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鬼上身
卓一然紧了下眼,盯着苏沫探究过来,似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同时窗外的左相也眯了下眼,难怪他会如此看重这个苏沫,她的触觉竟然如此灵敏。
而苏沫只为一心留下他,也是跟自己较起劲了,这人越是显得离意坚强,她便越要留下他,岂不知此时一个柔弱女人的她,竟然也有男儿般的见识,到是惊得几人太不敢相信。
苏沫说起道理便没法收拾,这是上世教书养成的习惯,怕也是没得改了。
似乎已达有些忘我的境界,有些过了好像。
唔谁爱被说教不是
“不知先生可曾想过,你如今不仅代表着自已,更是代表所有寒门子弟,如若因被人陷害而离开,人家不会说这人是无辜,只会如学生一般说这人好无能,知道被陷害了,就夹着尾巴逃跑,却是一点大丈夫的担当也没有,难道清寒人家的仕子们都是如此无胆不成”
苏沫正讲到兴头上,卓一然很受激的立即反驳道。
“当然不是。”似气,似恼,却更加不服,不甘愿。
吖吖的,还真以为你玩石嘞,老易都给她轻易拿下,你小子算的什么,恼吧,不甘吧,要的就是你这股子不输人的气劲
苏沫轻轻一笑,只道:“学生就打个比方,但这是学生能想的到,无知百姓因为无知,你大可不必理应。但这驱逐你的人岂会放过借此打击一番,会惹出的闲话还不知有多少,到时先生可是谁都对不住了,更会成为所有寒门子弟的罪人,你等的出头之日,可就更加遥不可及了不是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淡淡的笑颜,真诚的神情,柔柔的吐出这最后一断话。
使得正受激而起愤,而不甘,决定再不愿认输的卓一然突然清明了眼。
她只是激他而已,一直都知道她在激他,所以掩了所有的情绪应付于她,此时却仍是忍不住受激。
同样也受教
卓一然眼里跳着激动,看着苏沫感概非常,“你姑娘,你”
大道理他何尝不知,却仍然一味的坠于自身坚难中而不能自拔,却不想此时尽被一个女子点醒,确切的说是被他一直瞧不上的女人激醒。
这种直面的冲击让他又羞,竟连一个女人的心里承受也不如,又愧,白读了一辈子书,自负学识过人,却面临平凡的人生波择之际,清高执着的信念差点让所有寒门仕子断送前程。
卓一然此时一脸激动莫名,盯着苏沫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他心中蓦然生出的信心和希望,全劳她刚才一激所至。
唔她又嘴快了似乎,明明就是道个歉而已,怎么杂杂八八扯出这么些来,可那啥卓一然和刘子慎都一脸激动莫名的盯着她,或者说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苏沫直在心中一声糟了
“那个,你不用想太多,刚才我就胡乱说说而已,呃”明显二人怀疑不信,嘴一快又转,“那个是先前的夫子教的好,教的好,我就一女儿家,头发长见识短,这一串串的道道就照本宣科罢了,先生可莫要这么激动的看着我哦,更不要谢我,呃不对,学生应该请先生莫要生我与表姐的气,我们都是女人,没见识,真没见识”
苏沫干笑着的自说自话,只愿他们继续当她是平凡的女人好了,唔平凡才会有福气,这是21世纪一个叫林平安说的。就是她啦。
才刚移开一步,不好意思的笑笑让出房门,却一侧身竟看到左相立于门外,立即吓了一跳,慌乱一拜身,“沫沫儿见过义父。”
苏沫坐卧不安,手上拿着毛笔晃来晃去,一双大眼直往门口瞅去,只看左相与卓一然低声谈着什么,卓一然一惊一吓,又深呼一气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左相又说了什么,却扫了眼苏沫,吓的偷看的人立即就回了头。
“子慎,今天我的话有点多哈,义父不会误会什么吧”议论朝政哎,怎么扯着扯着朝这方向奔了去,呜那下面可是悬崖绝壁的说。
刘子慎清了一嗓子,却压着声道:“你刚才就像鬼上身,胡言乱语好一通,那些话我可不当真。”他说完就回了头,盯着书本却一个劲儿的晃着神。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安慰,苏沫无奈的想,她应该藏拙的,不她本来就拙,何苦乱冒泡引人注意嘞
这些所谓的见识,只是看的书籍影剧太多了,她真的是照本宣科呀
手下压着的卷纸突然被人一扯,一看是义父就立在身边,正眯着眼观着她的大作,苏沫立即惊的起身要行礼,左相淡淡的说不用,不用,另一手虚一压,苏沫再落下座来,这感觉真想监考老师查试卷,使人局促不安,恐会出现“纰漏”。
“这个学了好久,太笨了,写的不好看。”她可怜巴巴的假装自谦,实为太粗劣,一篇乱积木而已,何能进堂堂相爷的法眼。
“沫儿,除了学习练字贴,可还有别的什么爱好”左相仍观着一团乱积木,难免闪过一丝责备之意,确实写的有够糟的。
苏沫赶紧回道:“爱好到是多,可都三分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就拿这练字来说,如今沫儿是拿它没法了,怎么也写不好,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认得全这些字,识得字不会在人前丢脸就成,呵呵”
只觉视着她的责备目光更浓,说是责备到不如说是失望,左相是想着今日燕皇的话,再看确实还显稚嫩的苏沫,适才再显见识不凡,却也难免会怀疑。
这么个娇俏的一个小女子,果真会有圣上所期望的那般能耐么
责备也好,失望也罢,这本就是她的想法,肯定实话实说,虚了下心,其实她的爱好颇多,只是那都在21世纪,若说给他们听,到不会把她当成鬼上身,估计视苏沫为鬼怪还差不多。
刘子慎突然就讥笑起,“嗤我说你刚才是鬼上身吧,说话还一道一道的,到把那固执的先生虎了个糊里糊涂,还以为你怎么有才嘞,却是如此粗糙的认识,哈哈”
这小子到不常哈哈作笑,此时这般嘲笑她,声音还扬的如此之高唔,刘子慎都看的出自己在虚伪,那义父
“沫儿跟义父出来一下”
苏沫惊讶不小,刚才卓一然一出就没再回,又是那般神秘的与左相商量着啥,恐是说了什么秘密,早有点好奇。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知道谁的秘密,因为从众多故事里都瞧的出,知道越多秘密的人,死的就越快。
燕皇给他的是命令,故而左相毫无隐晦的全道给苏沫知晓。
其实在左相看来,如今她也是时候正视现状,她虽为女子,但已扯进了这纷争之中,不管燕皇所说苏沫应有的作用还有多少,但作了她义父一场,只望她对事况一清二楚,现实中没有时间让她再适应学习,只能靠她自己摸索,逐渐冷静成熟应付一切危机。
只有起得了燕皇所说的作用,才能真正的护得了苏沫自身的安危,不然只能弃之这是苏沫今日与左相谈话中了解到的信息。
现实好残酷,好冷峻
人性也好淡漠呀
她才是那个无势可依,无贵可靠的人,呵呵一丝苦笑残挂于嘴角,清冷冷的夜里,特别的寂静,苏沫躺在床上又失眠了,这一次却没觉有多害怕呀
一深呼气,又无奈吐出来,苦涩再起,恐是逼的人上顶端了,反而是淡然了
虽然左相没说个明白,但苏沫听出来燕皇确实为保太子斩了那些胡人,也就是说太子才是那个向她射冷箭的人,而此时可笑的是,她苏沫还得笑眯眯的让他老子利用。
愤怒又如何,只能无奈
右相一派利用百姓们抵抗胡人的激烈情绪,故而在朝提出要在京城里清缴胡人一说,话头一提便招来所有人的赞成,大势所向,燕皇再不愿也只得允诺下去,而头一个遭殃的便是吴王,他的护卫小队长就有一半胡人血统,这个人苏沫也见过叫达鲁。
吴王受连累,被削了王衔,贬成了郡王,真可惜那人挺机灵的样子,怎么就这么给算计了去。
可这事没完,竟然牵扯到了赫连府。
这些日子苏沫养着病,婆婆到来过几次,最近确实没见了踪影,原来是府里出了事。
赫连是个大族,不想族里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生了个孽障,拈花惹草,风流种子,竟然拉起一帮子胡姬在府里快活似神仙,第二抓的就是这小子,而且完蛋的很,他的胡姬女人还给生过儿子,此次右相一派一闹,岂不就大发了去,一家子老小全给入了大狱。
赫连族里上下几百来十口人,从今天早起就围了赫连将军府,要的就是这个大将军开恩说情。
义父说,这是右相使的阴招,要的就是赫连将军妥协,毕竟赫连是贵族中的贵族,大将军与左相朕合,怎么着也会危及到自个儿族里的利益,故而义父说公公可能正摇摆不定,必需立即解决这以“胡人”弄出来的闹腾。
可笑的是,这些干嘛跟她讲,当时也问了,左相直接道:“你身在其中,岂能不闻不问,难道还想被冷箭射一回不成,沫儿你懂的,义父不用说的太明白。”
确实懂,所以心里才会悲凉,左相势弱护不了她,将军府到够势大,却左右摇摆,怪的也就是苏沫当初没能干脆嫁过去,才给右相一派机会挑拨离间,所以他们找她,是道理所在,明面上她避不开。
“这些日子,你与赫连珏可还好”恐是觉的谈得干涩了,所以左相换了个话题。
“好,我们很好。”当然好了,那天两人重新定了协议,便各自顾各自的事,说好了有需要会互相通知一声,这些天没听他动静,故而到也没想过主动去大将军府一趟,说来还真有些失礼。
不过到是听闻赫连珏这些日子玩得很疯,看义父如此不愉的神色,怕也知道关于未婚夫的风流传闻。
也是,她都听说,更何况别人。
气闷,他到是乐的好,将军府应该多惹些麻烦才对。
“沫儿你要相信,义父义母一直与你在一起,这些纷争本不应该你来承担,义父会尽力为你周旋,护你安危,知道吗”过了硬的,来温情了,这到是与她上世为管理学生,而专门修的心理学同出一则。
见苏沫笑笑的点了头,左相动之以情的再道,“沫儿你可知那些被抓的人有多凄惨呀,唉”似有感叹,“虽然两邦交战,但这些胡人流民却是无辜的很,那些贵族大员们,竟然残忍的把人放进角斗场里,与野兽撕斗作乐”
左相眼一红,确实动容的很。
人与兽撕斗那还有活头吗真是不敢相象,苏沫只觉心里一愤,也是一脸动容,对这些名门仕族鄙视不已,却更加愤愤不平。
“皇上怎么不管管,这些人还算是人吗”
左相立即回道:“沫儿呀,圣上也无奈呀,大族里盘根错杂,朝中大员基本上全来自显赫仕族,如今皇上既要为外族入侵备战,更要平衡朝堂势力,若引发出内乱,可想而知燕国不战便败呀
这点她认同,一个明智的皇帝确实不能随心所欲,既要顾及到这个,也不能忽略了那个,可皇上要求平衡,把她一个小女子放于其中,果真能达到他们所想的作用
左相又提及安甄公主弄了个什么比试,皇上要求所有大族的公子小姐都得参加,时间安排在正月里,说什么除了骑射以外,着重的比试在武器装备上,也就是说自家改良弓呀箭呀,甚至是优良的战马,苏沫看来也就是图一乐子而已,当然同时也激发军民预战的士气,玩乐也不忘国事,可见燕皇将来要统一天下的决心。
但是,燕皇当真那么看的起她
将军府与左相府朕成一气,与右相分庭抗礼,看似容易,却是难若登天啊
不过,若一日朝中势力不平衡,估计三年之期到了,她与赫连珏也不能想毁婚便毁婚吧,所以只有三年三年呀
而目前要做的就是稳定公公的决心,苏沫不怀疑公公对燕皇的忠心,但是赫连族总是他的牵挂,大将军会有摇摆之心也可以理解,这其中最可恶的便是那右相一派,以这清扫胡人为名,把太子的对手吴王推了下去不说,竟然趁机打劫将军府与左相府这微薄的朕系。
左相今日似给她提个醒,并未说要她如何如何,但明面上的话已说到这里,她岂有不知应该怎么作的道理。
要发挥她这棋子的作用是吧,好吧各位,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苏沫隔天就去了赫连府,果然府里内外全涌满了族人,一些长老级别的族人正与赫连老夫人商谈,听婆婆说赫连将军确实很难为,族里人早打探到了救人的方法,要的就是赫连将军一个承诺,想也知道是要与左相府撇清关系。
当然苏沫就是这个关系所在,故而她说要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命人传话说累了,不想见外人。
外人却也是,苏沫一记轻笑,向那叫雪娴的女子点点头便打算回去。
“苏小姐,请慢走。”
苏沫一眼诧异,她还没说要走不是
“你是雪娴姑娘吧,那日是你救了老夫人,沫儿还未向你道谢一声呢”
清清冷冷的女子,只平述道:“老夫人已谢过雪娴,小姐不用多礼。
好冷,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么
“雪娴姑娘现在是”老夫人要报恩,竟然让她作了丫头
雪娴立即出声,却故作淡淡的回道:“老夫人留我住几日,雪娴无事便陪着老夫人解闷。”
“哦”我又没说你真作了人丫头,紧张辩解个什么劲
苏沫淡淡一笑,这才带着好妹去给赫连夫人辞行。
却不想赫连夫人为招待族里的亲戚,这会儿临近中午也是忙的很,所以苏沫就让月娘代传了一声。
月娘吱吱唔唔的道:“小姐,你也知道少爷这些日子”顿了下,月娘观了观她的脸色,苏沫了然一笑,又听她道:“老爷本以为少爷定了亲,就能定下性子,却不想这些日子又逛起花楼,许些日子不回府了,可没少让老爷和夫人恼火上气,如今府里上又来了事,老爷正焦着要发火,月娘想啊少爷也应该回府看一看不是”
是想说她应该劝一劝赫连珏才对吧,或者是给赫连珏早提个省
苏沫淡了下眼,思的只是怎么解决这胡人引起的事端,一时半时到想不出个结果,便呼了口气,想来皇上与左相也应该有对策才是,可毕竟事关自己,她可不敢想,公公若妥协,违背了皇上意思,她这颗棋子会是个什么结果。
“小姐,小心一点。”好妹扶着苏沫下了马车,早就给义母带了信,她自己今天中午才过来,而萧美芳到是雷打不动,天天往这左相府里跑。
很意外的义兄刘子谨也在府中,他及苏沫还有萧美芳一起陪着刘夫人用了膳,义母说夜里睡的不安稳,有些困乏所以就歇着去,苏沫想恐是为左相近日来忧心了,好生扶着义母歇下了,苏沫才出得房来。
下午本是与义母学绣花和厨艺来着,今天怕是学不成了。
趁着义兄这么早回府,苏沫也想就回了去,正撑着好妹的手上马车的时候,因为心里晃着事儿,一不留神脚下打了滑,“啊”
“沫儿”幸的刘子谨扶得快,不然她真就要跌个狗吃屎。
刘子谨急问道:“磕着没”他扶着她往下摔的身子,轻轻扶了起来,眼里担忧不已。
“啊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呀谨哥谢谢哦”她舒了口气幸运的笑起来,眉儿眼儿都弯弯的很亮,刘子谨眼里晃了晃,面上淡下忧色,声音也淡然,“以后小心点。”
撑着她手臂上的大手也一撤,苏沫急一把抓住他的手,奇怪的问出多日的疑惑,“你为何突然跟我这么生份,咱们以前相处不是挺好的吗”
就觉着他捌扭。
刘子谨笑道:“怎么生份了兄长怎么没感觉出来,你才有了心事对不,不然刚刚也不会差点摔一跤,呵呵”
笑声却干干的,一点也不好笑。
苏沫觉着他故意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就连笑容也这么敷衍,又思起这几日的恼事,只觉他们本来就跟自己生份的很,她自己到是在执着什么。
“沫儿想的多了,太闲就胡乱瞎猜,谨哥说没就没吧。”淡淡的的声音有些泄气和无力,苏沫正要再上马车,却拂开了刘子谨的手,自个儿拉着马车沿撑身上去。
“沫儿”突然刘子谨唤了一声,苏沫正待问何事,只觉身子一腾,竟被刘子谨给抱了下来,“啊你作作什么”苏沫吓了一跳,刘子谨却不说话,大手把她又安在地上,与他面对面,他就直直的盯着她不放。
蓦的一丝异样跑进心里,苏沫只觉气氛太怪异。
早就上了马车等着的萧美芳,这时候笑道:“沫儿呀,你们哥哥妹妹有完没完,咱们到底还回不回府了”
这声扬来,到似惊醒了刘子谨,他突然手上一抓,握起苏沫的小手,“跟我走”没有迟疑扯着人,他先跃上了大马,苏沫望着他,以及他正伸来的那只大手。
“陪我跑一圈如何”
他怎么了苏沫看他脸上透着期望,动容的笑颜很阳光,很帅气。
“沫儿,你又要丢下我不成,我们得一起回府,去哪儿都不能撇下我。”萧美芳边嚷嚷边下了马车,似真的要来留人。
“快点,不然走不了了。”他催道,脸上笑意更浓,更亮。
大眼儿一勾,笑了起来,素手一伸,一股猛力却带着温柔,把她拖上了马背,随既马声长喝一声,四蹄飞奔而去。
“秦芳,陆仁护着表小姐和好妹回府”远远的一声吩咐传来。
后面急急的嚷道:“苏沫回了府,我有你好看”
“呵呵”
“哈哈”
两人同骑,骏马飞奔,就像疯子一般大笑起来,才不管萧美芳会乱喝什么。
当然更没把一路上别人的指点放在眼里,苏沫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这是刘子谨的认知,只觉身前人渐渐隐了笑,他脸上微微一沉,却又一勾嘴角笑道:“是想到他了吧”
苏沫是与赫连珏第一次同骑狂奔。
“他可没谨哥温柔,那家伙喝马飞奔像疯子一样,一点不顾及我的感受,不过打马飞快确实刺激得很,呵呵”
“是吗”刘子谨长鞭一抽,骏马飞奔的更快,转眼便出了城门。
“呵呵疯跑一阵,又出一身汗唔我的心情好多了。”
苏沫洒脱的倒在青草地上躺着,双臂垫在头下,大眼勾着明亮笑意,显得很是惬意。
刘子谨栓了马,一阵疯奔来到郊外,也没管这是何处,只觉阳今日阳光很灿烂,野花野草清新而自然,丛丛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儿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很是欢快的气氛。再见她随意躺在地上,闭着眼的丽颜舒适而放松,透出一股沉静淡雅的神采。
不自觉的,他的嘴角也轻轻勾了勾。
“这么说,真的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么”他同样席地而座,一只手肘支在身后,身体向后仰着,吐了一口多日来的闷气,清澈黑同样眸轻快扬起,随意折了一枝野草含在嘴里。
大眼儿一亮,嘴儿一勾,“嘻我也要。”小手一捞也扯了一根野草含在嘴里,然后再把双臂枕着头后,虚着眼望着幽蓝的天际,“有一些事确实烦人的很,不过”她笑眯眯的瞅了眼他,“以后我心情再不好,谨哥就带着妹妹疯跑一阵可好”
“乐意之至”他干脆的笑道。
“呵呵真好。”她说,眼儿弯弯的凝神着天际,两臂向两边伸展了开。“啊刘子谨,你真好。”
“呵呵好什么”喜欢她叫他名字,只觉的她此时就像是一个小鸟,好自在。
苏沫笑了笑,没说话,就是觉的好而好,其实连她也说不清楚。
朝堂的事,府中的事,纷争牵扯,多了杂了,她也有些累了,毕竟她不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在纷乱危险中求生存,不仅需要越发成熟的智谋,更加需要一副冷硬的心肠,以及狠辣的手段。
覆在草地的上的手指渐渐弯曲,紧紧的握起。
而她,似乎都显得那般的稚嫩,其实向往自由平凡生活的她,一点也不适合这里
“沫儿,叫我大哥吧。”旁边的人突然这么说。
苏沫从沉思中一转头,笑看着他,“不是一直都叫着么”
她到听不懂这话了,更加不懂他前些日子为什么变成郁闷的木头,今天又抓起她一阵疯跑,一点也不像沉稳的刘子谨会做的事,所以她好笑的盯着他看。
刘子谨翻身起来,面上渐渐正了起来,直直的盯着苏沫,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
没来由的她心里一慌,下意识的起了身,“怎么了谨哥”
俊颜轻一扬,同样是很耀眼的笑容,“想和你作真正的兄妹,一个可以让沫儿完全依靠的兄长,所以沫儿从今往后就唤我大哥好么”
勾扬的俊眸是在笑,却笑的好苦。
他要作她的依靠苏沫只觉嗓子眼儿一哑,竟然下意识的唤不出来,一丝异彩溢出大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轻轻的流过,她想抓,却消失的好快,只留给她一抹淡淡的,涩涩的感觉,有点暖,也有点酸。
是感动么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叫你就是,干嘛这么怪怪的样子,呵呵”她打哈哈的笑起来,掩过丝异样情素。
从来没有人说要让她依靠,突然有一天有人说你靠着我吧,我作你的大哥苏沫眼亮晶晶的水光涌了涌,感动,更加动容。却更觉刘子谨此时的怪异,他为何突然这么说就像是一个承诺。
刘子谨忍不住裂了嘴角,双臂向后一撑,头顺势一扬,清亮的黑眸里却是苦涩难耐,“呵呵”他溢出一串更怪异的笑声,蓦的他又低了头,略显湿亮的黑眸直直的看着苏沫,一时出了神。
可爱俏皮的她,大方沉静的她,狡黠聪慧的她许多倩丽各异的影子正不受控制的,深深的撞进他的心里。
“大哥,你怎么呢”
听闻她唤,他晃幽的眼蓦的一清,“呃是是为军营里的事嘿丫头,你到以为就你有心烦的事不成,呵呵”长手一伸就揉了把她散落的乱发,更乱。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所以他才变的这么呃这么让她觉的怪异
“军营里怎么了”她认真的问起他。
刘子谨眼里渐渐清朗了起来,道:“知道你公公打算组建一只铁骑吧”顿了下,看她点头,苏沫确实听闻过,应该说京城里都知道这事。
继续道:“大将军已开始在各军选拔了,可惜”苦笑了下,“这支铁军专为克制胡骑而设立,只要是志在保家为国的儿郎谁不想进铁骑军,只是可能大哥还不够格吧,呵我却连资格也没有”
这么听来,自是看的出他口不对心,就是苏沫也不平起来,就刘子谨文武双全的人不够格,到是谁还有资格不是。
“与这些日子朝堂上所议的事有关么”看他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苏沫一勾笑,只道:“义母为义父的事那般忧心,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刘子谨蹙眉道:“说无关也不尽然,自从他们搞出清扫胡人这一茬,受牵连的人又何止一二,也多亏父亲长年谨慎行事,不然此次可能会牵扯更大。”
是大,如今赫连将军府都被族人堵了起来,以至于在朝堂上大将军处地很是尴尬,故而左相一派越显败势,若要反败求胜,其中关健自是在于赫连将军府的位置。
这也是苏沫在烦恼的难题。
刘子谨深看了她一眼,思忖半晌,才迟疑的道:“赫连府的事我也听父亲说起过。”
昨夜父亲的话言犹在耳,他其实他今天见她的目的,也是因为此事。
刘子谨眼里透出愧色,见苏沫的大眼看过来,他立即一低头,只把难堪的愧意深埋心底,同时还有更负重的心痛痛彻了心扉。
“沫儿,你与珏少”淡淡的声音拖了拖,喉头微微一紧,低头干脆道:“你和他已定亲,就要好好相处,他是风流了一点,不过本质也不坏,在成亲前沫儿对他用心一点吧大哥大哥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苏沫听闻先是一愕,突的眼睛竟然微红,见他要抬头,陡然一转头,笑道:“这话怎么大哥来说,沫儿快羞死了。”
用心如何用心心里凉乎乎的突然。
“沫儿”他轻轻的唤了声,似正伸手过来。
苏沫立即一退一起,跳了起来,大眼弯弯的像月牙,笑道:“今个儿难得来郊外了,大哥教妹妹骑马好不好”
“好好啊”涩声微扬,刘子谨也起了身,先是正颜盯着她,只见苏沫笑的更亮眼更好看,“快一点呀我早就想学骑这家伙了,可惜早被赫加珏摔了一次,现在对它有点恐惧,唔”
小脸一皱,成了一个苦瓜,刘子谨心里一荡,好笑道:“大哥一定教会你,让这家伙再不敢摔我妹妹,呵呵”
苏沫点头直嗯嗯,他先扶着她上马,他也上马,长臂轻轻一圈,她便落进他的怀里,只觉胸腹都暖乎乎的,却也揪心了一把。
“沫儿是为正月的比试作准备么”马儿缓缓的走着,到不像是学骑马,更像是闲适散步一样。
苏沫手一扬,拍了拍大马的脖子,笑道:“对啊,沫儿要在比试里夺得头筹,大哥也要加油,咱们兄妹一定显摆一下威风哦,呵呵不过这种速度可怎么行,大哥让它跑快一点吧。”
“呵呵好,大哥听命,驾”双腿猛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电一般的冲了出去,苏沫紧紧抓着马脖子上的长毛,飞奔带起的凉风扑面而不,清凉舒适让心神为之一振,冲散了心里一团皱巴巴闷热。
回府的时候已近黄昏,苏沫说腿都酸麻了,所以进了城门,两人就代步而行。
苏沫苦着脸,嘟啷着,“唔这个看似容易,做起来可真难,还要拔头筹嘞,我想的可真远”
“才学起来是这样的,妹妹做事可不能灰心知道吗”某哥故意严肃的道,“自个儿许的目标可得实现了,不然大哥从此可瞧你不上。”
苏沫对着他一皱鼻子,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双手一握拳头,正声道:“我苏沫做事,岂能说放弃二字,等着吧小子,看本小姐怎么威风的夺了那头筹,哼”
“呵呵”大手一伸就揉了把她的头发,一日疯玩早就乱蓬蓬没个样子,饱满的额头全是湿汗,沾乎乎的的小脸红的像颗大苹果,虽然冲满了活力的气息,却没有一个女人如苏沫这般不注重装容的,大街上与他有说有笑,到比男儿来的爽快了些。
虽然已到黄昏,但二人步行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果然是京城,最是繁华热闹。沿着街边是各式作生意的店铺,一座标着“兰桂芳”的酒楼特别引人注目,七彩华灯挂满三层楼,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层层楼阁轻纱飞扬,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大哥这是哪里”苏沫好奇的道。
刘子谨笑道:“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别家酒楼里有的这里面都有,别家酒楼里没有的这里也有,里面吃的玩的无不新奇百怪,故而招揽了很多客人,从早到晚这里通夜开放,呵呵沫儿若有兴趣的话,找一天合适的时间大哥带你进去看看吧。”
苏沫笑了笑,悄悄掩掉眼中的炙热,其实她更想现在就进去逛逛,唔合适哪天才算合适呢
此时酒楼二楼上,窗前轻纱里正站着两抹挺拔的身影,李达升笑嘻嘻的瞅了眼楼下离开的一男一女,对旁边定着脚不动的人,挑拨道:“好意外呀,原来你的未婚妻和你一样爱玩呀,都这个时候才回府嗯,看来今天和刘子谨很尽兴哦,呵呵”
苏沫盯着忙进忙出的女人,蹙眉思了片刻,大眼立即透出会意的冷笑。
刚一回府,好妹就告诉她绿珠在她院子里,刚走进院来,绿珠就带着两个丫头迎了上来,和声和气的扶着她,为她宽了衣,抬了热水,这会儿子更侍候着她沐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姐,今天可累了吧,泡泡温水会舒服一点”
“小姐,水温合适吗”
“小姐,我替你搓背吧,轻了重了你支我一声”
绿珠斥了两个小丫头,她则轻自服侍着苏沫,添水搓背,很是尽职,确切的说是太过殷勤。好妹想打把手,一次又一次被她似不注意的拂了开,鼓起的小脸臭臭的,苏沫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妹不累么,小姐我有人服侍,你坐着就成。”
好妹一急再要说话,苏沫立即给她一个眼钉子,这丫头脑子可真不好使。好妹一吓就闭了嘴,小脸委曲的很,嘟着嘴儿诺诺的很不平。
“小姐,我帮你捏捏肩吧”而绿珠却似什么也没看到一般,服侍着她更加体贴殷勤。苏沫含着笑,有人伺候着,还这么舒服,她求之不得不是
苏沫起了身,绿珠立即拿来衫子候着,好妹一看下意识就要帮忙,苏沫立即道:“一边坐着去。”
好妹脚下一顿,眼里立即就泡上了一包泪,委曲的像个小媳妇,讷讷就坐在了一旁。绿珠扫了眼好妹,眼里没有得意,却尽是恶劣的忌色,好妹立即吓的禁了声,垂下了头。
“小姐,你先歇着吧,绿珠这就下去了。”待揉干了她的头发,绿珠便弓身恭敬的道。
“站住。”轻声断道,苏沫转过了身,脸上微微一肃,又一和笑道:“你服侍的我很满意,要什么现在就向我讨吧,时间长了我怕忘记了你的好”
绿珠眼里一慌,没想到她会这么真接说话。
“我本来就是从小姐这里出了去的,虽然跟了长亭少爷,但心中一直还记挂着小姐,总想着为小姐再做点什么,以报小姐一直厚待我的恩情。”
会说话,她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过很冷。
“我本想要好生赏你的,看来到显得小姐我轻视了你,得,没就没吧,谢谢你一番好意,下去吧。”
绿珠只觉心头一噎,半天吐不出话,也没有动作。
苏沫冷冷的勾起笑来,要假你就假到底,举时你我脸上都好看,她可永远也忘不掉,这个绿珠当初是怎么过河拆桥的,哼
苏沫一回身,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好妹,送绿珠出去,顺便告她一声,我有你一个丫头就够,以后都用不着她再来帮忙,有时间应该伺候好婆婆和男人要紧。”
绿珠就立在苏沫跟前,好妹只觉蒙了下眼,再看绿珠杵当场无比难堪的涨着脸,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立即笑道:“你请吧,我们小姐要歇着了。”
绿珠退了两步,脸上尽是不甘,突然眼里涌过精光,立即就回身跪下道:“之前确实是绿珠忘恩负义,不得你戴见理所应当,但绿珠对小姐一片真心可从未改过,过来服侍你其实就想给小姐提个醒,”她抬起脸,真诚的道:“小心姑奶奶和大小姐,她们可不是省油灯。”
这还用得着你来说,苏沫淡了淡眼,突然斥道:“姑妈和表姐全是我的亲人,何故你这蹄子乱嚼舌头挑事非”
“小姐,绿珠没有挑拨事非,今日大小姐一回府,就在婆婆处好一通告你的状,说什么小姐不知检点,和相府的谨少爷暖昧不明,所以未来的姑爷才会流连花楼,早晚会被赫连府给休了去,丢尽了苏府的脸面不说,连带着让她们也无故得罪了权贵你回府也是天晚了,不然姑奶奶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先起来吧。”苏沫扫了眼好妹,只见小丫头点头如捣蒜,大眼里突的就一冷,这个时代女子最重名节,虽然燕国民风算是很开放,但是只要一流传出这种风流传闻,受责受苦多是女儿家,身败名裂是小,重了更会要人性命都不为过。
“小姐,你有所不知,其实表小姐才是那不检点的主。”绿珠突然就提醒过,眼里带着恶意。
“哦,这怎么说”苏沫故作惊讶,疑惑的问道。
绿珠低了声,碎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绿珠再清楚不过,这府里上下有几个清秀的奴才,可都与她不清不楚,她的风流事其实下人之间早传开了,只是大家惧于婆婆太过厉害,所以都帮着她藏着捏着的。”
确实,萧氏管家特别严苛,府里一有人出错或让她不顺眼,非打既骂,弄死了人都是常有的事。
苏沫淡淡含笑,“绿珠辛苦你了,以后有闲常来我这里坐坐,也莫要再做这种粗使活计,怎么说你还是沫儿的小表嫂不是。”
绿珠嘴角一苦,却又是一硬,“小姐,这些事说与你听,就想你心里有个省儿,千万别被人算计了去。”
“呵呵知道,知道以后小表嫂有什么就过来说与沫儿听,有什么不妥的沫儿一定帮你参考参考,”眼里含着了然的笑,手上拉着她拍了拍,绿珠立即会意点头,她心里的小九九两人都明白不过。又说这就要退了去,苏沫笑着叫好妹,“去拿些新鲜果子给小表嫂带上,还有前些天买的那匹绿缎子,我早就给小表嫂留着的”
绿珠会来与她交好,想也知道是萧氏母女二人好事做的太多了。
她这个好表姐呀,简直让人无语的很,竟然如此好男色,风流轻浮到是与那人有的一拼嘞只是她一个闺中女儿家,确实太不像样了点,竟然大胆的与下人们勾搭不清,嗤还真当这府里就她老娘的不成
早上膳厅里气氛很是诡异,满桌子摆了膳食,萧氏却绷着脸一动未动,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萧长亭也没敢行动,一段时间没见这个表哥到越显的懦弱胆小,看起来只觉厌恶非常,而萧美芳有一眼没一眼的瞅着苏沫,那丹凤眼里全是得意的恶光。
“砰”一声,萧氏右手一拍,绷起的老脸特别的厉害,和着白粉图的面容,看起来相当狰狞。
“你还有没有女儿家的自觉了,说,昨天晚上几时回来的”
苏沫面上静静,淡淡的道:“刚入夜就回了,姑妈和表姐到都睡的早,本想跟你打声招呼的,怕又打扰了你们清静,所以就自行回了房。”
“还不老实交待是不是”萧氏又是一拍桌子,到还真像为孩子操心担忧的家长,切就她
是没说到重点上吧,要她来提醒一二么
苏沫眼儿一抬,冷的,声音扬起,厉的,“姑妈事多人忙,表姐与表哥已经成年,要你操心用心的地方多的是,至于沫儿的事大有义父义母,公公婆婆为我操心打理,所以打今儿起,烦请姑妈以后莫再干预我的事。”
死丫头翅膀硬了不成,以为有这些人做依靠,我当真拿你没法了不是
“这就是你在相府学的礼数,果真是有礼的很呐,对着你的姑妈也这般冷言厉色,我真不敢想你只身在外却是何等模样,不知礼节也就罢了,若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所以所以从今天起,你不准再东跑西荡,在你嫁进赫连府之前,别想再出苏府的大门一步,哼”
萧氏喝起下人请苏沫回房,苏沫脸上仍淡淡的毫不在意的模样,刚上来一个婆子要拖她下去,却不想她猛一扬手,一记耳光就扇了过去。
“瞎了狗眼的死婆子,我苏府堂堂的大小姐,也是你来扯来拉去的不成”
谁也没想到苏沫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厅子里的下人都禁了声,只有那挨了一记的婆子呼天抢地的哭喊了一翻。
萧氏气的不轻,指着人的手都在打颤,“你你个死丫头,敢如此忤逆我的话,来人啊,请家法,我要代大哥好生教训教训你这个死丫头”
一串心腹婆子一涌的进了厅里,果真手举起藤条递给了萧氏。
苏沫冷笑道:“姑妈呀,你如此动气可值不得哟,沫儿就算再怎么玩劣任性,可好歹也是赫连府未来的儿媳妇,左相府的义女,你这如此对我动粗,伤筋动骨到是小,可若伤到公公与义父的颜面,那可就大发了不是。”
还敢说她礼仪学的不好,看来这萧氏当真被她激的昏头了呀
“你”萧氏脸上火冒三丈,怒气横生,正要把苏沫当那些下人般斥责,猛听闻苏沫闲闲的提醒,陡然一眼惊醒了过来。本来是她捏着理,怎么就三言两语被苏沫反激的先恼了起来。
萧美芳添油加醋的诽谤于她,萧氏真正担忧的是没了这赫连将军府的依傍,更害怕她当真出了什么风言风语的传闻,从而得罪将军府这天下掉下来的权贵,而她手中拽着大把苏府产业,再不能像如今这般恒通无阻,保她一世富贵荣华罢了。
苏沫起身正颜,冷着眼扫了一圈厅里的仆人们。
“姑奶奶身体不适,你等平日里受尽她的恩惠,此时还懒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把人扶了下去”
“是是大小姐,奴奴才遵命”
几个婆子当真就骇的回了话,却同样没敢动,只害怕的看着急着喘气的萧氏。
平常到是见惯了姑姑奶奶大发雷霆的斥罚人,已经是让他们够害怕的主子了,却不想这个看似柔和的大小姐,只需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姑奶奶似提醒似教训的反斥了一顿,这通下来,到真是让他们开眼的很呐。
摆出一副厉害的脸色,动作、声音吼震的大,可不代表你就占理,切就算你占理,却也不代表你就说得过理,若说别的方面,她苏沫不如人的地方多了去,可说拿理与人辩驳,赢你萧氏可绰绰有余。
厅里的下人全低着头,两个对峙的主子谁都没个好脸色,一时间所有人都滞在当场,苏沫没再吭声,是为了欣赏萧氏难堪的脸色,乍红乍白可是精彩的很呐
而萧氏确实难堪不已,上不得,下不去,一时间自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萧美芳与萧长亭全是一副傻眼的呆样,不仅是他们,到是谁也没料的苏沫会使一招先发制人,激恼本就盛怒中,且从没有人敢忤逆的萧氏。
这时厅外传来一串脚步声,就听有下人报来,“禀姑奶奶,帐房出了大事,说说金总管苛扣了下人们的月例银子,此时府里的下人们都围着他喊打喊杀”
“可恶”萧氏恼怒一声喝起,手一扬执出了藤条,满身着火的冲了出。
“姑妈请等一下。”苏沫突然笑着唤道,“今天沫儿还得出府,你的赫连姑爷这些天传闻太难听了,沫儿这就兴师问罪去你看可好”
萧氏猛一眼厉过来,“你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好呀苏沫看她才一回头要走,又不冷不热一声,“唉不就说姑妈是个大忙人么,可是忙来忙去还是出了纰漏,啧啧若力不从心的话,姑妈为何不早点说,沫儿到可以给你荐个有能耐人帮帮你哦。”
大眼儿一瞄扫向绿珠,绿珠神情一动,胸腹猛的一张一扩激动起来,萧氏随苏沫那有意的一眼一冲,“府里的事还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绿珠死在那作什么,还不跟我伺候着”
苏沫前脚出了府,后脚萧美芳就追了出来,“沫儿,你等等我,沫儿”
“表姐还要跟我去么,姑妈今天这顿气发的可不小,难道表姐不怕受我牵连吗”苏沫冷冷盯着她,若不是这个好表姐吃里不讨好,给她找磕子绊子,现今还真不是惹怒萧氏的最好时机。
萧美芳干干一笑,“沫儿,都是我娘小题大做,你莫往心里去,表姐可整天跟着你,沫儿是什么样的人,表姐还有不清楚的么,呵呵”她自顾自的赶紧急行了几步,冲着牵马车出来的下人一阵的好喝,什么快迟了,让下人们手脚麻利点。
好妹在苏沫身边很是气氛,小嘴里忍不住就嘟啷着,“脸皮真厚,好没羞。”
“她喜欢跟就跟着吧,反正今天我去的地方有了她陪着更好。”苏沫淡笑的说道,这时秦芳与陆仁已拉马出来,正候着苏沫上马车。
“秦芳陆仁”苏沫唤了一声,两个护卫立即恭敬上前来,一躬身问道:“小姐有何事”
“你二人也是金总管招回府的”她淡淡的问道。两个护卫下意识对视一眼,实不知她有何目的,二人便老实的答道:“是。”
秦芳二十几岁,身材高壮挺拔,五官粗犷深遂,态度虽恭敬,但却不殷勤。陆仁年纪相当,身高稍矮秦芳一头,五官细腻清秀,看着人时总是带着适合的微笑,让人第一眼便对他生出一丝好感来。
但苏沫觉的此二人相比,这个不苟言笑的秦芳却更让她有好感,总觉着那陆仁的最合宜的笑颜太过假讪,犹如她在面对赫连府的人时一样假,那其实是最恭维,最想让人注意的一种神情。
而且冲满目的性,因为她就是。
苏沫打量了一圈这两个护卫,跟了她出府这么些时日,到是今天才把他们看的清楚。
“没什么事,走吧。”
当然有事,不过她还没有拿定注意当真要用这二人
毕竟此二人肯定是姑t人,但现在她的手中又没有可用之人,而赫连府的事却需有人仔细查探清楚,才能思其解决之道才妥。
马车里,苏沫把左相说的事全部又组织了一遍,加上昨日与刘子谨的谈话,如今右相势涨,左相府与赫连府纷纷有了麻烦,刘子谨进铁军这般的小事都成了问题,这其中更牵扯着她的安危,所以她确实应该做点什么,故而今日便是去寻赫连珏。
他的确应该回赫连府了,既然协议一场,没道理让她苏沫一个人受困不是。
“表姐”苏沫突然向身后的马车唤了一声,“你可知京城里最热闹的花都在哪里”
“当然是兰桂芳相邻的漂香院啊。”萧美芳的声音没有一点迟疑,喊了出来才觉她一个女儿家知道如此清楚有些不妥,于是立即道:“我也是听府中下人们说起过,沫儿你问花都要做什么”
兰桂芳,漂香院,两楼一前一后,原来一打听才知是一个老板。兰桂芳座落于京城最热闹的华容街,苏沫初听闻此街时就觉着耳熟,原来一细想竟然与长公主的名号相同,心里就琢磨着,难道这条街还与皇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而后面紧临的就是漂香院,主楼座落于京城最出名的花街,就是寻花问柳风流快活的专门场所,犹如现代的红灯区,不过这里是没什么扫黄打非,各家各院全是光明正大的打开门做生意。
此时苏沫一行,驾着两驾马车缓缓行着,秦芳与陆仁二人于最前做护卫。
这时也就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这花街的两边两岸,楼下楼上便已热闹了起来,有些衣不遮体的风骚女人正丢着帕子,媚声媚气的招呼着路上的行人,有些大胆的妓子竟然直接走到秦芳和陆仁跟前拉拉扯扯,恶鼻的香风溢满了整条街,苏沫只觉快被闷过气去。
“小姐,我们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好妹人虽小不懂事,但从车帘子里望着望着,小脸也微微泛起了红潮,大概的也猜的十之这是啥地方。
“找你家姑爷。”苏沫憋气的道。
这时陆仁的声音在马车窗外响起,“小姐,漂香院到了,你你是打算”
“混帐东本,小姐是什么样的身份,岂能进这种污秽的地方。”苏沫故作生气的骂了通,又道:“还不跟表小姐要银子去,再唤那楼里的龟公过来。”
陆仁赶紧回道:“是,小姐。”
恐是萧美芳再大的胆子,却也没想到苏沫会亲自来这花街子里来,故而陆仁向她要银子,很是爽快的给了他,平日里再爱勾三搭四,那也是没人知道看到,如今儿两个大姑娘家来了这花街柳巷,可知外头人得怎么传,她们可还有脸没脸见人不是,萧美芳只让陆仁带了一句话,“小姐,表小姐说再不敢和你闹了,只求你赶紧着离开这里。”
“那你还候着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银子给龟公送上去。”苏沫没好气的又喝道,陆仁讷讷的再应了是,只觉这个大小姐平常到还好想处,今日怎么看哪哪都不顺眼的很呢
不时间,漂香院的龟公点头哈腰的大爷大爷在马车外唤起,不想车里竟传出冷冷的女人声音,“银子拿的顺手吧,你若照我说的话去做,还有两倍的银子进你的口袋,你可应承”
“飘香院”与兰桂芳同样是三层楼阁,此时二楼雅间里,果真是赫连珏与李达升,以及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名门公子五六人,这行人不闻世事,行酒作乐,玩乐一起紧凭性子任意妄为,几日数十日不回家门,那是常有的事。
这时楼里上下早就坐满了寻乐子的客人,花娘们穿着几乎透明的轻纱,面上也用轻纱罩着,一双媚眼勾人得很,反而是给人一种神秘的惊艳感,男人们无不对穿来穿去娇声媚笑的女人痴醉了眼,流连忘返,恐是早已忘了今昔是何昔。
“赫连公子赫连公子”这时在门外接迎客人的龟公突然扬声唤起,正作乐的男客们都有些诧异,这龟公莫不是新来的,不然怎么这般大声嚷嚷的唤起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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