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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之众神之战》 第二十章 磨练

    太上老君天庭居所——离恨天兜率宫,青牛化成的彪形大汉一路急行,来到天宫内的小庭院,老子与元始天尊正对坐下棋。

    青牛不敢造次,放慢脚步,走至五尺远的地方,静止侍立,谁也想不到这铮铮铁骨的汉子还有如此恭顺的一面。

    元始天尊落下一颗子,已然注意到青牛来了,可他不动声色,等着老子反应,毕竟在人家家里,不好越俎代庖,人家的家事当然要等人家自己处理。

    老子手持黑色棋子,神情专注地看着棋盘,似在思考,但又不是很在意和着急的样子,青牛心里急似火燎,只不敢动,主人经常如此磨他的性子,如果他不想挨打,最好泰然处之,只是对他这种急性子而言实在太难,一丝丝热气不受控地从头顶毛孔里溢出来,形成汗珠滑下脸庞。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老子终于下了决心,落下一子。

    将骨骼修长,皮肤干枯的手掌收回宽大的衣袖,老子缓缓开言:“什么事?”

    青牛赶紧踏前一步,躬身道:“主人,金眼神鹰回来了。”

    “竟然接下来了?”老子转过头来,皱纹堆累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

    元始天尊知道大师兄说的是郑彦的转世辛承祧经受住了考验,也微微笑了笑,“不知战况如何?”老子和元始天尊设下了此局,为了避嫌,不能直接观看,所以有此一问。

    青牛马上回道:“金眼神鹰一回到天庭就去了北斗星君处,与北斗星君黄天祥密谈良久,属下派的眼线都不能靠近,但四不象在千里眼、顺风耳处还有眼线,据眼线说,郑彦转世只用一张大网就降住了焚香谷所有的妖怪,其他人基本没怎么动手。”

    老子曲指轻扣桌面,“看来郑彦留下的法宝威力不减。”

    元始天尊又问:“我那个不肖徒儿也没出手?”

    青牛摇头,“没有。”他心道:姜尚什么能耐,元始天尊你不知道么?他何时干过杀妖捉怪的勾当?最出彩的一次是打伤玉石琵琶精,还是趁人不备下的手。

    元始天尊自然不知道青牛所想,他又问:“郑彦转世还有什么手段?”

    青牛如实道:“不知。据说除了启动大网,什么都没做,全程都是别人护着他。”

    元始天尊与老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淡声说:“实力太差。”

    元始天尊道:“似他这般,如何与天兵天将对抗?”

    老子面上显不出任何情绪,“该教的想必都教了,眼下只有两个办法能提高他的实力,一是唤醒记忆,二是磨练。”

    元始天尊长眉一挑,“郑彦的记忆在银光侍者手中,玉帝都要不过来,看来是不必想了。”

    青牛花了一秒钟理解这句话,银光侍者乃西方来客,封天后代理中土阎王之职,青牛自唐代后没有下过凡,并不认识银光侍者。真正的地狱之主是东岳泰山大齐仁圣大帝黄飞虎,封天之时黄飞虎正在天庭,所以也被锁在这里。可以想见,如果黄飞虎在下界做阎王,一定不会为难郑彦的转世,恐怕早就把记忆还给他了。

    “哼。自作孽不可活。”青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老子和元始天尊都听到了青牛的话,老子瞪了青牛一眼,吓得他不敢再出声了。

    “可惜焚香谷的妖怪都被他一网打尽了,不然猎杀妖怪也是一种不错的磨练。”元始天尊半晌说。

    “不,焚香谷的作用还在。”老子手捻长髯道:“此次焚香谷移位,不按常规降下香灰,肯定震动了妖界,降香那天没赶到的妖怪一定不甘心,未来焚香谷将成为是非之地,会很热闹的。”

    “师兄说的是。”元始天尊眼带笑意,“只是截教灭教后,妖怪实力大减,而今留在人间界的妖怪实力都不高,怕是达不到磨练的效果。”

    老子沉吟片刻道:“香灰已经倾倒完毕,再打开天庭与焚香谷的通道恐怕不妥。”

    “师兄你怎么忘了,天墙已经变矮了,很多神兽都能钻出去了。”元始天尊看着青牛笑道。

    青牛低头躲开元始天尊的目光,天墙再矮跟他也没关系,他这种身量的妖兽,根本别想从天缝中钻出去。

    老子看着青牛摇了摇头,“仙兽得道不易,就不要趟这个混水了,神兽嘛,可以试试。”

    这句话是对青牛说的,青牛心领神会,老君的意思是让神兽去当炮灰,当下他点点头,这点小事就不需要神仙操心了,他和四不象商量着办就行了。

    青牛马上去找四不象,四不象家里还有一只梅花鹿,三人对座苦思,怎么样才能调动神兽下凡?真是费脑筋,他们跟众神的神兽都不算太熟,人家的主人被他们的主人害了,殒落成为天神,自然也对他们产生了戒心。

    同样费思量的还有一处地方——紫微星宫。此刻白猿极为人性化地坐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姬伯邑考对面,一双火眼金睛盯着姬伯邑考的反应,刚才他已经把从千里眼、顺风耳处打探来的关于郑彦转世的最新消息告知主人,之后主人就保持着沉思的状态,半晌无言。

    姬伯邑考跟郑彦是什么关系?白猿是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并且以他的智力,深知郑彦对姬伯邑考的重要性,不是弟子之于师父那么简单。

    天界第一美神,丰华绝代的紫微大帝,朱唇微抿,秀眉带忧,辛承祧催动大网捕获焚香谷众妖,他几乎看了全过程,再听了白猿转述的千里眼、顺风耳的所见所闻和基本判断,他对辛承祧的实力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那个智多如妖,奸诈似鬼的孩子竟然实力全无,让他心里百味杂陈。

    良久,他喃喃道:“也好,知道得越少,痛苦越少,实力差才好掌控。”

    白猿精亮的眼睛光芒频闪,淡淡地道:“主人真若这么想,何愁大事不成。只要把他当棋子就好,千万不要当弟子。”

    “只当作棋子么?知道了。”姬伯邑考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径自站起来,拖着身上厚重的紫色锦缎“万”字滚边游龙袍,缓步走到宫中高台上的玉石栏杆处。望着下面的滚滚彤云,他在心里问自己:“只剩下利用了么?我与彦儿的师徒情谊何时走到了如此地步?”

    白猿看着姬伯邑考的背影,暗暗摇头,主人这是何必?当初在芸芸众生中选择郑彦做徒弟,就是为了利用他,既然动机不纯,又何必投入感情,不是庸人自扰么?

    回想当年的主人,多么丰神俊朗,潇洒飘逸,他心里从来没有阴谋诡计,江山社稷亦入不了他的眼,他只在乎骨肉亲情,整日里想着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关爱弟妹,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除此以外再无所求。那时的主人有种超越人类的魅力,无欲无求,已臻天人之境,因此才赢得自己的仰慕,尊其为主。

    哪像现在,名为天神,却没有人身自由,终日沉浸在复仇的滔滔怒火中,再没有那般无欲无求的心境,现在的姬伯邑考在白猿心中已没有令他折服的气度,只有心疼和可怜,可惜了这个洁白无暇的妙人,被一场无妄之灾完全给毁了。

    白猿深深懊悔,如果当时他不在纣王驾前唱歌,卖弄歌技,就不会引得妲己失态显出原形,而他若是能忍住对九尾狐狸精的憎恶,就不会连累主人丢了性命,然而悔有何用,所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白猿在紫微星宫感慨万千之际,北斗星宫中的人也在纠结万分。

    西斗星君黄天禄好整以暇地端坐玉石圆桌前,手捧香茶,静等四弟黄天祥说话。

    黄天祥被二哥看得发毛,闷声问:“二哥找小弟到底所为何事?”

    黄天禄微微一笑,“当然是听故事来了。”

    “故事?小弟不明白。”黄天祥平淡地说。兄弟们中,他跟二哥黄天禄最亲,因为他七岁丧母,黄天禄对他极为照顾,兄弟俩几乎无话不谈,但今时不比往日,他是天界第一武神,小时候再亲,也并不意味着黄天禄可以随意刺探他的私事。

    黄天禄何等样人,已看出黄天祥不高兴,但身为兄长有些话不能不说,何况他此次前来还有父亲黄飞虎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金眼神鹰是父亲的宠兽,他回天庭后不去貌端星宫,第一站先到你这里,你们密谈良久,我想知道到底说了什么?”

    黄天祥闻言冷笑一声,“二哥应该去问金眼神鹰,难道二哥还怕他不说实话么?”

    黄天禄眉头轻皱,“我不怕他不说实话,我是想听四弟你的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黄天祥凤目微睁,却是没说话。

    黄天禄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凝重,“四弟,你答应了父亲不参与众神争端,就要说话算话,郑彦身处是非旋涡,你就是天天守着,也难保他周全,何况相隔这么远,所以你收手吧。”

    黄天祥目光闪烁,嘴唇悸动几下,还是一言未发,神情中传达出一个意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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