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划破黑暗的天幕,让大地逐渐亮了起来。晨曦穿透贴了彩绘宣纸的窗棂斜映而入,在弘毅平静祥和的睡容上,幻化神圣的光晕,跟太阳一样耀眼。
下腹因磨擦而生的燥热感让他立即清醒过来,凝神一看,只见影儿的一条横陈,直跨在他男人最为之处,没事还两下,像极了撒娇的猫眯。大冷天里,这份甜蜜的折磨快耗去他所有的自制力,他反常地蒙上一层汗。
动作轻柔地移开那条纤纤,他凝视怀中纯洁无邪的睡颜,配合数个深呼吸,慢慢平复纳要命的。今早竟然破天荒地起迟了。轻轻地唤着“影儿”,他支起手肘侧着身子,好整以暇地等待爱妻睁开睡眼的那一刻。
一场好矛影儿满足地从安详舒适的睡梦中醒来,惺忪的睡眼尚未睁开,唇瓣已抢先绽出慵懒的微笑。思绪仍旧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徐徐睁眼,微笑依然怡然慵懒;瞳眸悄悄流转,微笑渐渐扩大。
脸上盖着一方绣了一只鸳鸯的丝帕,她在枕下又摸出了另一方几乎一模一样的绣帕。“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在哪儿拾得的?”她在他的额上轻轻一吻。
弘毅全身发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以前他总是很羡慕抱月,能够得到影儿的香吻。他顺势轻轻一带,她便覆在他身上,“这是我的秘密。你也藏着很多秘密吧?比如,你和抱月是怎么联络的?”
任何男人抱着这样曼妙绝伦的女体,绝对不可能毫无反应,他吃力地按捺住男性的本能,提醒自己一会儿可以把精力发泄在练武上。
她眼珠咕噜一转,笑着说:“那我就不问了。”低眼瞧见自己竟然光着身子趴在弘毅身上,倏地,昨夜一幕幕狂野、旖旎煽情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像猛虎出栅一般,眸中露出狂烈光芒的人,就是一贯冷静自恃的他?她整张脸瞬间红烫似火,简直就快要冒烟了,支支吾吾地说:“是时候要起床了吧。”
弘毅细瞧着影儿的脸庞,坏笑道:“你脸蛋这么红,应该是发烧了吧。昨儿夜里就这样不断地往我怀里钻,原来是着凉了找我取暖啊。你瞧床里面空了多大一块地方。”
影儿裹着锦被往床里面靠去,闭着眼,嘟囔道:“没着凉!昨天我就说过我睡觉不老实。今夜我回原来那间屋子睡,免得打扰你休息。”
弘毅慵懒地起身,自在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套上裤子与底衣,一边系着衣结,一边说道:“别说傻话了,夫妻哪有分房睡的?其实我挺喜欢你不自觉地投怀送抱。”
“抱月和嫂子们就分房睡!”影儿脸儿一红,羞怯了起来,闭着眼反驳道。昨夜她就发现了,他昂藏的身躯完全不若穿衣时的斯文,修长精健的体魄一举一动都足以教她感受到魅惑的阳刚气息。
“他娶了那么多夫人,不分房睡岂不是要热闹得炸开锅。我只有一个影儿夫人,当然得当稀世珍宝一样搂着睡啊!”弘毅坐在床边套着袜,回过头望着终于敢睁眼的影儿。
影儿伸出雪白的臂膀在寻找着她的贴身衣服,语调平缓地说:“这里有那么多空屋子,你再娶些女人回来吧,我搬回原先那屋里住就行了。”
弘毅听出了影儿话里的意思,连这种劝丈夫另结新欢的话都说出来了,她是想尽办法想逃避敦伦之礼。爱上一个人,与他结合,想与他灵肉合一、共奔喜乐之境,让炽盛的爱火狂野燃烧,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低头穿着靴,迅速想好了应对之辞,大声说了出来:“你别指望能想出什么高招、损招撇开我。以后不管你睡哪间屋,哪怕逃去师父、师母屋里打地铺,我都拎着铺盖卷跟去。”
影儿“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床,“我可不愿意让别人瞧见你那副模样,还是如你所愿、咱们睡这张床吧。”
弘毅站起来踩着靴子,得意地笑了。和你处了这么多年,总算摸到了一些制伏你的门道。
“背过脸去,不许偷看!”影儿摸着了她的衣裳,掩在身前,慢慢挪到床尾,红着脸命令道。弘毅笑着背过身去,虽是高声应承着,总忍不住要回过头来偷看,把影儿吓得一惊一炸的。
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尽可能加快动作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匆匆忙忙地梳理一下仪容。
弘毅叠着白绢,很是开心地说:“把它收起来吧。”
影儿轻轻“嗯”了一声,接过白绢,瞟见里面透出来的落红几点,心儿怦怦直跳,赶紧把它压在箱底,心想: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还不如糊里糊涂时好应付呢,真的好痛,以后怎么办?
晨练的时候与影儿过了几招,弘毅突然想起避毒珠还落在了枕后,转身去取。影儿想着昨夜遭受的痛苦,憋着一口气追了上去,一掌拍在弘毅的肩胛骨上。
弘毅当她是闹着玩,并没有运气抵抗,但一掌袭来,她没有收住体内毒气。他感到体内像是突然扎入了无数根冰凉刺骨的银针,寒意迅速包裹住他的骨骼、经脉,霎那间,骨髓中又好像渗出了炽热的岩浆,吞噬了这股骇人的寒意。
“你怎么了?刚才身子冰冷,现在又热了。不要吓我啊。你没带着避毒珠吗?我没收住毒气,你中毒了?”弘毅觉得影儿的声音渐渐清朗了,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调理气息也很顺畅。
“我没有带着避毒珠。挨了这掌,只是一瞬间感觉身体不适、中了你体内的毒,后来又好了。才教你练武时,只当你没什么内力,就没想着要带避毒珠,曾被你误伤过一次,我运功调息了半个月,才把毒逼干净。这次有些奇怪……”
影儿也不听他说话,使劲拽着他往屋里赚非要他坐下来调息,还要把黄大夫请来。
弘毅坐在椅上,一把拉住有些惊慌失措的影儿,安慰道:“真的没事。不信你搭下脉看看。”
影儿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搭着他的脉搏,皱着眉头、仔细地分辨着,满脸疑惑地说:“平哥哥被我误伤后,他的脉象可不是这样啊。你的脉象很正常,就像没中毒一样。但我确信没有完全收住毒气啊。”
弘毅想到了身体冰冷时从他骨髓中产生的纳热气,这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能力。“我去玉尘苑一趟。”他起身要赚影儿立即跟上,“我也要去。”他只得让她跟着。
影儿以为弘毅是要去找黄大夫诊脉,可是弘毅领着她进了黄大夫储藏毒物的仓库。
弘毅笑着说:“拿蒙汗药试试。”他从贴有“蒙汗药”标签的小抽屉里,取出了小包蒙汗药粉末。
影儿看着害怕,想要阻拦已经迟了,弘毅把粉末全倒进了嘴里。“你倒下我可背不动你,你叫我怎么办啊!”她急得直跺脚。
弘毅并没有感到晕眩,依然四肢有力、神智清醒。她看他一切正常,还以为这蒙汗药是假的,怀疑地嗅着、尝着剩下的几包蒙汗药。
他趁她不注意,又打开了两个抽屉,拣了两种毒草塞在嘴里,嚼碎吞下,没有中毒,食道和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便拽着她回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啊!”才踏入房门,影儿迫不及待地问道。
弘毅微笑着,凑到她耳边问道:“咱们昨晚做了什么?”
影儿红着脸问:“跟昨晚有关系吗?”
弘毅抚摸着她的青丝,哈哈大笑道:“我的纯阳之身碰到了你的纯阴之身,所谓的‘采阴补阳’,指的就是这个吧。我大概清楚你们月影国祭司一辈子都要守身如玉的原因了。”
影儿眼珠一转,说出了她的猜测:“你是说如果祭司出嫁了,她的丈夫就会百毒不侵?”
弘毅点了点头,心想:什么出嫁啊、丈夫啊,你怎么还没开窍啊?也只有我能忍得住、直到拜堂了才碰你,若不是这样忍着,你早就成了我的女人,有了我的骨肉,也就没月影国的一番波折了。你在这事上傻乎乎的,也挺可爱的,我就不用担心你会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什么的。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鼻梁滑下,轻捏着她的下巴,“看样子抱月也没有从你姑姑那边听说这些,或者你姑姑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吧。月影国国主的女儿都要成为侍候月神的祭司,这是宗法制度,经过多少代人传承下来,一直不敢违背,就没有人能发现当初制定这个制度的原因,竟是为了防止王室以外的人具有百毒不侵的能力。”
影儿把头依偎在他的胸前,微笑着说:“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像那只小蝙蝠一样……”
弘毅把影儿拥到了床前并肩坐下,伸手摸到了枕后的避毒珠,放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以后用不到它了。留给咱们的儿女吧。我这儿只有两颗了,你就为我生一儿一女吧。”
影儿低着头没有吱声,成亲前她根本没考虑生儿育女这个问题,因为那时她根本不懂,现在她懂了,却很惧怕。
弘毅开玩笑地说:“这些避毒珠都是你叔叔送的礼物,月影国应该还有许多类似的宝贝吧,让抱月再送一些来。”
影儿瞪着眼气呼呼地说道:“别提那可恶的叔叔,抱月和他不一样,才不会把月影国的宝贝随便送人呢。”
弘毅点着她的鼻尖,笑眯眯地说:“抱月把月影国最稀奇的宝贝送给了我。”
今天她娇美艳丽得仿佛一朵初放的花朵,他看了忍不住惊艳,缓缓地覆上那樱桃小口,在上面细细。
影儿抡起拳头轻轻地砸在了他的肩头,轻骂一声“不正经”,心海微澜:若抱月知道你因为我的缘故可以百毒不侵了,一定会后悔让我跟你走吧。抱月会让他的女儿成为祭司吗?为了保护王室才有的能力不被外人获得,对外宣称祭司要侍奉月神、守身如玉,真驶虚伪的。我的哪一位祖先想到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累了吗?我命人准备热水,你沐浴后会舒服些。”他看了她一眼,为她的疲倦皱眉。
她眨了眨眼儿,默默地点了点头。洞房撕裂般的疼痛起床时演变成肌肉酸痛,和他对练了几招,她就像骨头散了架一般难受,如果说做妻子就必须经常承受这种痛苦,她真是很后悔嫁给他了。
一位身怀六甲夫人苦着脸问道:“每天都要喝这种苦药,得喝到那一天才能换个方子?”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便不用再喝了。”抱月把杯子凑到夫人的嘴爆连逼带哄地灌了下去。
“好苦!”夫人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抱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微笑着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暗骂道:“这点苦都受不了,解药你也没资格享用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死了也干净,免得留活口。我就是舍不得你这双眼眸,看样子我要花点工夫找出拥有和弄影一样眉眼的女人来代替你了。”
抱月看着这双含泪的多情双目,想到了远去的弄影,心中尽是苦涩:我知道你不只是因为爱着荣弘毅才走的,走的时候,你还没有弄清楚你对荣弘毅有没有爱情,现在你是否察觉到你内心深处对他的爱了呢?我明白你的苦心,你离我而去,只是希望两家能够和平共处。
唯一值得我高兴的是,你跟了他,就可以摆脱祭司的悲惨结局。在这世间,能够配得上你的,就只有他了吧。我不得不承认,他对你的心是真的,真得让我羡慕。只愿来世,我俩托生在两户人家,我又能与你结缘。
他抢走了你就该遭点罪,我在你脑子里下的“符咒”会让荣弘毅伤心好一阵子。你要常去你的“米糕爷爷”那边买米糕啊,那里面都是我的消息。我要远远地守着你,如果荣弘毅对不起你,你就回到我身边来,我一定和舅舅携手、拼死也要灭了他和他的荣家。
“您能在御花园陪臣妾用午膳吗?”夫人笑吟吟地说,“祭司没走的时候,您经常和她在御花园用膳,臣妾好羡慕她啊。”
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御花园各处,按着时节交替开花,一年四季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淡淡花香不时幽幽传送。然而,抱月即位后严令禁止闲杂人等入园,只因为他依稀记得儿时经常跟母亲在那儿玩耍、用膳。
抱月心一沉:你只是一个代替品,凭什么让我像对待她一样对待你?我在御花园独自用膳,可以回忆与她在一起的时光,你们在旁别坐着,我还有什么兴致!
“万一你在御花园里迷路了,碰了那些不能碰的花草,身上起疹子、殃及孩儿,孤该多心疼啊。”抱月笑得让人痴醉,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举止间的暧昧风情,让外头的花儿也瞬间失色。
夫人搂着抱月的胳膊,谄媚地笑着,“如若臣妾顺利诞下孩儿,您能把祭司住过的宫苑赏给臣妾吗?那儿离御花园就几步路,风景是极好的,空在那儿太可惜了。”
抱月思索了片刻,含笑答道:“按祖制那个院子只有祭司有资格居住,孤宠爱你、可以为你破例,但是昨儿太医禀报你的好妹妹怀有身孕,她也是极喜欢那里的,若她诞下麟儿,你愿意和她同住一个宫苑?”
“谁有喜了?”夫人急吼吼地追问,磨牙的声音悄悄响气。
抱月哈哈大笑道:“你还不知道这个喜讯啊,就是和你结拜为金兰姐妹的……”
他心里万分得意:姑姑和弄影住过的地方,我哪能容许你们去玷污它。你们争风吃醋闹腾去吧,我乐得在一旁看好戏,就算你们全死光了,我也不会心疼。
京城,皇宫中。
李栩在宫中藏宝阁里转悠,想亲自为荣弘毅挑一份新婚贺礼。他看着满架的宝物,心中有些失落:本以为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到头来我什么也没捞到。
抱月得了一成的货物,月影国国库平白无故多了这笔进账;荣弘毅抱得美人归,又打通了商路、稳住了抱月。所幸的是,抱月没有把我的事给供出来,只说当年跟随姑姑藏身于西域小国,不然荣弘毅肯定不会继续信任我。
想想看,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影儿留在荣弘毅身爆以后即便我不小心得罪了荣弘毅,她会帮着我说话,荣弘毅就不会轻易动我。就算我死了,影儿也会继续帮着我的儿孙,不会落得李棣那样的下场。
李栩随手拿起一个小木盒,问道:“这里面又是何物?”
管事太监急忙翻看册子,答道:“禀皇上,这是十八年前月影国的上任国主继位时,进贡的一颗避毒珠。”
李栩打开盒子,小心地取出这颗乳白色的珠子揣在了怀里,心想:要不是当年抱月的姑姑、什么祭司对我下了毒,我也不会被迫承认身份、冒着风险收留他们以换取解药。有了这颗珠子,就不会再被人威胁了。
他扫视了四周光彩夺目的奇珍异宝,指着地上的一个破损掉漆的木箱,问道:“打开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管事太监翻了翻册子,答道:“禀皇上,这是先皇御驾亲征陈子梁时,在乱军之中得到的宝贝。”一个小太监把箱子打开让李栩查看宝物。
李栩蹲下身,摸着箱中躺着的一个金冬瓜,心中一阵伤痛:父亲当年命工匠铸成的二十个的金冬瓜,藏在了地窖之中,据说后来全被李元利所得。怎么现在宫中只有这一个了?另外的十九个……
他恍然大悟了:三十年前的一战之后,荣家迅速地扩张势力,开了无数的镖局、商铺。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闲钱,原来是靠那十九个金冬瓜起家。影儿啊,咱们带有陈子梁血统的人才是荣家财富真正的主人,你可要好好控住荣弘毅,成为荣家的女主人,你的孩子是荣家财富的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这事不能告诉抱月,他知道了,一定会心有不甘,试图联合我对付荣弘毅,我可不愿意冒着的风险得罪荣弘毅。
李栩命令道:“多叫几个人来,把这个金冬瓜搬到偏殿,朕要请太后来赏玩。”
他没有什么心情挑贺礼了,随便指着墙角架子上的一盆玉珊瑚吩咐道:“就那个吧。用一个像样点的盒子装好,一并送到偏殿来。”
〈抱月闷哼一声,“早知道就不让弄影跟着姓荣的走了,他也配百毒不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是小人,我会想办法报复姓荣的。”〉
〈李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藏宝阁和荣家一比显得很“穷酸”,决定学古人“卧薪尝胆”,今夜戴着避毒珠、抱着金冬瓜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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