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说呢？”云月纯真的小脸渐渐有了愠色，生气地质问寒月：“姐姐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要寻短见？如果不是师父事先算到，然后跟我说，让我来救你，云儿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傻？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轻生啊？难道你不要我了吗，也不要师父了吗？”
云月伤心地哭泣着，如溪水般清澈的泪水，辛酸地滚落纯真的小脸，湿了睫毛，她哭得好不伤心，心里因为险些失去最亲最挚爱的姐姐，而恐惧害怕着，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姐姐没有不要你，只是……”寒月也流下泪来，沙哑着声音想要向她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解释。
那样的遭遇，那么肮脏的自己，那么痛苦的回忆，她该如何向她说出口，坦言这一切，即使说出了，她又能听懂多少，为她分忧多少？
她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没有倒流时间的能力，所有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只是想要解脱，想要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去，所以才会有了轻生的念头，死，对于她来说，或者是最好的归宿！
“是什么？”云月含泪瞅着她，“姐姐好自私，好过分，都不理会人家的感受？如果你死，我该怎么办？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姐姐的陪伴，长生不老的做神仙又有什么意义？”
“云月？”寒月心头一片温热，泪水滴落。
云月咬了咬嘴唇，吸吸鼻子：“你知不知道，当我看着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心脏几乎都快没了？好害怕，好害怕，害怕自己救不了姐姐？”那么高的悬崖啊，掉下去，不死也残废。
寒月用衣袖轻轻擦干她的泪痕，哑然道：“不会了，姐姐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说完，紧紧将那的身体拥进怀里，她的泪水浸透了云月的衣衫，然而，她的心却滚烫炙热，她没想到，在这个世上，依旧还会有人关心她，担忧她，紧张她，为她伤心落泪，为她难过不安。
“真的吗？姐姐不骗我！”云月从头怀里探出美丽的小脑袋，眨了眨眼睛，不自信地问，“我要姐姐亲口答应，才会相信？”
“嗯！”寒月重重地点头，坚定地告诉她，“姐姐答应你，也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这条命是云月给的，即使不为了自己，也决不能辜负云月对她的期望。
而且她决不能就这样死去，在君如昊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她决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死，他毁了她的一切，伤了胤，她一定要向他讨回来。
她真是太傻了，为了这样一个畜生而轻贱自己的生命，她说过，就算死，也要杀了他之后再死。
“姐姐，你在想什么？”云月忽然见寒月不理自己，摇了摇她的身子，疑惑地问道。
“呃？”寒月回神，嫣然一笑，“没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会仙宫？”
云月苦恼地低下头，闷闷不乐地说道：“一会就要回去了，师父说不能逗留太久，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出事，师父根本就不可能放我下山。”
“……”寒月笑了笑，没有说话，思绪在缥缈，想着日后该去往何处？
“姐姐——”云月语气有些凝重地唤了寒月一句，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太好看，一脸沉重，嗫嚅着双唇，似乎是要说什么事，可又说不出口。
“嗯，什么事？”寒月看着她古怪的表情，柔柔地问道，内心萌生起一种不安的因素。
“那个……那个……就是……是……”云月吞吞吐吐，难以启齿。
寒月从容自若地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跟姐姐讲就是，没必要婆婆妈妈的，不好意思！”隐隐约约，她已然能猜到是什么，定是师父向她交待的事。
“那我说了之后，姐姐不可以难过。”云月扬起美丽的小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师父好残忍，王母娘娘也好残忍，这么残酷的处罚，姐姐听了之后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
“好，姐姐绝不难过！”寒月微笑，想不通究竟是何等的大事，会让这个小丫头这般的局促不安，还要她事先做好保证。
云月深吸一口气，小脸忧伤，凝视着寒月，轻声问道：“姐姐的仙法是不是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寒月微微有点吃惊，不解地望着她。
她的仙法是在昨天晚上消失的，那个时候，肚里的孩子正慢慢的离开她，鲜血不断流出体外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在她体内流失，随着血液流出体外，这种想象，是她所不能理解也无法知晓的？
云月咬了咬唇瓣，难过道：“因为是被师父收走了，而师父却是迫不得已的，他是奉了王母之命才这么做的，其实他是为了保护姐姐你。”
“咦？”寒月满头雾水，不太能听懂云月话中的意思。
云月继续解释道：“王母娘娘知道姐姐私下凡间，嫁于凡人之后，大发雷霆，本要命天兵天将下凡捉拿姐姐归案，好在师父向王母娘娘替姐姐求了情。说姐姐是因为解救他人，逼不得人才牺牲自己，而且又念在姐姐心地善良，为天下黎民百姓做了善事，娘娘又那么疼惜姐姐，所以法外开恩，免遭姐姐受地狱之苦。可是从此以后却再也不能位列仙班，踏入仙界，娘娘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下令命师父剔除姐姐的仙法，将姐姐打成凡人，以后再也不得重返天庭，所以以后，现在姐姐就会跟凡人一样，经历着生老病死，再也成不了仙子。”
云月解释完一大堆话，寒月听得却是异常平静，明亮的双眸毫无波澜，开口道：“娘娘已经对我很宽厚，很仁慈的，她不舍得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忍受十八种地狱之刑，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艰难的抉择，这在天庭之内史无前例不说，娘娘还要极力杜绝众神仙的悠悠之口，实在是太为难娘娘了。”
雪亮的目光瞅着一脸难过的云月，寒月柔美地笑了，语气深远悠长，内心却很宁静。
“姐姐不难过，也不伤心，反而觉得很开心。”寒月笑若春水，绝美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遗憾，目光宁静如水，嘴角有淡淡地笑意。
“姐姐？”云月满目担心地看着她，她若无其事的表情，让她有些不安，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姐姐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她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在乎呢？那么多人想要当神仙，想要长生不老，而姐姐在剔除了仙法之后，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她是不是刺激过度了？
寒月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天空的白云轻轻飘浮着，她望着那朵朵白云道：“不再当神仙，不再受天规天条的束缚，在人间做个平平凡凡的凡人，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也是很幸福美好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回头，向云月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不用担心姐姐，姐姐没事的，你应该回仙宫了，再不回去，恐怕又要受师父的责罚了？”
“那姐姐要去哪里？”不能回仙宫，也不能回皇宫，姐姐现在又是凡人一个，人间又没有她的家，她该去哪里，住哪里，哪才是她的住所？
“姐姐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天下如此之大，总会有我去的地方的？”或许她会找个幽静的山林隐居起来，像在玉灵山一样，远离尘世，不问世事，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如果姐姐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一定来帮姐姐你。”云月说着，从手中变幻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笛，交到寒月的手中，“这只笛子姐姐拿着，以后姐姐若是遇到危难，只要吹响这只笛子，云儿就会来救救，云儿帮不上姐姐什么忙，只能这样，姐姐一定要记住云儿的话！”
寒月收起玉笛，热心地点头。“嗯，谢谢云儿，姐姐知道了，姐姐一定会好好保管这只玉笛，云儿放心！”
“云儿要走了，姐姐多保重！”云月不舍地哭出声。
“回去吧！”寒月也泪眼汪汪。
“姐姐，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姐姐……”云月哭着抱住了寒月，做最后诀别的拥抱。
“傻丫头，别哭了！”寒月心痛难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她这个妹妹，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比亲姐妹还要亲，还要让她疼，这一次诀别，大概永远都无法再相见了吧，何况她是仙，她是凡，她会死去，而她永生不灭。
擦干了彼此了泪水，寒月推开云月道：“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姐姐……”云月依依不舍，却又没有办法不离去，心好疼好痛，泪水不停地滑落，她步步后退，彼此紧握的双手，慢慢地分开，终于彻底的断裂，她拂袖一扬，飞身而去。
寒月孤独地站在草地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渐渐地，她笑不出来了，只有落寞寂寥的神色，有着穿越生死的悲伤，从今以后，这个世界，真的只有孤零零的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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