原本,我可以呆过晚上再离开,毕竟晚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赶路不是好主意,但我实在不知道邵霁的药性还能维持多久,也不想冒险再次落入险境,晚上离开许是最好的选择,幸好此处的林木不甚茂密,应该不担心会被野兽攻击。
看着黑漆漆的前路,似有着无限的危险等待着我,无奈的长叹一声,将已经摸出来的手电关掉,我摸索着向上爬去。
两天内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这个完全不由我掌控的陌生地方,周围的一切都不能让我掌控,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回到我刚来的那里吧,虽然大概也是毫无希望,但总比完全无计可施要好。
小心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我慢慢爬上陡坡,终于还是回到那个小酒廝,脑海中的尸体遍地,鲜血淋漓的场景,现在让我有种恶心呕吐的感觉,大概当时求生的意识太过强烈,当时感觉不大,现在却让我一阵后怕。
……站在原地,我楞在当场,居然这里是一片清爽,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尸体,一切仿佛没发生一般,只有死亡般的安静,透着诡异的气息。如果不是风中带着的几丝血腥让我知道那并不是幻觉,我几乎要相信那一切都是梦境。
我头脑中一个闪光,除了我所见的这两批人马,难道还有其他的人想抓住我,他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住我……唉,我这来的是个什么地方啊?
使劲甩甩头,我深呼吸一口,抬眼看着那个茅屋中,还是先找出一些我能用的物品再说吧,我的一身普通却异类的打扮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摸索着进门,我一步一步往里赚突然一个踉跄……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急忙站稳了身子,摸出手电往下射去——入眼的是一双穿着破旧布鞋的脚,忍不住手上一颤,再慢慢往上……补钉遍布的衣衫……再往上……一张绝望的脸顿时映入我的眼睛。
“啊!”我身体一震,失声叫了出来,居然我踢到的是个人,一个似乎已经死去很久的女人,死灰色的脸上眼睛睁得极大,透出死亡才有的空洞,唇角一缕已经发黑的血液……惊吓得倒退几步,直到撞上那上那扇破旧的门,才不得不停下身来,我止不住的着,下意识的咬住唇,咽下那丢脸的惊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定了定神,我带看清楚,居然是那个老板娘,居然是为了抓住我易容成的那个老板娘……呼吸一顿,我着手往旁边射去,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年轻人也倒在血泊中,神态同样的绝望,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暗黑的木棍……这样两个无辜的人,就这样被杀了随意丢在这里的无辜的人。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杀掉其他无辜的人而布下如此恶毒的一个局?倒底什么人要对我一个初来乍道的人如此?
垂下手,我全声充斥着无力和迷茫,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无助的情绪,看这这两具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全身已是彻骨的寒冷,我不清楚……如果我没逃脱,是否我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这两个人虽然不是我杀,却是间接的为我而死。他们死的时候大概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招来如此厄运,难道这就是此地的游戏规则?
双膝一软,我忍不住跪倒在地,握紧了拳,把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伸出手,尽量轻柔的将他们的眼睛合起来,如此笨拙的我,居然分了好几次才完成如此简单的动作。
敛去悲哀和从心底涌出的恐惧,我缓慢的站起身,抬起腿,艰难的越过两个已经僵硬的身体,从旁边残破的箱子中,翻出一套满是补丁的衣服的换上,再着手把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裤放回旅游包中,这样……大概可以掩饰自己了吧。
出了门来,我一步一步的远离这个被血色染过的地方,再忍不住转过身来,朝着小屋跪下,闭了眼睛默默的叨念着……乱七八糟的思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倒底念了些什么……站起身来,眼中剩下的只有过分的沉静。
拿出打火机点着了茅屋,对于已死的人,就让我用火来送他们一程,愿他们永远脱离这种苦难吧。……天边似乎传来隐约的雷声,让这火焰将这里的凄凉化为的虚无。
回过头,将背包拉得紧些,我往来路走去,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管用如何诡异的方法……
没有路灯,甚至没有一点点的火光,连天上的星星也遮盖在厚重的云朵里,就如我的心一般,阴霾一片,大概在这样的山里走夜路很危险,但也许是可以躲过追兵的安全时间,对于我来说,为了活下去,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借着手电的光芒,听着山林深处此起彼伏的狼嚎,迟疑中却带着无奈,怕又有何用?总比被乱七八糟的人抓住要好。
不过,耳边的狼嚎声,开始由远即近的时候……我除了心惊,也没有时间再去惧怕,只能硬了头皮往前赚更不敢慢下步伐,可惜……闪着绿悠悠眼神的生物,已经在我喘息中阻挡了我的去路,事实告诉我,居然已经被狼群包围。
晃动着手电,快速的看了下四周,居然有七八头之多,在黑夜中睁着眼盯着他们此刻的猎物,既然如此,怕也无用,我索性不再慌乱,沉住气,轻轻放下包来,我握紧了拳头,开始盘算自己还能有多久到达极限,将左腿向后跨出半步,悄悄摆开架势,即使是要死在这里,我至少也要拼一回。
风里夹着野兽的腥骚味道……时间似乎开始变得缓慢而沉重,拼命集中的意识让我有些疲惫……突然前面头狼突然呜的一声,向我直扑了过来……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一咬牙,依往日的打斗经验,开始判断出他的动作和路犀头一低,躲过他的利爪之际,一个直拳重重打在狼的下盍处。
嗷呜一声,那狼被我掀翻在地的模样,让附近的狼开始骚动起来,发出几个短促的声音,互相嚎叫着准备群起而攻之,糟了!难道我今天还真的躲不过了不成?
思量未及,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清晰的传入我耳际,几个星星点点的火光由远及近……有人来了?我顿时一阵欣喜,却是不敢放松,告诉自己至少要把时间拖到人来……
我转身迅速靠向一旁的山壁,让自己可以不用腹背受敌,看着仍然蠢蠢欲动的狼群,这些畜牲看来并没有因为有人而停止攻击,反而其中两只仍旧低声呜鸣着向我扑来。
早闻狼是高智商动物,我在被攻击的此时仍然不得不赞叹它们配合的默契。只能将手电往其中一只狠狠的扔去,然后闪电般的抓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敲上另一狼的脑袋,总算是避过了第二次袭击。
血腥的味道让狼群更是疯狂,力气的消耗也让我开始吃不消,一个闪避不急,我胸膛被狠狠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身体的疼痛让我清醒许多,深吸口气,我咬牙抓起石头想扔过去,却看到前面的头狼突然“嗷呜”一声倒了下来,头上赫然插了一柄菱型的小刀。
得救了?看着群狼同时昂首鸣叫,顿时四下散开去,看着几匹健美的俊马夹着风声飞奔而至……我忍痛捂住伤口迅速退到一旁,想要避过那疾驰的马匹。
雪白的马匹经过我身旁,丝毫没有减速,带来的冷风让我一个激零,抬起头来,我透着旁边火把的光亮看去……入眼的是一个发如泼墨的俊美男子,挺直的跨坐马上,天生的一股英气逼人。
许是感受到我的打量,他侧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瞥我一眼……黑漆漆完全冰冷的眼神,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如刺骨的寒风袭来一般,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忙低下头,将自己缩回黑暗中,不想去惹多余的麻烦。
等待马蹄声逐渐远去,我一个脱力瘫软在地,极度的紧张加上耗费了过多的力气,对虚弱的我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胸口的疼痛也让我的倦意一波一波上来,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提醒我千万不能这么睡过去。
挣扎着,我找到一块相对比较隐蔽的平地,找来些干树枝,用打火机引上火,给自己扔进几个消炎的药后,便沉沉睡去。
谁?谁在叫我,谁在哭?我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她?琴?我坐起身来,她在哭?我心里产生几分愧疚,是为了我吗?不值得啊,我摇,想抱抱她,亲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告诉她等着我回来……
慢慢走近……,琴缓缓转过身,秀丽的脸厐却在我眼前慢慢的扭曲变形,现出一个铮狞的笑,我呆立当场,看着她向我扑了过来,我忙后退几步,反射性的拿起一把身旁的剑向他刺去……,粘稠的血液似乎滴到了我身上,我睁大了眼,不由看去……居然是那拿刀的怪人挂在剑上,用血红眸子狠狠的盯了我,大叫一声,我扔掉那剑,看到闹人的身体倒到地上的模样却是那死去老板娘……
“啊!”的一声大叫,我猛然的睁开眼睛,却听见天边念异的雷声,着,我大口大口的喘息,才发现全身已经是冷汗涔涔。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真实的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居然心里会有如此真实而恐惧的情感。
不行!不能再想太多,我看着那火堆已经差不多灭了,急忙撑起身来,还好,我体力也恢复了许多,看看天色已经露出一抹亮色,我赶紧收拾起身,按记忆中的路线出发。
一路上倒也平静,偶尔路上会有人走过或骑马跑过,我始终低着头,庆幸这一身破烂的衣服,憔悴苍白的面孔,再加少许刻意而为的污渍,倒是很好的伪装。
日头逐渐升了起来,晒得我开始有些头晕。下意识的勒紧腰带,虽然从昨天开始几乎是粒米未进,但也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走走停停,渴了就喝点泉水,累了就靠着大树休息一下,逃亡般的日子总算被我过的有些讽刺的惬意。
走了整整一天,才终于看到那棵树,我一睁眼便看到的那棵树,普普通通的躯干,平平常常的草地,和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哪儿能看出又何不同来?失望中带着无奈,我走过去坐了下来,我已经无能为力得没有了其他任何的思绪,难道……我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抬头看着最后一丝阳光逐渐消失在天空,看到鸟儿纷纷归巢,林中又恢复了黑暗。我还是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大脑中是一片的茫然……
四周很安静,太过安静的环境让我开始疲惫,眯着眼睛,我用手扶着后脑仰躺下去。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以后我要如何办才好?……
突然觉得这带有青草的气息的空气里,好象还夹杂着股甜甜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味道,好像帖的味道,水果味道的帖,怀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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