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儿”
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千周缓缓张开酸涩的眼睛,坐起身,轻揉着阵痛的额头,好奇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半封闭的空间,入眼处,一片漆黑,只在前方极远处隐隐有一块巴掌大的光亮。
“被埋在废墟下面了么看来自己运气依旧还是那么背。”
苦笑着摇了摇头,千周撇撇嘴,似乎自己的运气从没好过。就在不久前,千周在睡梦中被噼噼啪啪的声响惊醒,感受着地动山摇的动静,心中叫了一声苦,忙钻到书桌下寻找庇护。谁想到,脚下一个趔趄,连人带书桌都被抛到半空。
在高空中旋转飞舞着,千周发现自己越飞越高,地面处一片狼藉,在紧张惊慌中忙昏阙了去。在最后的印象中,千周看到天空绽放出大片光明,光明中孕育了一处深紫色的耀眼漩涡,高速旋转中,绽放着动人心魄的光彩。
伸出手臂,小心挪着步子,千周小心翼翼的四处摸索,触手处全是潮湿冰冷的石壁。哀叹一声,他扶着石壁缓缓前行,不管怎么说,先离开此地为妙。
不知磕磕碰碰多少次,在终于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后,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并非被深埋在地下,而是在山洞中,前方的光亮已有井口大小,相信再过不久,自己就可以脱困了。
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当他走出洞口时,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冷冽气流,禁不住打一寒颤,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忍不住长啸出声,原来活着是如此美好,既然这次没死,自己今后就要抡圆了活。
可是,舒畅的心情立马被破坏掉了。他正处在一座高耸山峰的峰顶,举目四望,眼下全是葱葱郁郁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而且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种属。更远处,高耸挺立的山峰蜿蜒到目光所不能及之处,淡淡的雾气缭绕着,清秀出尘,或许很美吧,但是他心急火燎,全没有半分游览欣赏的兴致。
这是在哪如果脑袋没被地震震出毛病的话,他清清楚楚记得,他的家乡是在一块广袤的平原上,别说十里八里,就是方圆百里,都寻不到一座山峰,更不要说这绵延百里的一座山脉了。再者,如此多不知种类的树木倒是真的让他手足无措,毕竟,他在空暇时候也是走南闯北惯了,中国的东西南北都曾经留下了他的足迹,对他来说,根本不会存在那么多未知事物。
“难道我穿越空间,到了非洲”他如是想着:“啊呸想什么呢地震而已,又不是洲际旅游。”
“啊穿越”刚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他仿佛顷刻间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像扎破了的皮球,瞬时干瘪了去。
他瘫软在地,欲哭无泪的紧紧盯着高悬在天空南北方的两轮太阳。口中苦涩,似乎呼出的空气都发了苦。
“老天爷啊,不能这样玩吧。”他怒吼一声,心中百感交集,恨不能一头撞死了了事。他明明记得,临睡前,那件打算送给爷爷的生日礼物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完工,再也看不到爷爷收到小礼物后笑的花白胡须一抖一抖的滑稽表情了。
“还好,还在。”神经质般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微微泛着金属光泽的玉石,千周遽然悬起的心终于放下,随手把玩着。这块玉石,不对,只能说这半块玉石是一尊人物肖像,颈部断裂,端口面粗糙,倒像是被人使用利器切断一半,之后又用蛮力生生拧断了另一半;只余略显狰狞的头部,面部拧曲,略显痛苦愤怒,倒是把生前最后一瞬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叹口气,他把玉石小心收进怀中。如此丑陋的玉石,倒是没人愿意悬在眼前显摆,尽管它或许有驱凶避邪的作用。千周自诩品味高雅,自然也不在例外,不过绞尽脑汁,他也从没发现漫天诸神佛中,哪一位是如此德行的。
不过,说归说,做归做,千周对这半块玉石还是珍而视之的。他清楚记得,在小时候,经常见到爷爷暗地里一边心情低落的唉声叹气,一边格外小心的擦拭着此头像,看他小心翼翼的表情,似乎是生怕行差踏错,怠慢了祖宗般。没错,就是那个老头,在自己八岁生日的时候,郑重其事的把头像在正堂秉烛焚香的供奉了九天九夜,之后盛放在最精美的包装盒中,托孤般的交付自己手中,并且再三嘱咐,要珍而视之,视而珍之。呵呵,为此,千周还大哭了一场,最后在老头子丰厚许诺下,才勉强将这玉石视作附送物品,收入怀中。如今想想当时老头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千周嘴角掀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如今细细想来,它定不是凡品,还从没见过老头子将什么东西看的比祖孙两人的命还重要。就在不久前,千周又被耳提面命了一番,并被迫做出人在玉在,人不在玉也在的承诺。
“老头向来神秘,这半块玉石应该也是秘密之一吧,或许还是最最重要的秘密。”千周自言自语着,轻轻拍着怀中物事,再次确定并无遗失,“那好吧,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我就暂时保管着,不过千万别认为我会傻到把它看的比命金贵哦。”
无论如何,半块玉石已经是千周对另一个世界的唯一念想,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无论走到哪里,对养育自己的家乡总有一份怀念和向往。低头看了一眼着装,千周无奈的耸耸肩,这身衣物倒是家乡的原版物事,不过已经在灾难中撕成条条缕缕,再难找到半分亲切温馨的感觉。
随意躺在草地上,天南地北的想着,他的意识逐渐陷入模糊状态,不久就沉沉睡去。
如果周边有人的话,就会发现,一道紫光从这名瘫在草地上的少年怀中迸射而出,随后凝成一道虚淡的老者影像。老人脚踏虚空,缓缓飞至少年头顶,将一根如枯树枝般的手指点在少年的额头,一道幽幽蓝光在在他眉心处一闪即没。
“小周,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了。”老人满是怜惜的俯视着少年,满脸的不忍,随后轻抚衣袖,双手背后,仰望着苍穹。
“算了,各有各的福缘,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老人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千周即将而来的坎坷命运,又或者是为了他将要讲诉的惨烈往事。
“四十万年前,这个世界曾经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事。那时,几乎所有的强者都主动或被动卷入了战争,一时间,战场中强者云集。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混战中,各种法器遮天蔽日,漫天飞舞,双方强者们竭其所能,各施神通。鲜血与破碎的肢体纷纷洒落,数万里战场成了人间修罗场,阵亡者的遗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老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似乎永远无法从那种无法言语的惊骇中惊醒,“你真的无法想象吧,即使最顶尖的强者也无法幸免。战后,人们几乎找不到有资格整合人间力量的强者,他们十之已经陨落,而其余的大多重伤沉睡。”
“当然,我们家族作为世界的统治力量之一,也义不容辞的参加了战争。唉,无法想像,即使老祖拥有通天的本事,也在最终决战中陨落,无法想像啊”颤抖着双手轻轻拂去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老头又心有余悸的喃喃道:“他们都陨落了”
“或许,你有诸多疑问,但我只能说这么多,你心中的好奇只有靠你自己的求索来满足了。小子,你作为家族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代传人,是希望所在,只有你才能实现先辈们的梦想。”
“来吧,前面的路充满刺激,满是惊险,同样也是精彩无限。充实的人生,丰富的阅历。小子,去勇敢的战斗吧,让自己充满力量,呵呵”
老人紧皱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激动讲诉着,诱惑无限。
片刻后,影子越来越暗淡,终于在一阵微风的吹拂下破碎成漫天星光,渐渐飘散,了无痕迹。
悠悠转醒,千周只觉脑袋昏涨的厉害,抚弄额头,并没有发现大包小包的存在,于是便果断的排除了被人打闷棍抢劫的可能,那么就只能归咎于地震后遗症了。
自嘲笑笑,自从有了记忆开始,千周就很少做梦,更别说一些离奇的梦境了,而今天竟然在梦中见到了爷爷,还听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唉,都是地震惹的祸
既然离开了家,就让我们铭记千周离开家的日子:2012年12月。
千周不是不爽快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抡圆了,在哪活不是活干脆的站起身,他随手拍去衣袖上沾染的土屑,吐了一口浊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在漫长的荆棘山路上走了数个时辰,千周幸运的没有遭遇到危险,不过,好运可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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