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融成君大吃一惊的喊了一声，立刻伸手扶过我。
我对他摆摆手，笑了一下道：“嗓子太干，估计近来有些上火，不用太在意，休息一会即可。”
融成将珠钗放在我的手上，随后拉住我的手腕仔细搭脉，末了，他松开手，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你当我是不懂事的孩童吗？你病的如此厉害为何还要隐瞒？骆天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对他笑了笑，将珠钗紧紧握住，，“他去了九重天，暂时无法回来。”
“他放下病重的你去了九重天？他去那里做什么？慢着，他怎么去的？骆天不能以半鬼之身上天。”融成脸色阴沉，不悦道。
“但是昙天可以。”我回答，借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将珠钗□□头发里，对他笑道：“好看吗？”
“他为何要去九重天？”狐狸精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擦净嘴角的血说道：“为了不让自己的遗憾在他人身上重演，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所以……”所以抛弃了作为骆天的身份，只一心要做回昙天。
“其他的事？什么事？”融成君眉头紧锁，一脸沉思。
“例如，有关于文瑶的事。”我淡淡开口，抬眼望向碧色长空，那里有一只孤鸟飞过，划出一道浅色痕迹。
……
“无论如何，我们先快马加鞭回青丘，去找大夫为你诊治。”融成拉住我的手，恳切说道。
我摇头，坦白道：“不必了，我大概还有几年光景，你陪我去瞧瞧白泽，对了，陶水清现下如何？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他大惊失色：“什么叫还有几年光景？碧落，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无可奈何，于是唤出元神，如今的元神已膨胀得十分大了，大小如一颗山果，圆溜溜的被一层雾气环绕。
“现在你明白了？”我问道，灵力不支立即收回元神。
融成君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原本精致风雅的脸如今看上去有些狰狞，他在原地愣了许久后忽然一把拥住我，力道之大让人窒息：“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他嘶哑着嗓子近乎嚎叫起来。
“放开我，我要被你掐死了……”我捶着他的胳膊努力挣扎。
由于融成君的坚持，我一路都坐在他招来的一朵祥云上，祥云载着我们极快的速度向北而去，途中融成表情严肃，面色微白，似乎是耗了极大的力气才能驱使祥云。但好在并无什么大的问题，也将我先前的疑问解释一二。
“陶水清并非姑姑。”融成君板着脸说。
我点头说道：“我才是水灵转世，侄儿。”
他讶异看我，我笑了笑道：“是否奇怪我为何有此转变？大概是因为有陌生人也有此看法，而我命不久矣，是与不是并非之前那般重要。”这是实话，虽然梦珏并未拿出确切证据，但水灵与我有所关联却是不假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否认这些，况且骆天已不复存在，认不认已无实质意义。
“她，她从不这样唤我！”融成闷闷说道。
“好吧，不这么叫你了。”我投降：“那陶水清究竟是谁？与水灵有关系吗？”
“她是为姑姑险些魂飞魄散的好友——青鸾鸟桃夭！”
我一怔，想起梦珏之前说过的话：白泽曾经带着奄奄一息的青鸾鸟求助于药君，后来失了肉身落入轮回。
“桃夭？”我喃喃自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你记得她？”融成张大双眼问道。
“不。”我摇头否认：“只是这名字甚为耳熟，她如今还好吗？”
“白泽用秘术救了她，再加上你用命博来的紫草，她已无碍，且找回了身为青鸾鸟的记忆，现下梓舞正照料她。”融成答道，深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桃夭是你给她的名字，日后你会记得她的。”
我不置可否，厌仄仄的只想睡觉，耳边听得融成君不停说话的声音：“我在弱水边等了你们五日，绝望到连死的心都有，本打算明日便去凤麟洲探一探，却不想你竟回来了。”
“在古定时，你们，是如何得知我的去向的？”我揉揉眉心，努力张大眼睛。
“自然是白泽打听回来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鉴于目前身体状况，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比快死了还要不祥。于是安然在祥云上迷迷糊糊打着瞌睡，待到融成招呼我坐稳的时候，这才发现已到了一处白云皑皑，灵气缭绕的山脉，抬眼远望，一片青翠草地中盘恒着数十条蜿蜒河流，水声叮咚作响，欢快奔淌；不远处是一枞树林，绵延于山脉尽头，其中不乏若干翩然于空的各色粉蝶艳鸟，这场景颇为熟悉，我闭上眼，忽然忆起时常在梦里出现的那株梧桐树。融成君的祥云拐进一座山坡之后，眼前果然伫立着一座精致的院落，里面长着一株高大的树木，院子前则立着熟识的几人，还未开口，便见那着青色衫子的姑娘抽抽搭搭的哭出了声，朝着我顺势便跪了下来。
“姑姑，我是桃夭！”
我无暇理会她，踉踉跄跄推开院门冲了进去，那里，种着一株梧桐树，郁郁葱葱在阳光下繁茂苍盛。果然，我果然是她的转世，这株梧桐，赫然便是在梦中时时出现的那一棵，我的梦，梦中的树，在此刻重叠在一起。我在瞬间失了所有的力气，只呆呆的望着它。
“姑姑，这里是昆仑山的旧居，你可记得它？”融成在我耳边轻声细语。
我侧目看他，他的眼也是红肿的，我微微点头，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陶水清——或者是桃夭。
“多年前，你为何会险些魂飞魄散？”我问道。
桃夭一愣，瞪大玲珑美目，视线在我与白泽之间流转不定。
“与我有关吗？”我弯下腰，细细凝视她漂亮的脸，将她的惊慌与沉默尽收眼底，我对她微笑，然后将她扶起：“若不是你们对文瑶的情真意切，这世上哪里会有我？我该好好儿的谢谢你们四人。”我的目光定格于白泽、融成与桃夭身上，心中怒意滔天：“我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可惜，机会不大。”
“姑姑……”融成与桃夭一齐喊道。
“我快死了。”我盯住白泽忽然惨白的脸，嘴角不期然的掀起一丝冷笑：“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但我认为，我若死了，文瑶也就活不成了。”
白泽圆睁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讯息，我哼了一声，抿唇嘲讽道：“做了那么多事，难免会露出马脚，白泽，你是聪明过了头，还是以为我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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