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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比亢踢牛》 中

    11.秋高起火天

    秋高气爽,夜黑风脯据说是放火的天气。

    北京天气干燥,古装电视剧总免不了夜里拿着铜锣打更的老头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管是北方或南方,天气都少有干到北京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脸上死皮数量大大的,买什么化妆品都要保湿。

    这样的天气容易起火,自然,北京不止干还很闷,即使起火也没有风,蔓延不了太大。因此我们学校三场火,倒都不大。

    第一场火烧在三食堂。E大一共有三家食堂,一食二食三食。在我们大一大二的年代,三食以它无需自带餐具以及价格适宜占了绝对优势,是大家常去之所。一般来说,学生没有对自己学校食堂满意的,三食由于路边摊的感觉太明显,因此也不是没有恶评的,但平白关掉,也足以使大家痛心了。

    三食起火原因不明,可能是做饭工具起火,也可能是三食后面的校内小印刷处起火。总之火起了食堂烧了,学校防火措施也立时登上了一个新高。然而注意防范和不起火是两个概念,事实证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所谓好事成双祸不单行。

    第二个起火的是男生宿舍,时间为某日早上六点到七点也就是我们起床到早的时间。男生宿舍正好在场旁爆当我们一众女生从北门门口杀到场西侧时,大家都是一呆。只见男生宿舍三楼烟熏火燎,烟升的窗口处已是黑漆漆一片,黑色烟熏的痕迹一直上到四楼甚至五楼。

    早6:40开始,所以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余烬和烟尘。我站在楼下,得知无伤亡之后的第一个想法:那早还要不要做?

    可以说是凉薄,也可以说是事不关己。实际上,别人烧了什么损失多少,对我而言,确实没有早做不做重要。毕竟我和本校男生向来无来往,而对于素不相识的人的关怀,常常只是八卦需要。我恰好对八卦没兴趣。

    对于灾难的同情,其实也不过是对于自身的庆幸,我不认为受灾者对不认识的人送来的温暖就会感激涕零。有些东西是很廉价的,例如满地的关心和同情外加打探第一手材料的好奇天性。

    我只是站在楼下,打听今天是否还要出。在得知还要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声。旁边站的不知道是谁,冷冷哼了一声。我转头去看,却是熟人湛青。

    他却很狼狈,本是象牙的健康肤色成了一只黑炭,头发末端有灼起来的细丝,看起来竟是火里钻出来的。我方才有些关心:“湛青,别告诉我被烧的是你的寝室。”

    他横我一眼:“英语系在二层。”

    “哦。”我应了声,想那还是与我无关,转身去场。他跟在我身后,声音有点凶:“同学寝室被烧,你就是哦一个字?话都不多说,只关心早上还要不要出?”

    好凶哦,怕怕。我翻了个优美的白眼:“否则呢?过去问成一团问曰谁引起火灾有没有事学校怎么处理责任归谁如何赔偿?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同情,问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看着湛青,他定然是抢救火险第一犀因为站得正,所以就可以指责什么都没做的人了么?

    我忽然笑了,都多大了,我还生这种气做什么?还是快点找班级站队吧,别凑热闹了。

    火因后来还是传到我耳朵里了,比三食还多了个版本。一曰男生抽烟引起;二曰男生楼电路太脆弱,因此短路引起;第三种则是流传最广泛,最为大家接受的版本:该寝室盛产电器,例如PS2之类的,前一天晚上断电之后忘了关,早上六点,大家还在睡……

    总之水火无情,责任也许在学生,但学校总要体现出集体的温暖,据说后续也做的可以,男生楼粉刷一下,也算太平。

    由此还是给我们带来好处的,那就是半夜不停电了,据说我们入校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宿舍起火,是因为停电前烧水,然后忘钾了就出去,造成火烧全寝。在全天给电和着火之间,我们尊敬的校领导终于决定选择前者。

    由此,半夜也可以坐在电脑前打字或上网。可见福祸向来相伴,虽然是别人的祸和我的福,不过幸福向来要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也无需内疚这种良好品质适合悲天悯人的湛青筒子,不是我。

    不过更有一句俗话是风水轮流转,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某天晚上当我正在学校BBS上浏览时,外面传来急切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

    当时已经将近12点,已经不是满地跑回寝学生的时间了,因此这骚动就显得格外奇怪。我在电脑前不动安如山,直到寝室同学被这骚动惊起,问我怎么了。

    我曰不知,灵儿也是下铺,起来出去看,回来说:“听说三楼着火了。”

    我连忙在BBS上留下一贴:现场播报,女生寝室7号楼3楼起火(怎么又是三楼),我断线了解情况去了,如果不再上来大家也不要慌,多半是电路系统出了问题。

    断了犀然后起身到外面看情况。我们在四楼,等我下去之后,已经连火苗都没有了。

    人来人往,我顺着大流往下赚稀里糊涂到了一层。发现人来人往,寝室楼门开着,进进出出好多人。有逃难的出去,有看热闹的进来,我挠挠头,想到平时到这时间门早关了,出于一种占便宜心理,我也出了门。

    北京的空气污染不轻,不过在近郊如我,还是能看到天上几点星星的。呼吸一下,感觉新鲜空气的味道。正想回寝,看到黑暗中有一算得上熟悉的身影。

    我笑了:“怎么,来女生宿舍救火?消息倒是很灵通。”说这话的时候,我语气是有点不正经的,心道跑得这么快,肯定是有女友在本栋楼里。如此一来,我倒不好太打扰。

    他横了我一眼,却不回答。我嘿嘿一笑:“那我告辞了,晚安啊。”

    闪进寝室楼,心想若他有女友消息传出去,不知心碎多少MM,我不要成为这等消息的者。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不过后来始终没听说过相关传言,估计是被掩盖在火灾流言之下了。火是在三楼一垃圾桶处着起的,起火原因学校没明说,不过毕竟是我们楼,大家心知肚明:吸烟引起火灾。

    而我更是清楚,因为那个垃圾桶旁边就是我徒弟寝室,肇事者就是她们寝室的人。据说她们寝室六个人倒有两三个吸烟的,让我们寝室无地自容我们寝室别说吸烟,喝酒都在一瓶上下(啤酒),着实惭愧。

    不过至少大家运气都不错,火就在身爆谁也没出事。

    这个时候,也只有生命最重要。至少我就没扛起台式机冲出去当然,那东西很沉,也不容易扛……

    12.网恋啊网恋

    在十一月过后,我终于抢到了电脑的主控权,因为洁洁的网恋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由原来的每日通信改为每日电话。于是在早上六点的时候,我们会被准时的叫醒,一边和周公搏斗一边听着人家情话绵绵还是外国情话,从此看出英语不好的必要性。从洁洁的奉献来看,我们七点钟不用再带着个收音机伸出长长天线接受VOA了,反正也有了每日听力训练。要知道我们收听VOA(美国之音)效果极差,远不如CRI(不是中情局,只竖际广播)的清晰动人。我常说米国人居心叵测,每每和我国某个国家广播抢波段,搞得有时候在voiceofAmerican中间夹杂着“中央什么什么”的声音,严重影响我们收听我国广播的热情。

    在洁洁聊天聊得如火如荼之时,陈轩也开始迈向了网恋的不归路。她认识那人据说是加拿大华人,现在在台湾工作,对她颇有追求之意,两人似乎也谈的不错。只是那人始终没有给陈轩打过电话,每日通信而已,然而毕竟热络。陈轩于是常常下午去学校图书馆上网,我有时到图书馆借书,向上看去,总会想到图书馆的多媒体室其实是个恋爱的好地方。那里一半是看VCDDVD之所,恰好一张桌两个人,若只一个人去钱上则有点不大划算,两个人去才刚刚好。虽说我们是尼姑学校,大多同看一部电影的皆为两名女生,但也不排除一男一女看着看着最后看出革命战友情的。

    而那些电脑,每一台可能都充当过媒人的角色。我们学校的电脑里可以没有QQ,但不能没有Yahoomassage。有多少人在yahoo聊天室聊成朋友,又有多少通过各种途径有发展的,那几乎就是个迷了。反正后来洁洁办签证的时候,说她们那个未婚已婚签证的论坛上,大多数女士认识英美男士的方式都是网恋。

    说实话我是不反对网恋的,但是我对这样的恋情总觉不信任或者说我不信任大多数形式的感情吧,即使是白发苍苍仍携手,我也总会怀疑其中是爱情或只是亲情。而且不见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的说法么,就算凑合一辈子也是一生携手。

    而这种建立在脆弱网线上的,用非本国语言交流生出的感情,我总觉得太不可靠。例如说我就是一个说“Iloveyou”要比“我爱你”轻易千万倍的人,因为前者不是自己的母语,总觉得和我爱你其实不是一码事,说了决不会脸红。

    所以我承认我是在一个很冷淡的角度来看待洁洁和陈轩的网恋的,尤其洁洁那个某T足足大她一轮,也便是31岁尚且未婚,上网聊天的目的也很单纯,那就是为了找一名未来妻子。

    也许我看得太多,我对这样现实的理由,总是带着嘲笑的。当然对于浪漫的理由,我也总认为那是头脑发晕。

    然而她们都在投入,在那年的冬天,洁洁那个小T开始计划着什么时候来北京待多长时间都去哪里等等,而陈轩那位加拿大华人在台湾则在说出差会出到大陆,到时候约好了见一面吧。

    我在一旁看着,涑然而惊。然而我不过是旁观宅我、灵儿还有姜笛都是,虽然在洁洁和陈轩不在寝室时也不免议论几句,说一下心中担忧,或者对方一些可疑之处,然而我们都是旁观宅谁也不能为寝室的姐妹做决定。

    或许人生,总是比小说更令人难以置信。后来我开始写,却总是尽量把爱情的产生经过写得中规中矩符合逻辑。

    尽管在2003那一年,我是货真价实见识到了不怎么符合我心目中定义的爱情。

    虽然有的时候,即使在几年后的现在我都会奇怪,洁洁和小T,到底是爱情还是需要。然而或许因为我是外人,因为我不相信,所以我仍然怀疑罢了。

    或许,所谓爱情,本来就是一种需要。

    13.我的写作之路

    在未上大学之前,我画漫画。上了大学之后,倒是混吃等死的时间更多,或者玩玩cos去漫画社和别人交流,甚至和方归瞎胡扯些有的没的,就是缺乏勤劳。买了电脑之后,我倒是把我对书的喜爱发挥至尽,常常在网上找书看。而身为没什么文化底蕴的我,看的最多的,当时是言情。

    那时候自然是去不需要注册又书多的,当时并没有原创网,一切都很简单。其实我高中起就在上看言情,不过那时看的少。

    看得多了,又有电脑,便把我高中时期的一些短文写出来,发到原创论坛上去。那时非常喜欢一名原创作宅想到自己高三时也写过一篇用作漫画脚本的小说,干脆打上去也好。

    那是一切的开始,开始与键盘终日打交道,开始镇日想着故事情节想着我笔下的人物该怎么做该要如何发展,开始去写那种叫感情的东西。

    尽管,仍是不相信的。

    其实也许无论漫画还是写作,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不同的是,显然写作比漫画更容易有读宅尤其在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我至今能记得在我那篇现在看来很弱智的文后留言的id,虽然其实只是寥寥,对习惯了寂寞画画的我而言,还是很大的鼓励。

    于是一发不可收。

    我一直相信,人是需要自知之明的,但我更相信,人在很多时候并没有自知之明,例如当时的我。

    最糟的不是自我嫌弃,而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糟糕。当时的我,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有多低劣,当然现在我也未必知道。也许写东西的人说到底都是很自我中心的,太习惯纵一个世界了,即使自己其实并没有纵那个世界的实力,也往往乐此不疲。

    当我们习惯在笔下写智商180的天才,当我们习惯在笔下写全球全国十大富商,当我们习惯让猪脚上山入地无所不能。

    我们往往会忘了,我们自己其实不过是到期末时要祈祷六十分,或者会被公司里最小的官压死的普通人。新东方老罗云,钱钟书有一句话对他影响很大:我们年轻的时候,往往把创作冲动当作创作才能。

    我也如此。

    真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已经是接近一年之后的事情了。然而兜兜转转,我至今仍在提笔或曰打键盘。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有趣,在学英文的情况下,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中文写作。

    藉由写作,我认识了很多人,这个圈子毕竟不小,北京的同行不少。有一些结成了莫逆,有些在我生活中闪过一道然后过去。我开始极喜欢的作宅也因就住在我隔壁学校,而和我颇为熟悉。

    我小小的世界,因此变得大了起来。

    女生,去的是言情网站,写的是,那么自然来看的也大多数是女性,和我相熟的,更是几乎个个女生。平素老公老婆姐姐妹妹的,甚是惬意。

    网上是个意气之所,还好即使在我不自知自己的水平差劲时,我也很少因为自己的文而和别人意气。虽然也许别人说我缺点我并看不出来,但是至少我会显得博大一些。

    当然平时和别人吵口架,却是向来刻薄。因此得罪人,倒是常事。

    网上挑刺,言曰拍砖。你一砖砸来我一砖回去,煞是热闹。不过我认为身为作宅东西写完了,评说便是由人。也就是说身为作宅别人有板砖,我有天灵盖,那是要实打实地受着,不容半点分说。

    因此当有人拍我幼稚时,我只是笑笑受着,过去看热闹甚至灌水,也许解释,却不反驳。尤其当发现那名仁兄是位男士之时。

    殊不知是女人的童话,正如武侠小说是男人的童话一样,童话的本质是相同的,不同的是性向。计较童话的真实性,已是不该。更何况这童话本也不是给身份男性的阁下看的。

    他自是被群起而攻之,我息事宁人,说了几句。那人方云,难道你甘于写这种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我稍稍一凛,那人对我的短篇评价显然比长篇好的多。因为短篇是有内蕴的,长篇则太少。

    于是此后我在自我突破和迎合童话心理之间徘徊,煞是辛苦。

    其实网上写文,不过是为了高兴,迎合不迎合都没关系,差别只是看的人多少。也许此后我读者越来越少,然而可能确实是越写越高兴。

    不过涉及到,就不一样了。

    网络小说之多,几乎可说是一捞一大把的。然而在国内界的混乱情况下,实力和运气都是的关键要素,而市场和商的眼光更是难以预料的。

    幸好我是写言情的,言情自然有人要。大陆可能还少些,台湾却是言情的生产地。总之因着种种机缘,我投过稿,也被要过稿。当然,退过稿,也过过稿。

    第一次拿到书,无疑是非常激动的。然而我直到最后,也没和任何一家社有过长期的合同。

    一方面没人要我,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束缚。命题作文并不是我想写的,钱和对我可能是种,却没有很大。

    如果真要钱的话,英语系学生,出去做家教做翻译,未必比写这个更心劳力,而且上网对当时的我而言,还是挺费钱的一项事业。

    只是因为喜欢吧,所以一直说,我笔写我意。

    自己开心,就好了。

    14.冒着战火而来,顶着SARS而去

    2003那一个寒假,我很勤奋地把我高中的手写稿打成word文档,而洁洁在家和小T通话,陈轩也在海南和她的那加拿大华人在台湾通了电话。

    于是开学时,洁洁便在期待,因为小T云,三月下旬会来。

    而就在小T预定日子的前夕,也便是3月20日,小Bush推动了伊拉克战争。

    这一次的我们很快得到了消息。当时正是我们的基英课(基础英语,下同),11点的课间时,同学打开收音机寻找VOA,因为在上课时收到短信,云美国开战了。

    于是下一小时的基英,成了讨论美国伊拉克、战争与和平的时段。而洁洁为了小T担心,担心他订的机票因战争失效,担心他去纽约时会遇上伊斯兰恐怖分子。

    当小T动身的那日,洁洁算时间他该到纽约了,便开始等待电话,同时担着心。

    看到洁洁泪水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也许她是认真的。当时死守在寝室的便是我,于是我安慰着她。她说,即使不算这一层,他们也算是朋友,何况若不是因为她,小T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到纽约,万一真出什么事,岂不是她害他?

    到小T打电话过来,洁洁才算真的放心。小T迟了一小时才打电话,便是因为纽约那边颇有些混乱,电话没办法打,只好先去机场。幸好到了机场终于能打电话,否则还不知怎么担心呢。

    洁洁这才算放下心来。

    为了小T的到来,洁洁特意请了假。当然理由肯定不是陪小T,而是家人病了回去探望云云。辅导员只给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小T却要来两周,当然这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上课相对较松,不常点名。

    洁洁的生日在3月底,小T此来,顺便还可以给她过生日。两人顺利见面,在外面订了宾馆,也便住在外面。洁洁生日那天,我们特意在刚过半夜十二点时给她打电话,我还在一旁放着电脑里面的结婚进行曲。曲子是门德尔松的,心意是我们大家的。

    从这一天起,洁洁便满了二十周岁,在,也是女性的合法结婚年龄了。当然由于我们仍是学生,也仍然不可以结婚便是了。

    他们二人的种种,却非我们外人可以道。不过后来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和洁洁独处,于是告诉她,要记得防护。

    洁洁曰,我们还没啦。我相信她没有冲到本垒,但也相信,除了本垒,也就都冲了。

    洁洁后来给我们讲他们之间的好玩事情,种种不一而足,印象深的有几件。一件是走在天桥上看到乞丐,小T很痛快地给了一美元,乞丐追上洁洁,曰换成人民币吧这钱不能花。洁洁心道毛病真多,于是给了他一元人民币。乞丐曰:怎么能一元呢,美元比较多|||||||||||

    还有则多少带点颜色,小T和洁洁出去,在公共WC方便,回来告诉洁洁:难怪女人喜欢外国男人……

    幸好经我教导,我们寝室已经从洁白无暇变成黄色,都能理解这句话的含意。

    洁洁带着小T出去,自然也会去购物。有些人以为洁洁是陪同导游云云,在一次洁洁大砍价时用中文对她说:大家都是人,干嘛这么砍呢?

    洁洁给我们讲时,我们曰,小T的钱就是洁洁的钱,不砍难道还留着你不成?

    由于兑换汇率的问题,以及收支比例不等,国人眼中,外国人显然是很有钱的。同时国人眼中,外国人更是好骗的。

    这样的想法,使八十年代中俄贸易一度窜上了,也使九十年代的俄罗斯人,再也不和人做生意。

    是占了便宜,也吃了亏。

    后来我们和小T吃了一顿饭,他请客,学校门口的饭店。但是话说的不多,因为实在有些尴尬。不过看起来小T年纪虽大,却带着外国人的天真,看上去还挺老实的。

    这也就够了。什么潇洒风度,翩翩少年,对我而言还不如老实一点比较好。

    小T的中文从一数到十都有问题,然而他却会说“我爱你”,而且腔调颇为正宗。我们好奇之下询问,方知是“WhatIneedisyou”(我需要你)的前三个词发音,当即很佩服,后来想,这不是和我早年学英语“来是康姆去史”一个原理么?

    于是哑然,原来外行学语言都是如此。

    小T呆了两个星期,自然是要回去的。他回去时正是四月中旬,几乎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我们都在想他回去该不会被隔离审查吧。

    原因当然不是间谍,而是Sars。其实当小T和洁洁到处溜达的时候我们就在想,洁洁总在外面,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啊。

    2002年年底,一种叫作非典型性肺炎的病席卷了广东,然而在大内地的我们,仅仅是听说。2003那个寒假,我还笑着跟家里人讨论关于南方的抢购热潮,说要不要弄点醋和板蓝根去批发。

    然后,这个很遥远的词,到达了北京。

    所以我们后来常说,小T是冒着美伊战火而来,顶着sars而去,堪称是战火中的爱情。

    当然他回去得足够早,等到小T回去的一周后,北京方才全面陷入恐慌。

    15.危城与sars同行

    其实在北京还没有正式公布Sars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外语学院毕竟是消息灵通的,有电话随时向我们汇报外国报道情况,而那时的VOA每天只有两个话题:Iraq、Sars。

    但是,那时的我们,还没有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官方37例报道的数字看来离我们太远,所以我们最多只是开开玩笑。对于防护,对于先兆,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然后,忽然的,消息开始传播起来。后来的我知道那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当时的我们却没有那种能力来分辨。

    各方面的谣言开始蔓延,其实我们学校只有一名高职的疑似。但是当时,怎样的谣言我们也只能当真。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该告诉我们实话的人,并没有告诉我们实话。蓄意隐瞒学生情况的学校,得不到我们的信任。这一点同样可以扩大到全北京以至全国。

    当37一下跳到339的时候,人们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在03年四月的第三周,我们开始乱了起来。各种传言导致了人心不安,身先士卒回家的本地学生更给我们添了几分恐怖。姜笛的家长如临大敌,我们的口罩,消毒水都是她家长“搞到”的。开始有学生回家以后不回来,据说,只要是家长不让回来,学校不予追究。庄芷的家长说得痛快:“退学吧”。当然,她是有这个资本的。姜笛那个周末回家,便没有回来。寝室前阵子一直少了个洁洁,现在洁洁回来,却又少了姜笛。

    然后便是各种消息,很多人说北京要封城。说是谣言,其心可诛。

    遥不谣言我们并不清楚,然而我们清楚眼下的可怕,一个个往家里打电话,开始商量到底是留下还是回去。我们下意识是要保护自己,所以,很多人选择了回家。

    那时候父母一直打电话来让我走。我最后决定不走的原因很多。其一就是明白我如果回去,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其二是怕在交通工具里传染。还有一种,是真的害怕我自己也有,是真的怕会传染别人。我并不伟大,我只是比较富有想象力,总是把最糟的情况想到自己身上。

    即使是没走的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曾说过“要死我也宁可死在自己家里”的话。在最害怕的开始。

    当时我们超过三十人的大课已经停了,基英等少数几门课也不再有人有心思上。专四推迟的消息让很多人下了决定:反正呆在学校也只是恐慌,回家!

    所以,就这么走了。

    第二个走的人是曾昔。她到系里要申请,没批,但她仍然走了。她坐的飞机,在北京的亲戚为她买的票。

    她是星期二走的,那时候恐慌还没有到达顶点,之后,纷纷离开的人增加了恐慌,恐慌又让大家纷纷离开。星期四,陈轩和老乡打车到飞机场,当场买票回家。

    星期五,灵儿坐车回了天津。那时候天津和北京已经不通车了,她是跟着老爸公事的汽车回去的。

    而这个星期过完之后,我们就开始封校了。于是寝室就剩我和洁洁。

    偏偏这时候洁洁出水痘了,我据说是没得过的,当时颇有些不安。开始系里说让我换到其它寝室,不过一来我不习惯去其它寝室,因为我半夜打电脑的习惯只有我们寝受得了;二来洁洁也需要我多少照顾一下。

    反正都面对sars了,还怕小小的水痘么?

    于是我们开始了我们在校园的封校生活。

    我们很平静的去超市囤积(因为懒得下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囤积粮),接受只能在校超市买超贵水果的现实,接受日新月异的通货膨胀,接受102的100元手机充值卡。

    然后,我们的食堂关了大半,因为怕交叉感染。所以我们得早一点去打饭。如果上午课上到十二点的话,那我只能吃囤积粮。(说实话,大灶真的很……很……难吃……)

    课上的七零八落,不过好歹还是有在上课的,教室里剩下不足一半的人,看起来颇为爽快。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寝室,坐在电脑前面打字、上网。

    生活很平静,抛去物资不足这一点,也许可以说是惬意的。每周只有十小时左右的课,因为不能出去所以大量时间都可以奉献给电脑这是怎样的愉快。

    很见鬼的,我始终没有感染上水痘,尽管我和洁洁后来都不怎么勤于消毒。后来洁洁也好了,于是我打我的电脑,她打她的电话。

    封校的生活有有趣的地方,但大多情况下,是很无聊的,因为完全没有事情可以作。我有电脑多少还好一些,那时又正是写书写到入魔的时候,平素还可以打电脑消磨时间。别人却是完全无事可作,甚至因为出不了校门,很多时候连书啊影碟啊都没的买。

    因此便有很多没回家的同学向我借书,甚至连男生都来了。我毕竟是出名的书店,藏书量在学生中间绝对属于庞大的。而且我喜欢的漫画偏少年,武侠什么的也有不少,除了看言情这一个绝对女性化的爱好之外,其它都和男生颇为相近。

    那段时候时间当真是大把大把的,空得很。漫画社小学弟方归过来向我借书,我自然是欣然许之,大方出借。并且由于他一个人很无聊,也会和他聊上半天,彼此杀时间。

    方归是内蒙古人,虽然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蒙古人的粗犷豪迈。内蒙古是sars高发地之一,因此他向系里申请,却没被获批回家。E大男生少,他们男生的消息会比我们流通得多,同时身为男生,在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也比女生要丰富得多,因此我和他每次都能聊得尽兴。他说起进了隔离室(我们校校内隔离高烧者的)的仁兄所见所闻,也说某某班上五男生集体跳出去刷夜(去网吧玩一晚上)结果跳墙回来时被保安逮个正着每人一个箭处分……等等不一而足。

    虽然小我一岁,不过和他聊天也还算得上投机。他闲得发慌,经常发个短信约时间,到我们楼下等我拿书下来,然后两人聊上一个小时。我们寝室楼下一来没有坐的地方只能站着,颇为疲累;二来人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熟人。知道的这是我借学弟书,不知道的便是什么样眼光都有,让我颇为尴尬。最后干脆他发短信我便去给他送去,男生楼下有条长廊,葡萄藤缠绕,两面廊柱间可坐。虽说这个地方也不太好,因为是约会圣所,但好歹认识我的男生极少,我倒也不在意我们班五个男生逃回去三,剩下俩有一个还被留寝观察,倒不用担心。

    被观察那个很搞笑,他是sars途中出去打结石(校医院的水平还不足以应付结石这么高级的东西),回来之后就被隔离在寝。后来他终于上课,我们问他做什么这么久不上课,他实话实说。班长一句话:“哦,那打掉没有?”让我们狂笑不止,盖因怎么听怎么像是打胎一般。

    不过终究还是遇上了一次熟人,那就是明明是北京人却没有回家的湛青筒子。

    北京人不回家的也有几个,有的是觉得回家没意思,有的是身为班干所以不回去。不过我想像湛青这样良好品格的仁兄,就算不是干部也不会违反学校纪律回去的。

    他看到我时,我正和方归聊得开心。他看了我们一眼,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去充分展示通货膨胀的校园超市购物。方归倒看了他一眼:“诶?湛青学长?”

    身为漫画社两大主力男士,他们自然是相识的。可恨方归不和我们一起玩cos,否则cos常去人口也可以多一名。

    我倒忽然想起来:“对,他也有不少书,虽然肯定大多数都在家里,但寝室该有一些吧?”呃,不过优良如湛青宅倒真不知会不会在学校放课外书,“你也可以向他借借。”

    “嗯,回头打听一下他在哪间寝室。”方归说。然后我和他告辞,各回各处。

    掉头向回,刚好看到从超市出来的湛青,我想正好替方归问一下吧,于是上前:“湛青,你寝室里有没有漫画?”

    他看着我:“你要看?我什么时候给你?”随即又想了想,“不过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

    我摆手:“我最近有很多东西要看啦。是帮方归这问。”拿出手机,“你寝室号和电话能不能给我一下,我发个短信告诉方归。”

    湛青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不过还是告诉我了,我输完号码,他问:“记对了么?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手机带着没?”我问,他点头,我顺手按下通话键,几秒后听到他身边的音乐声。我轻轻一笑:“Flymetothemoon。”

    是EVA末尾曲,我刚好有首铃声,是EVA主题曲。当即觉得,不愧都是漫迷啊。

    我便要离开,他叫住我:“对了,漫画社始终没有活动,现在校园内情况也没那么紧张了,其实我们可以出来聚聚聊天……”

    “风声不紧,不良分子就要出动了。”我笑着说道,“当然好。”

    其实湛青比我想像中有趣,虽然有的时候古板一点点,不过还挺好玩的,聊天也很聊得来。最让我高兴的是比起我的电白,他竟然算是会电脑的。在六月时,我电脑发生了不能上网的意外,是他来寝室看了看,把猫卸下来擦了擦,竟然就好用了。据说是寝室灰大,导致接触不良从此也让他清楚了我的脏乱差本质,虽然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尴尬……我真的是女生嘛……

    到六月下旬,封校令渐渐没那么紧了。也可以走出门,到对面的天客隆拼命采购了一番。在学校两个月,真是闷的要死,中途竟然还找买衣服的和天客隆到校园内卖了一次东西,让我们很是讶异。最讶异的是学校对面那家麦当劳居然也来了,还要订餐的……

    最开始走出校门,可以见校外冷清。公车上都贴着“已消毒”的条,坐车的人仍然是不多。

    然而深深呼吸一口,sars已经远离了。

    16.大三大四没人要

    所谓大一娇大二俏大三大四没人要,这种说法和我们其实没什么相干。因为即使在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们也不曾有过什么人要。

    因此升上大三时,我们要面对的是专四而非没人要危机。四个多月的近乎全面听课使我们的英语水平一下子降到冰点虽然说我们这些在校的学生并未停课,但非典时期的课程不过是八路军糊弄gcd而已,大家心下有数也就罢了。回家的是放了三个多月的假,我们则是在校两个月,回家两个月,都是休息。

    劫后余生,相见都甚是喜悦。在那一段与SARS同行的日子里,我和洁洁产生坚固的革命战友情之外,也旁观了她和小T之间不少事情,尤其每日英文播报,使我的听力没有降到零。因此比起那些抛下我们跑回家的,我和洁洁明显要更亲密一些。她和小T的恋情,在我眼皮底下升温到滚热。

    有得意的,也有失意的。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网恋都有光明的尾巴,陈轩显然便没有洁洁的运气。在假期里,她和她的那位加拿大华人在台湾进一步通话并接触,对方言之凿凿要来要来,然而又是忙又是SARS,在在都是借口。终于陈轩有些生气了,而那人方才对她说了实话在台湾不假,加拿大华人有些不确,因为她只是台湾人没错,是“她”,那位和陈轩谈了半年“恋爱”的人,是个女的。

    陈轩的感受可想而知,其实我们这些人和外国人聊天,功利性并不算很强。虽说事情发展到最后演变成网恋的可能性很大,但大家毕竟还是抱着练习语言去的。然而结果,却是这样。

    我们当时颇意外,如果是男人伪装成女人去骗mm也就罢了,甚至男人伪装成女性以求得被捧的也便罢了,可一女人装男人和同性谈什么恋爱?大家开始纷纷议论,自然在我领导下,本寝对于所谓homosexual本就不陌生,于是便猜测,这位女士性向方面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这个猜测后来得到了证实,那位网名Allen,说话时声音极低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台湾女士后来和陈轩一直有些联系,尽管两人不可能回到当初的接近。而Allen后来给陈轩发的email中提到,她还是在大陆找了一名“女朋友”,两人甚至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尽管结婚在制度上还是不太可行的,但她们貌似也是在一起了。

    陈轩的网恋之路,一开始就是崎岖坎坷。不知道是由于这个不幸的开头,还是她本身就没有网恋运气,之后虽也是认识了不少网友,其中也有不少是在北京,但从来没有一个见光不死的。用她自己的话就是,每次都是对方说“下次再联络”,然后无影无踪。

    其实陈轩还是很可爱的,那些真没有眼光。

    上大三之后,我们的课程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基础英语换成高级英语,而相应的开了一些专业课,例如文学啊语言学啊经济英语啊,也有一科叫做市场营销,所谓marketing。

    教市场营销的老师同时也教我们班翻译,大三那年是英译汉,他经常找些什么广告啊法律啊让我们试着翻译。那名老师姓苏,应该有四十左右,但看起来倒还年轻,还是三十多的样子。

    除了个别老教师之外,我们校大多数老师都是研究生以上文凭,博士满地跑。人读到博士总会多多少少变态的,据说女性尤甚,因此有流传很广的说法: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我们大一大二的老师以年青女教师居多,不用读博士就已经够让人不敢恭维了

    而上了大三,教我们高级英语的便是一位可能四十余岁,望上去大概五十多的女博士。隔壁寝室的重庆mm后来对我说:知道高英老师都能嫁出去后,我对我的将来充满了信心。

    所以像苏老师这样的看上去比较年青,讲课还颇有趣味,说话间尽显成熟男子睿智的男老师,格外能博得学生们的好感当然主要是女生的好感。我们都叫他“小苏”以表示亲切,平时见他也都是有说有笑,倒显得亲近。

    然后灵儿的花痴又发作了。

    “小苏实在是好好哦,人长得不错,课讲得又好,又很和气。”灵儿对我们说着,眼睛很可疑地变成心的形状,“听说有不少女生喜欢他呢,嘿嘿……”

    我翻白眼:有没有不少女生喜欢他我不知道,您老人家发花痴这一点我倒是很清楚了。

    于是灵儿开始收集小苏的资料,开始观测他在什么地方出没,记下他那辆Toyota的样子和车牌号,每当看到哪里哪里停着就兴奋地说“啊,小苏的车”。我们周一下午是外教课,2点开始,每一次在1:45从寝室楼匆匆忙忙赶往教学楼时,都会在路上一处看到小苏骑着他那辆破二八小苏是有车族,一辆Toyota,一台二八从我们身边经过。而根据他和我们相逢位置不同,可以判断出我们是早还是快迟到了……呃,外教课嘛,还是大三的外教课嘛,还是下午的外教课嘛,迟到是正常的,早到是不正常的,反正去了也是睡觉……

    受了灵儿紧张兮兮的影响,我们都有些有意无意地去注意小苏。有的时候星期一没看到他也会对视一眼:“小苏呢?难道我们迟到得太厉害了?”而小苏总会在那时秉承说曹曹就到的原则,在二八上和我们笑着打招呼。

    最尴尬的是一次下雨,细雨,我们慢慢走向综合楼,没有看到小苏的痕迹。于是我道:“下着雨小苏不会还骑他那辆破二八吧?”话刚落地,灵儿猛地打我一下,我正想问她干嘛打我,便看到迎面一辆二八,车上男子穿着那件我们都熟悉的西装,手里打着一把雨伞对我们笑……

    ……他不会听到了吧……

    也许是天生不喜欢老师的缘故,我对小苏并没什么好感,只是跟着灵儿她们起哄玩。反正灵儿今天小帅哥明天小学弟的,根本不用担心她的着迷会有多久持续度。

    迷恋是一种比恋爱更容易消逝的情绪,虽然我们其实该算过了迷恋偶像的年代,但仍可以继续疯狂一下。

    于是灵儿打探到了小苏的各种联系方式,有时会写封email问候一下,逢年过节(呃……过年的时候她不在学校,倒是)也会送点小小礼物之类的,在他所教的翻译和marketing课上更是表现良好从而给了我翻译课上走神的最好机会,反正有的抄。

    我和陈轩还陪灵儿截了一趟小苏,在综合楼里。从课表上得知小苏的课程安排,灵儿等在外面送圣诞礼物她本来打算手打一条围巾的,终于在我们百般劝说之下放弃了,转而买的笔。事实上你让一个连起针都忘了的人打围巾,本身便是一件missionimpossible……

    当然送礼物的只有灵儿自己,我们则在附近躲着做她的坚实后援。陈轩开玩笑地说:“这种场景,你我这样的龙套就应该安安静静躲在旁爆一边撒花一边唱歌……”

    “唱《遇见》好了。”我顺着她的话说,甚至唱了起来,“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看着灵儿把礼物给小苏,我转了个身准备撤退,一抬头却看到湛青正从教室走出来。我兴高采烈的歌声正和他撞了个正着。

    我忘了,这堂可不正是四班的课……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完美的意外……”陈轩的走调声音响起,正入我耳朵。

    呃……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啊……

    17.结束在开始前

    可能是周围的恋爱气氛影响,我也有点微微的自我感觉fallinlove了。对方是,可爱的学弟方归筒子。

    总以为感情这东西并不如我笔下写出来的波澜壮阔,事实上大多数时间只不过相处久了之后的一个对眼,然后觉得其实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也会变心,也会因各种原因而不能和选择的那个人在一起。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心可伤。

    怎么过,不是一辈子。

    和一个人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失恋,关了灯在房间里哭得淅沥哗啦。第二次分手,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等着天花板,没有泪水。

    因为最单纯的早恋早在等待中磨光,什么也剩不下。甚至分手的时候想,也许终于,轻松了。不需要在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再去等待什么大头鬼的回眸。

    所谓作宅或者说,写东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恐怖。若是杂文评论之类的写多了,难免尖锐甚至刻薄,人生处处皆有毛病可挑。若是如我这般写小说故事的,则就难免在自己构建的世界走得太深,对真实生活,或者想得太好,或者想得太差。

    因此写言情的,未必都是恋爱中人,甚至可能根本不怎么相信自己笔下那甜得发腻的爱情。

    编织梦想的未必都是怀有梦想的,也许正是看穿了梦想,才能编出更动人的梦想。而自己,可以置身其外。

    这段话放在疑似爱情声明之后,因为这个疑似,当真只是淡淡的疑似。

    接触多了,聊天聊得多了,自然也就想得多了。毕竟男男女女,聊天的时候难免略涉于私。而我们曾看过一句名言道,男女之间,是没有纯粹的友情可言的。

    对于这种疑似穷举法的结论,其实只要一个反例就可以驳倒。只是毕竟友情和非友情这种东西纯熟主观,很难在其中下一个明显分界线。所谓友以上恋人未满几乎可以应用到任何情况上。

    例如我和方归这种情况。很熟络,聊起来也颇生冷不忌,什么样的话题都可以,即使谈到一些有点颜色的也没关系。

    我是我们寝室的健康教育主力,虽然实战经验可能是寝室最弱的,连二垒都算不上上过,但理论知识可谓极为丰富。毕竟每日看书,而且写的就是男男女女,各方面的知识都要吸取。说起话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说男生怎么追女生,女生如何倒追。讨论关于谈恋爱的种种。两人毕竟接触的多了,有的时候我会开玩笑地说,其实男生追女生,还有一个很老的招数就是借书还书。如我和他一般。

    两人于是相对而笑。其实并不涉于私,但是这样的话说多了,总是难免有所胡思乱想。

    写小说的人毕竟最善长乱想,随便一个场景都能发挥联想能力,从爱情是怎么产生的一直想到结婚生子。因此我觉得像我这种写爱情小说的,当真没什么真实的浪漫空间了只要是个男的,我都能幻想一下。不为了自己幻想需求,只是写东西的后遗症。例如说坐车的时候和哪个帅哥有让座之类的接触,就会一直联想下去,看看有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当然所谓发展,是指在小说里的发展。

    因此方归和我的一点暧昧,被我放大很多倍,然后告诉自己,其实好像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意思。

    虽然是嫩草吧,不过这种一岁两岁的差异,并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开始有点点的幻想,和方归聊天时看着周围人眼光,有着些许好笑,和一些期待。

    结果有一天他问我:“你认不认识你们系体育部的人?”

    “认识啊。”我答曰,“寝室里就有一个。”

    “那……”他迟疑半天,终于问出口,“你认不认识大一的一个女生,你们系的,姓贝……”

    我心中一凛,反而笑了:“怎么,想搭讪?”

    他点头:“呃……有的时候和她一起打篮球,感觉……挺不错的……”

    他知道我写小说,顺便向我讨教他到底该怎么做。到底是该表白啊还是该这么若无其事地接近她。

    我吸取了笔下人物的教训,坚持着说一堆话听着就是没有有用的的原则。事实上这种情况下最经典的话就是废话,例如你要么告白要么不告之类的话。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并不是建议,而是倾诉。何况这种爱爱情情的,本来也不是外人可置喙的。鼓励他追求,若是失败,难免怪到自己头上;若是成功,也不可能将来不吵架,若是觉得后悔找了这么一位,那么俺更是受埋怨。

    鼓励不追吧,一方面他本人也得埋怨,另一方面万一将来人家女生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到时候男士总不能说自己没有勇气,因此只能把责任推给他人,曰都是因为谁谁这么说我才没有说,空落了阴险。此一点不可不妨。

    于是废话了良久,终于让方归下了一个决心:等到有破釜沉舟勇气时,再去表白。

    这就更是纯粹的废话。不过方归也高兴地回去了。然后我回寝室,呆坐在电脑前面。

    开机,上网,登陆msn。我本来用秦清这个名字来当网名,后面跟了一句话:由我始,至我终。我打开msn主界面,将后面的字改掉。

    秦清:始便是终。貌似失恋了:'(

    正是吃饭的时间,没有多少人在犀我对着屏幕发呆,暗暗笑自己。

    据说写东西的人都会沦为过度自我主义宅大概就是我这样的。

    自作多情,就是这样子。

    发呆了半天,打开zuma打着花花绿绿的小球,心情总算平静下来,回头把msn名字改回。

    所谓爱情,有的时候不过是场误会。

    尴尬一下,笑笑过去,就可以了。撕心裂肺,给谁看呢?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干卿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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