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离开的那一夜,皇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动。
老皇帝得知君如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伤风败德,丢尽皇家颜面的丑事之后,气得一病不起,连续几日躺在龙塌上,无法再上早朝,君如昊也被打入了天牢,关了起来。
大臣们虽是听到什么风声,但谁也不敢妄下猜测,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赔进自个身家性命。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是皇家的丑事,若是被冰琅国的太子和使臣们知晓,还不被他们大做文章,耻笑了去,于是各个深埋腹中,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在这件事当中,除了寒月是受害者之外,最最痛苦的人,受伤最重的人,恐怕还是君如胤吧,当场捉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与自己的皇兄私通,亲眼目睹着他们彼此不休,这该是一份怎样的打击?
所谓生不如死,大概莫过于此了吧!
他将自己整日关在房中,闭门不见任何人,又命人搬来许多酒坛子,夜夜喝得酩酊大醉,试图以酒来麻痹自己,忘却心底那份生不如死的伤痛。
无奈借酒消愁愁更愁,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越是无法忘记,他仰头每喝一口酒,他就会想起那张芳华绝代的梨花泪脸。
她的冷漠,她的欢笑,她的无情,她的温柔,她的俏皮,她的美丽……就像一杯已经被他喝进肚子的毒酒,侵蚀着他的身心,在他的血液里肆意串流。
痛苦折磨着他,也提醒着他,在她做出那般对不起他的事后,他依然无法将她忘怀,依然无法痛下心去恨她!他清醒的知道,自己仍旧爱着她,深深爱着,直至生命的毁灭,亦无法将她从心里除去,因为他已经不是在用心爱着她,而是将整个灵魂都献给了她,爱到灵魂深处了……
可是她,她却背叛了他,下贱的去勾引自己的皇兄,还怀了他们的孽种。呵,孩子啊,他以外那个孩子是他,高兴的睡不着觉,像个傻瓜似的到处宣扬着,与她一起商讨是男是女,该给孩子取个什么的名字,却不知道,那个孩子竟然不是他的,更像个白痴一样被她玩弄着,却一无所知……
他一直以为月儿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子,善良美好,冰清玉洁的就像天山上纤尘不染的雪莲花,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来,他真的不愿去相信,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去相信?
那天晚上,他如果没有提早回她的房间,若一直留守在自己的寝宫批阅公文,恐怕他们还会继续纠缠不休的下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般痛苦地折磨他们,安排如此残忍的命运给他们,难道相爱真的就如此难,定要经历过千万磨难,才能风雨无阻的相守在一起吗?
痛苦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挖掘着君如胤的心脏,不停地挖掘着,鲜血在体内流淌,折磨的他几乎要疯掉……
他颓废地坐在床前的地面,原本丰神俊朗的脸,此刻憔悴不已,长满青色的胡渣。他目光涣散,眼窝深陷,瞳眸布满血丝,似乎几天几夜都未曾合眼,怀中抱着一个酒坛子,旁边还有十几个,随处丢弃着。
他抱起酒坛,仰头又是一口,他喝得很急,很大口,酒从他嘴边流了出去,流到他的锦袍上,把他的衣服全弄湿了,可他不管这些,拼命地喝着,猛烈地灌着,想要把自己灌醉。
辛辣浓烈的酒,从他的喉咙一直流入他的体内,灼烧着他的心,他的肺,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下来,他猛地摔碎了酒坛,泪如雨下,嘴里疯狂地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月儿,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月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吼到最后,他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一次,他是彻底被殇痛了。
“咚咚咚……”大门被人重重地敲响,门外传来冷无玥急切地叫唤。
“胤,你快开门?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于月儿的事,你听我说,我……”
“不要再本王面前提起这个贱人的名字,本王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再也不想听到……”冷无玥话说到一半,就被君如胤暴怒的声音给吼了回去。
“……你们都给本王滚,本王现在不想接见任何人?你们都赚都赚本王最后告诉你们一句,那个贱人死了,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再提起她,否则谁提起,本王就杀了谁?”君如胤对着紧闭的大门冲冷无玥吼着,咬牙切齿地吼着。
谁也不知道,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是被刀削斧劈过般的痛苦,泪水在消瘦的脸上肆意的流淌,他堂堂一名皇子,七尺男儿,隔着一扇门,躲在房间里,悲伤的哭泣着,却无人知道,无人能体会……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冷无玥一脚无情的踹开,一身白衣的他大步跨进了门槛,看到屋里的青筋并不惊讶,因为这几日,他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可是渐渐的,他清醒了,与其让自己醉死在酒坛里,倒不如想个法子,好好将君如昊那个禽兽绳之以法,他把月儿与胤害得如此悲惨,决不能轻易放过他,任他逍遥法外。
“你给起来,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冷无玥大步流星地走到君如胤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将萎靡不振的他给提了起来,放手一推,又狠狠把他推到在。
君如胤站起来,猛地给他一拳,怒喝道:“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冷无玥一个趔趄,被打倒在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嘴角流出了鲜血,淤青了起来,他抬起手背无谓地拭去,目光灼灼地凝视君如胤道:“你打我算什么,有种你去杀了君如昊那个畜生,为月儿报仇啊!”
“我会杀他,可绝不是为月儿报仇!”君如胤怒声道,“他们这对奸夫淫妇,本就该死,本王只不过是多给他们几日喘息的机会,等本王就将那贱人捉拿归案之后,就一并处决了他们?”
“这件事根本就与月儿无关,她是无辜被害的,你不要错杀了好人,到时后悔不已!”冷无玥皱起好看的剑眉,声音冷冽。
“无辜?后悔?”君如胤冷冷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嗤笑出声,“那个贱人与人私通被本王当场捉到,还叫无辜,你当本王是死的?她做出这么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事,还被你指责为无辜,冷无玥,你究竟安着什么心?该不会连你们都有一腿吧?”
“你这混蛋……”冷无玥因为君如胤最后一句惊人的话,气得也给他一拳,打得他踉跄倒地,为寒月鸣冤不平的火焰在心中愤怒的燃烧着。
“你说得这是人话吗?你简直比君如昊更不是人,月儿是你的结发妻,她受了屈辱,受了折磨,你不为她讨回公道也就罢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她,侮辱她,你还是人吗你?月儿是你的妻子,更是怎样一个女子,明眼人都看到一清二楚,你还会不了解吗?你竟然如此恶意的中伤她,你和君如昊她又有什么区别?难怪她会离开,因为这个皇宫里根本就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冷无玥说得辛酸不已,一想到那个受了重创却无人安慰,流落在外的女子,他就心痛得不能自己。
月儿,她究竟跑去了哪里?
“我……”君如胤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过分了,痛苦的抱住了头,月儿,他的月儿,真的没有背叛他吗?真的不是她自愿的吗?
冷无玥看到一脸痛苦的君如胤,泛红了眼眶,平下怒气,继续解释着:“你知不知道,那天月儿在为圣上解了毒之后,在路过御花园时,让三皇子给下了药,被他强行玷污了,回来时,昏倒在我的门前。她浑身是伤,我照顾了她一夜,她却一直在做噩梦,醒来之后,几乎又要痛苦的疯掉。她不敢告诉你,更不想让你痛苦,为了你,为了皇室的颜面,她独自忍受着这份屈辱,含泪咽进自己的肚里,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子女,如何能承担这一切,忍受这样的痛苦,可她却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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