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周不是不爽快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抡圆了,在哪活不是活干脆的站起身,他随手拍去衣袖上沾染的土屑,吐了一口浊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在漫长的荆棘山路上走了数个时辰,千周幸运的没有遭遇到危险,不过,好运可能到此为止了。
对于饥肠辘辘的千周来说,能吃到一顿饱饭无异于最幸福的事了。寻寻觅觅,这一路都是冷冷清清,千周倒是偶尔能看到身周高耸的枝头稀稀落落的挂着几枚野果。犹豫片刻,舌尖舔舐着干裂的嘴唇,他不得不放弃了,万一那些野果蕴含一些不该有的成分,食用后多半会沦为山中野兽的食粮。
垂头丧气间,千周猛然听到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叽咕叽咕”般的鸟鸣声,精神陡然振奋,踉跄着向前冲去,百十米远的距离眨眼间就在了眼前。
止住脚步,千周欣喜的发现,前方一棵三五丈高的树木枝丫处,一只拳头大小形似麻雀的灰羽飞禽正伏在巢中孵雏。虽说攀枝掏卵之类的事不是家常便饭,但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非常乐衷的趣事。
还记得五岁时第一次攀上高高的枝桠,千周兴奋的向爷爷炫耀战绩,意外的没有走其他孩子那般被家长拉去教育批评,再教育的流程,在爷爷的眼睛里看到的满是欣赏和赞许。想着以往的种种,千周不禁心中大赞爷爷的英明开放,尽管那老头有时总是神神叨叨,脑袋中时常冒出一些不靠谱的想法。
生怕惊动了那只即将成为口粮的鸟雀,千周蹑手蹑脚走到树下,轻轻挽起衣袖缓缓攀援而上。偶尔仰视鸟巢,他意外的发现,鸟雀居高俯视着自己,赤红如血的鸟目中满是平淡,如死水,就连最起码的好奇与警惕都提不起来,似对自己兴趣缺缺。如此,并不妨碍对方在千周心目中的兴趣度呈直线飙升。
“还好,哈哈。”千周淫笑着抬起头,心中和脸上满是猥琐的向鸟雀伸出手臂。突然间,鸟雀如触电般的猛然弹起身形,“嘎”的一声怪叫,浑身绷直,羽毛蓬松乍起,鸟目闪过一道浅紫。
千周暗道不妙,正欲退走,一道萦绕着道道紫光的冰锥扑面飙射而来。一道身影狼狈的摔落,惨叫声在树林间久久回荡。
四仰八叉的躺在树下,千周表情丰富的享受着体内电流窜动带来的麻木感,久久无语,原来做人是如此失败。
半晌后,千周艰难爬起,失败的沮丧萦绕心畔,又在不觉间增加了几分饥饿感。拍拍空空如是的肚腹,千周不禁悲从中来,异界的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碰的。不舍的频频回头望着鸟巢,他不得不选择离开,毕竟这里是鸟兽的乐园,只有回到人类的世界才是最安全的。
“祝好运。”千周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然后很自然的在胸前划个十字。他不信教,逢年过节从没拜过菩萨,眼下却是计较不来,甭管哪位尊神了,谁能保佑自己,自己就去扫谁的庙门。
一路行来,倒是没出现大的波折,千周除了曾经被两只拇指大小的山蜂驱逐外,一切安好。抚弄着额头处的肿包,千周仍是心有余悸,还好只碰到两只觅食的小畜生,否则
“呼”
千周重重吐口气,想当年,自己可是捅过好几个马蜂窝,当时那些个小家伙胡飞乱窜时的惊慌模样,仍记忆犹新,真是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步入后尘。
稍稍平复心情,千周就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了。一路上,千周倒是很少遇到活物,即使偶尔遇到,千周也是早早避开,毕竟异界的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
约摸到了半山腰,气温陡然升高些许,就连空气也变得温润了,然而树木种类基本没变,看来这里的生物适应性还是挺强的。深吸一口空气,他感觉全身都舒坦了好多,渐渐恢复些许力气。
“唳”一声充斥着霸气与暴力的悠长鸣声划破长空,打破林间原有的宁静平和。一阵阵扑棱棱的振翅声传来,数只脸盆大小的不知名野禽惊慌失措的从枝桠间飞腾而起,向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唳唳”又是一阵似急似缓的鸣叫传来,千周竟然从其间听出了淡淡的不屑与戏虐,心惊间,鸣声越来越嘹亮,甚至都听得到翅膀摩擦空气发出的细微扑簌声。此时哪怕用屁股想也知道,它已经在眼前了。
满心惊惧的抬头望去,千周能从枝桠间看到,一只牛犊大小的灰羽鹰类飞禽舒展开巨大的双翼,气势汹汹的向一只野禽扑去。
“叽叽”那野禽在空中极速飞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曲线,急速换向间,大鹰如影随形。两道身影划过的柔美线条,奇迹般地在空中完美重合。周围原本掠向四方的其他飞禽迅即回掠,在不远处的林间枝头汇聚成群,叽叽喳喳鸣叫着,同千周一样,饶有兴趣的观赏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事关生死,那野禽不愿做他人的盘中餐,自然要拼尽全力一搏。终于,两者拉开了三五丈距离,出人意料的是,野禽不仅没有趁机摆脱巨鹰的纠缠,反而迅速扭转身形,盯着巨鹰,满眼皆是凶戾。
它伸长脖颈,两腿平直后伸,轻轻煽动双翼,以保持身形在空中保持静止的状态。
“叽”在一声急促的鸣叫之后,野禽竟然周身都变大了几圈,全身羽毛蓬松,根根竖立。再细细看来,竟然能发现野禽双眼竟然迅速斥满了血红之色,腹部的毫毛也沾染了微微的火红之色。
巨鹰伸展双翅,借势滑翔,一双利爪已是向野禽重重抓去,若是抓实了,必能剜出两个血洞。眼瞳中的利爪急速放大,野禽毫无惧色,缓缓张开鸟喙,胸腹间热流涌动,一道尺许长的耀眼火红色火舌从脖间喷薄而出,箭矢般的直射巨鹰头颈。
火舌已近在咫尺,巨鹰身形猛地拔高,险险让过胸腹要害。
“唳唳”只听得一阵凄厉惨叫,千周发现,那火舌竟然恰恰射中巨鹰腹部之下尾端之上的部位,随着微风的荡漾,一股焦臭气味迎面扑来。
巨鹰如折了翅的风筝,在空中飘忽摇摆,上上下下扑腾挪闪,不时发出夹杂着愤怒间或暴躁的鸣叫。
见势,野禽得意的鸣叫一声,伸长脖颈,欲势再击。巨鹰勉强稳住身形,做蓄势状,全身羽毛也是渐渐蓬松,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十多丈外的野禽射去。
见对手欺身而进,野禽也是迎击而上,一道火舌再次射向巨鹰面目。巨鹰双翅轻振,一道气流盘旋而出,轻飘飘撞在火舌之上。火舌击穿气旋,仅迟缓偏移少许,又向对手射来。巨鹰微移身形,险而又险的避过野禽这一记攻击,目中凶光大声,急速扑向野禽,似乎是准备要肉搏了。
一时间,沾染着鲜血的碎羽从天空扑扑簌簌落下,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和浓浓的焦臭气味,一声声或愤怒,或凄厉的叫声在这片林间久久回荡。
这场战斗逐渐步入,又缓缓走进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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