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怀挣脱,飞速逃窜,朱冰晶、周臣、啸天、花翎、追风等虽然惊讶,但是都没有动身追赶,反而围成一圈,把辛承祧护在中心,在他们看来,诸怀逃走时没有顺手伤了辛承祧已是侥幸和大幸,其他都无关紧要了。
辛承祧举着一只手,手上还留有诸怀的一丝气息,一双小星眸却紧紧盯着辛承玉飞身而去的方向,他的小哥哥,父母亲的养子,居然也不是普通人,震惊的同时隐隐有种怪怪的感觉,他很快甩甩头,把负面情绪甩掉,既然认了辛承玉是自己的哥哥,就应该相信他,何况辛承玉实力强悍,对他家也有好处。
诸怀窜得再快,也没有辛承玉的速度快,要知道诸怀现在只能发挥出一成的妖力,在辛承玉全盛时期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
飞快地赶上诸怀,辛承玉毫不留手,一拳挂着风就袭向他后背,诸怀感觉到背后的劲风,可是无法躲过,一下被击中,口喷鲜血从空中坠落。
无力地看向辛承玉,诸怀暗叹自己时运不济,连个小孩子实力都这么恐怖,勉力压制胸腹间翻涌的气血,他艰难地向辛承玉告饶道:“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会让你满意的。”
辛承玉冷笑,“我就想要你的血肉,其他的你想送给我,我也不反对。”
诸怀阴狠地咬牙,“人类小孩儿,你欺人太甚。”
辛承玉回答他的是一记老拳,结结实实轰到他脸上,他一半的牙齿被打飞出去。
诸怀毫无悬念地晕了过去。
辛承玉揪住诸怀脖子上的鬃毛,发觉这家伙真是不小,他一个十岁小孩儿的身高不可能提着他不着地,没法子,拖回去皮肉会磨坏,他决定飞回去。
辛承玉提着比他身长还长的诸怀飞回众人处,其他人都不觉得什么,只有辛承祧眸带深沉看着半空中的他。
辛承玉自然知道辛承祧看他,一时不知道以何面目和身份面对辛承祧,先把手中的猎物扔下去。“砰”尘土与鲜血飞溅,他就势落下身形。
朱冰晶拎起诸怀,“我来收拾。”
说着他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了诸怀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喷射出来,血腥的味道浓烈,辛承祧受不住这种暴戾气息,退后一步。
辛承玉反而踏前一步,抢过诸怀的尸体,一口咬住脖子上喷血的血管,大口吸吮鲜血,动作跟捕食猎物的野兽没有区别。
辛承祧脸色一僵,心中更是寒了寒,他终于明白哥哥喜欢吃哪种肉了。
辛承玉吸吮妖血的声音很轻微,奈何在场的全是高手,他们又特别在意辛承祧的反应,都静静地看着情形发展,场面静,“吱吱”的吸血声便显得格外清晰。辛承祧原地呆站,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辛承玉吸血,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惊叫。
辛承玉喝足了妖血,松开口,诸怀的血管已经瘪了,不再喷血,而是缓缓流淌。
辛承玉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辛承祧,不再躲避辛承祧问询的目光,淡淡地说:“你要不要尝尝?”
辛承祧万想不到辛承玉会让他生喝妖血,一时愣住,辛承玉面孔染血的样子与平时截然不同,有种震撼的美。
等着辛承祧的回答,辛承玉心里不觉有种焦躁,他需要知道辛承祧对杀戮的真正看法,如果辛承祧不能恢复成郑彦,那么有无杀戮之心就更加重要,心慈手软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猎手。
看着诸怀流淌着鲜血的脖子,辛承祧勉强咽了一下吐沫,动动有点儿冰冷僵硬的嘴唇,“好喝吗?”
嗯?竟然是这种回答?
一抹微笑从嘴角扯起,辛承玉把诸怀余温尚存的尸体拿得离辛承祧近了些,“尝尝就知道了。”
辛承祧作势想接,手已抬起,却又放下,他看着辛承玉,坦诚道:“哥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看你还不够吃。”
辛承玉愕然。
“呵呵,”哪吒轻笑出声,“有趣的小子。”
周臣皱皱眉,看不透辛承祧,要是郑彦在场,一定二话不说接过猎物就咬。
辛承玉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你也饿了,不是吗?天太冷,喝口热血暖暖身子。”
循循善诱,辛承玉感觉此刻自己有点儿教唆他人犯罪的嫌疑,不过他是为了辛承祧好,强大妖怪的肉可以强身健体,还有增加法力的功效,须知天下能与你分享猎物的人绝对不会太多。
盛情难却,辛承祧终于接过诸怀的尸体,然后他又愣住了,茹毛饮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绝不简单,尤其第一次,简直没法下嘴。他能看到诸怀脖子上的血窟窿,可要把嘴印上去,就得咬住皮肤,诸怀的皮肤上长满两寸多长的厚毛,实在没法下嘴。
辛承祧左看右看无处下口,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辛承玉大概看出是什么问题,可他不打算帮他。
折腾了三分钟后,啸天、花翎和追风看不下去了。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小磁碗,帮着辛承祧把诸怀的血倒进碗中,递给他。
这下总算克服了毛的问题,辛承祧在众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下,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爽快!”朱冰晶带头鼓掌,第一次喝妖血这么痛快不容易,想当年他是因为饿了好几天饿急了,才下决心猎食妖怪,比起辛承祧却是有些不如,人家没人逼迫,全凭自愿。
“怎么样?”辛承玉不放松辛承祧的每一丝反应。
辛承祧强抑怪异的感觉,细细回味,唇齿间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厚重的滋味,并不讨厌,也不那么美味。
“还好。”他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辛承玉从朱冰晶手中拿过小刀,片下一片鲜红的生肉,“再试试肉。”
辛承祧没拒绝妖血,也就不会拒绝妖肉,从容接过来,放在口中慢慢嚼,他曾背着母亲吃过生鱼片,老实说新鲜的鱼肉没什么味道,但哺乳动物的肉不一样,有很重的肉腥味,而生肉的味道跟熟肉区别也很大。
“味道有点儿怪,不知道冰镇过效果怎么样。”他吃生肉的经验仍脱不了刺身和鱼生的影响。
辛承玉笑了,“热血妖怪的肉此时吃是最好的,绝不能冰。”说着,他又递给辛承祧一片诸怀肉。
一杯是酒驾,两杯也是酒驾,辛承祧现在的心情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来者不拒,一连吃了三片肉,他的胃终于有点儿够了。
直到现在为止,辛承祧仍然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没有觉醒恶人的体质和力量,辛承玉不再强求他,自顾自狂吃起来。
当然,朱冰晶和周臣都蹭了一点儿诸怀肉,最后没吃完的,朱冰晶都帮辛承玉收了起来。
众人填饱了肚子,全都心满意足。
哪吒看看天将发白,催促金眼神鹰回天庭。
金眼神鹰却盯着辛承祧,“走之前我想知道,你打算把大网和网里的妖怪怎么办?”
辛承祧挠挠后脑勺,“我没想过。”
“快点儿想吧,我回去后要向主人和四公子回禀这里发生的事情。”
辛承祧很想问清楚,他前世跟金眼神鹰的四公子北斗星君黄天祥有什么交情,为什么黄天祥要帮自己,可眼下时间紧迫,不是听故事的时候,眼睛望向大网,他要把这些妖怪怎么办?
“要不,全杀了?”辛承祧轻声道。
“败家子!”朱冰晶忍不住咒骂,顺手给了辛承祧一个暴栗。
辛承祧被他弹得生疼,立刻发飚,“你说怎么办?村里天天有人上山,放在这里也不保险呀。”
“要是那样的话你不必担心了,我可以用障眼法把大网遮盖住,保证没人看得到。”周臣插言说。
“太好了!”辛承祧高兴得蹦起来,“可以吃个长远了。”
辛承祧的欢呼声顿时把大网里的妖怪气昏一大片。
网外众人则都在心中喟叹,无论辛承祧能不能觉醒为郑彦,他这份心性实在难得,再过十世照样可以修炼成恶人。
辛承祧高兴了一小会儿,又皱起眉头,“他们也得吃东西吧,我们拿什么喂他们?”
朱冰晶失笑道:“不用喂,饿瘦了更有嚼头儿。”
“水呢?”到底是养过宠物的,辛承祧考虑得很充分。
“妖怪十天半月不喝水都没关系,真渴极了,他们可以自己解决。”朱冰晶随口道。
“怎么解决?”辛承祧想的是,妖怪大部分都会法术,难道他们会自己变吃喝,那样倒省事了。
朱冰晶猜到他所想,摇摇头,“你这张网是有法术禁制的,他们无法从外界摄取食物。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渴死饿死,他们可以互相残杀,以对方为粮食。”
辛承祧点点头,这招还真残忍,“那我们的猎物不是会越来越少?”
“少好呀,早吃完早完事,再说剩下的都是强大的妖怪,血脉更充盈,肉更劲道。”
“言之有理。”辛承祧一副受教的表情。
金眼神鹰实在受不了他们这样,赶紧告辞回天庭了。
其余人等相约明晚继续盛宴,也纷纷离开,回去休息了。
一场捕猎与收获的游戏暂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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