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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楚楚》章节目录 41-45

    ☆、第四十一章

    顾垂宇不再客气,端着一大碗炒饭就吃起来,其实他晚上真正吃饱的时候很少,因为基本都是在应酬,很多时候都是酒都喝饱了饭还没吃饱。并且他本身也挑嘴,一桌子菜可能也就一两个稍稍合他口味,有时候甚至一个也没有,他宁愿饿着也不会将就动筷子,可是稀奇的是,他觉着上次商净煮的清水面条还挺不错,这次的蛋炒饭居然也非常合他胃口,一碗满满的饭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商净差点以为他刚从难民营里出来。

    “谢谢招待。”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顾垂宇表示心满意足地道谢。

    “……不客气。”商净收拾了桌子,进厨房顺手把碗洗了。

    不知道是这几天的行程太疲劳还是刚吃饱饭的缘故,顾垂宇打了个呵欠有些犯困,他的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迷迷糊糊打算眯一会。

    商净洗干净手走出来,却见男人几缕乌黑的发丝落在额前,已经靠着沙发低着头睡着了。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看挂钟,她进去最多才十分钟好不好?

    她不知道是该叫醒他还是给他拿床被子,犹豫了许久,她还是狠下心来走上前,“嘿,醒醒。”

    顾垂宇刚睡沉,皱着眉闭着眼道:“别吵,让我睡一会。”他身子往下一躺,高大的身躯立刻占满了整个沙发。

    ……他以为这是他的窝呢。商净推推他,“回去睡,在这你会感冒的。”

    顾垂宇冷不防抓住她的手,半梦半醒地依旧蹙眉,“别闹,净净。”

    商净像是触电般收回手,心脏顿时跳得飞快。

    他都睡着了还不忘祸害她?她瞪着眼前熟睡的俊脸,有种想毁他容的冲动。天使与恶魔在脑中交战许久,她终于做出了折中的决定,给他睡半个小时,只能是半个小时,一秒也不能多!

    她大跨步回了自己房间,爬上床继续看电影,然而心不在焉地看了几十秒,她又低咒一声,自我嫌恶地拿了床被子出去给他盖上,又为他将暖炉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做完这一切,她索性不走了,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拨动,等着叫醒这个让她什么事也干不了的男人。

    抬头看了半晌,她将视线扫向睡得正香的男人,只觉熟睡中的他比起平日见的模样要年轻一些,真想看看他十七八岁时的样子,即使得不到,yy一下也是好的嘛,不过拜他所赐,她的明星审美观都发生了变化,她现在居然觉得约翰尼.德普非常帅……话又说回来,他比她大了七八岁啊……

    正在她天马行空地神游时,沙发上的男人有了动静,似乎终于觉察身下的“床”睡着不舒服,他踢了踢腿,然后一个翻身——

    “扑通!”

    “唔!”

    顾大书记圆滚滚华丽丽地滚下了沙发。

    商净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短短几秒种发生的一切,直到沙发下裹着被子的男人发出一声狼狈低咒,她才如开动了开关一般,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哎哟,那个顾垂宇,那个在大众面前永远优雅斯文的顾大书记,居然,居然睡迷糊了还会滚下床!越想越好笑,商净笑声想断也断不了,只差没拍桌子叫好了。

    出了大糗的顾垂宇脸色不善地缓缓坐起身,将身上被子扔在沙发上,瞪着幸灾乐祸的商净,“笑,还笑!”

    “抱、抱歉,再一会……”商净一边笑一边说,转身支在椅子靠背上,收敛了一点闷声而笑,忍得太辛苦连肩膀都是一颤一颤的。

    顾垂宇黑着脸站起来揉了揉脖子,见她还不给面子地乐着,大跨步上前,“爷让你笑个够!”魔手自背后探向她的后颈,随便挠了两下就让商净求饶地缩了脖子。那晚他就发现了,当他自身后狠狠占有她时,呼吸在她的后颈都能让她敏感地轻颤,身下的娇嫩更是紧密将他包围。

    “错了,错了,真错了。”商净最怕这招,笑着缩着脖子左右闪躲。

    顾垂宇一时恍神。勾住她的脖子亲下去,含着她的小舌头,抱紧她揉弄她的双乳,脱下她的衣服,侵占她!

    这一切的幻想在电光火石中闪过,还在她滑嫩颈后的大手一紧,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身形一动。

    终是撤回了手。

    谁都可以,惟独不能让她哭泣。

    像这样笑着的商净,多美。

    商净自然不明白他心中的暗黑,好容易止住了笑,她擦擦湿润的眼角,转过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摔伤了没?”问出口后又不禁扑哧一声。

    “臭丫头。”顾垂宇忍住心中的蠢动假斥一声,作势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那事明天再说吧。”

    商净没有留,“打电话就行。”

    顾垂宇笑一笑不置可否,整了整大衣出了门。

    商净送至门口,顾垂宇道:“外头冷,进去吧,把门锁好。”

    “嗯,你是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今晚没喝酒吧?”

    “没喝,下午就往回走了,晚饭在休息站随便吃了点,而且我刚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他那句“睡了一觉”又让商净忍俊不禁。

    顾垂宇站在楼梯下眯了眯眼,“我睡了一觉。”

    商净捂着嘴忍住。

    “我睡了一觉。”

    商大小姐再次大笑起来。

    “笑吧,笑吧,笑不死你小样儿。”顾垂宇摇摇头往下走,带着些无奈宠溺的声音响起在楼梯间。

    “嘻嘻,路上小心。”商净好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全。

    “嗯。”听着她关心的话语,顾垂宇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八章

    驱车回到家,一路上都想着商净的顾垂宇心情很好,唇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打开门,却发现屋内一片灯火通明,隐隐还传来男女的说话声。

    “顾书记,您回来啦!”客厅里的陈静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惊喜地呼唤道。

    “……嗯。”低头换鞋的顾垂宇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哟,回来得还挺早。”裴宁懒散的声音飘来。

    “你跑来做什么?”顾垂宇进入温暖的室内,突然觉着商净那儿实在是太冷了,她那小身板能受得了吗?

    “这是我家。”裴宁手里拿着杯红酒,自沙发后仰头看他。

    “现在是我家。”

    顾垂宇脱了大衣,陈静忙上前接过,帮他挂在衣架上,笑吟吟地道:“我来帮您打扫卫生,却发现屋子的灯亮着,我还以为是贼呢,差点儿没报警,然后才知道是裴少来了。”

    “以后少乱闯私宅。”顾垂宇走过去,接过裴宁递来的红酒。

    ……他难道要把产权证明贴在身上?乱闯私宅?裴宁邪笑一声,“怎么,怕我看见香艳画面?”

    “裴少!”陈静顿时脸红了,娇嗔一声。

    顾垂宇喝了口酒,“陈静,他不用你招呼,休息去吧。”

    陈静闻言,有些小失望,但也没有违背他的意思,与裴宁打过招呼拿了手机就出去了。

    待她走后,裴宁吹了声口哨,“这妞不错啊,脸是脸,屁股是屁股,还是个学艺术的。”

    顾垂宇坐上单人沙发,没说话。

    “听说是你从s城带来的?”

    “嗯。”

    “难得拖家带口啊。”

    “……她要跟,就让她跟了,我嫌麻烦。”有商净在的z城他可没功夫猎艳玩暧昧,光照顾她时间都嫌少。

    “半年了不嫌腻味?”

    “女人关了灯都一样。”

    “区别大了,小嘴甜不甜,胸部大不大,那儿紧不紧,不都是关键吗?”裴宁舔了口酒。

    嘴儿最甜的当然属他们家净净,那口里就像抹了蜜似的,他怎么尝都不够,虽然她的胸不算大,但正好让他一手掌握,又柔软又滑腻,至于她的花园……思及那晚的疯狂,顾垂宇的喉头动了动,下腹的□更甚。

    “喂,想谁呢!”不愧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损友,他一动心思,裴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口干舌燥的顾垂宇饮尽杯中酒。

    “总不可能在想商净那小妞吧?”提起她裴宁都有些咬牙切齿,“那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儿有两个?”原以为是他的情妇,没想到住在b室的另有其人。

    “她不是。”顾垂宇摇了摇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也不愿让人误解商净是情妇这种身份。

    “那是什么?”裴宁瞪他。

    顾垂宇想了想,“……商净,她是商净。”

    “我没问她名字!”

    “就你这智商。”指望他听得懂的他也挺傻的。不过一年之前,他也不可能听得懂这种说法。什么身份都不要,只要是这个人,他就愿意无条件呵护。

    “你智商高!”这还人身功击了还。

    顾垂宇轻笑一声,坐直了为自己倒酒。

    “我俩肯定有个有问题,”裴宁顿了顿,“并且我敢肯定那个人不是我。”

    “你多了个外号叫无可奉告君。”顾垂宇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

    “……一句话,我看商净不顺眼,你怎么着吧!”他就不信了。

    “不怎么着,”顾垂宇凉凉道,“看不顺眼就回去,人又没求着你来。”听商净的口气,她的怨气也不小。

    “顾三爷,”裴宁yīn阳怪气地道,“这地儿你是呆久了中邪了吧?要不要爷我给你找个茅山道士?”他们玩的这圈子哪个不是兄弟排第一,女人靠边闪。曾经顾垂宇有个女人得罪了一兄弟,他二话不说就断了。现在这模样……

    “行了,跟个娘们似的斤斤计较,不就是在报纸上点了两句吗?人又没指名没道姓,谁知道是你?你要是再闹下去真成笑柄了。”顾垂宇不耐烦地摆摆手,“总而言之一句话,谁动商净谁就跟我过不去,我话放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总不能告诉我你来真的了吧?”裴宁不敢置信地问。

    “……没有。”顾垂宇沉默半晌,回答道。

    “那就对了,”裴宁大大呼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差点忘了你是谁了,虽然你跟周芸要离婚了,但你还是得跟周家联姻,别被*情游戏冲昏了头,要玩也找玩得起的,那个商净,一看就玩不起。”

    “我还要你教?”顾垂宇不悦地瞪他一眼,隔三岔五出问题的他以为是谁?

    门铃响了两声,顾垂宇十分不爽地道:“开门去!”

    ☆、第四十二章

    裴宁认命,他这房东就是他家佣人。懒洋洋地打开门,只见陈静捧着个果盘笑眯眯地站在门外,“裴少,我帮您跟顾书记削了个果盘,你们一边聊天一边吃呗。”

    裴宁侧身让她进来,习惯性地挂起邪笑,“陈小姐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裴少您见笑了。”陈静走了进来,贤惠地将水果拼盘放在桌上,“顾书记,您多吃些水果解解酒。”

    “嗯。”顾垂宇也没正视她,点燃一支烟。

    “陈小姐也别急着走,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不如咱们继续聊聊艺术吧,刚才我们说到哪了?”裴宁留人,他怎么看这陈静都比那个商净好,顾三中什么邪了。

    顾垂宇嗤笑一声,这个毫无慧根的还聊艺术,西斯廷天顶画谁画的都不知道,虽然他亲自去过。但是鉴于懒得再跟他继续话题,还是默许了陈静的留下。

    陈静暗喜。顾书记让她接触他的圈子朋友了。

    “怎么没酒了?”裴宁摇摇快空的瓶子,“再开瓶酒来。”

    顾垂宇摇头,“家里没了。”他现在极少在家里喝酒,“对了,我车上还有一箱。”前几天是谁送的来着?

    “去拿啊。”

    “我去吧。”陈静主动请缨。

    顾垂宇掏出钥匙,“在后尾箱,拿两瓶上来就行。”

    “哟,咱顾书记越来越怜香惜玉了。”裴宁坐在沙发扶手上,暧昧地拍拍他的肩。

    顾垂宇懒得理他。

    以为他是默认了,陈静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笑容还挂在脸上。跟着顾垂宇越久,她就越发不能控制地*这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他英俊富有,有权有势又才华横溢,她怀疑有哪个女人能逃开他的魅力,即使他不刻意引诱,都有一大批女人飞蛾扑火了。而现在,这个让女人疯狂的男人是她的。一想到这,她就不禁兴奋得无以伦比,几乎想宣告全天下。

    她哼着歌打开后尾箱,拿了两瓶酒后正要抬手关门,却发现似乎好像有两个女装的袋子,她犹豫了一瞬,放下酒瓶,把两个纸袋扯到面前一看,里头竟是两条件扎染的靛蓝色长裙,一件蝴蝶花式,一件波斯菊花式,她一摸就知道这两件绝对纯手工制造的衣服,现在有钱也难买到的少数民族扎染真品。

    难道这两件是买给她的?陈静欣喜异常,虽然顾垂宇有给她金卡,但从来没有帮她买过东西,他现在不是正在对她渐渐上心吗?越想越开心,她差点想拿裙子回去试穿,但她还是忍住了,当然得等到他亲手送给她。

    z城的冬天终于有融化的迹象,久未露面的太阳也像是冬眠醒来,懒洋洋地照出第一丝光亮。蛰伏的人们也像是充了太阳能似的,今天的报社较之前两个月真是太有活力了。

    商净的那篇采访稿还是社内的话题,老记者看她的眼神带点莫名的复杂,新入社的记者则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商净似是毫无所知,依旧与平日一样打招呼聊天。此时的她坐在自己的隔间里,浏览着系统里的新闻线索,脸色并不是很轻松。这几日打电话来要求采访的新闻骤增,很多都是类似酒店不付三金这种缺乏监管的问题,甚至连涉黑的都有,有几个报料人直接点明让商净调查采访。

    若是在一年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接下来了,但是现在,太多问题要考虑,她有些迟疑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去找了董斌,向他说出了心里的犹豫,“这些人抱了太大的希望而来,我不该拒绝他们,可是如果我达不到他们的愿望,他们的失望会更大。”这些不是小事,都是他们的切身利益。

    报社已经很久没有有那么多线索让记者忙得不可开交了,大家都明白很大程度上是那篇新闻的作用——即使现在看纸质媒体的人少了,但它的权威性依旧是无可取代的。董斌也没料到这事有这么大的影响,因为他来了这么多年都没发过这样的新闻,别看现在波澜不惊,外头不知有多少无形的压力压在报社顶上呢,亏得何总也坐得住,难道他笃定了顾书记会接手这么棘手的事?当官的哪个不是老奸巨滑,麻烦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你想替他们做点事,但你现在自己也要考虑,你才转正不到一年,就做出了这么大成绩,报社里有很多人都眼红,我估计再过不久召开的z城新闻奖你都榜上有名了,为了自身考虑,你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一点吧。”

    商净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点点头,回到位置上无精打采地选了条不咸不淡的新闻线索,又帮实习生选了几条小新闻,然后带了一个出外勤,奔波一天回来让实习生试着写稿,她一人对着电脑沉思半晌,直至下班。

    她一人心事重重地走往公交车站,想找个人商量,却想不出来合适的人选——顾垂宇当然闪现过,但马上被她否决掉了,他才是最棘手的事,跟他比起来,任何事都是小事。

    “叭叭——”似曾相识的场景,但这次的商净心不在焉,全然没有听到。

    不一会儿,有电话进来,商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心思复杂地接了电话,“喂?”

    “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没什……”她一愣,转头扫视一圈,果然是那部黑色的车子停在边上,顾垂宇降下车窗,微笑着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干什么?”商净不高兴,招小狗呢。

    “过来吧,我有东西昨天给忘了。”

    “三十几岁就这么健忘了吗?”商净嘀咕一句,挂了电话走过去。

    ……很明显地,顾垂宇老人家成了商大小姐的出气筒,他一颗强壮的小心脏差点没缓过来。

    “什么东西啊?”商净趴在窗口问。

    “上来吧,顺便吃饭去了。”

    “我不想去。”

    “怎么了,这脸皱得都快成包子了。”

    “没事儿,你要是有东西忘了就去我家拿吧。”

    还说没jq。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先上来吧,难不成我还让你坐公车回去?”

    商净抿着唇想了片刻,开门进了车子。

    司机缓缓发动汽车。

    “我没见你昨晚落东西了啊。”

    昨晚?他是先去了她家?司机眯了眯眼。

    “不是我落东西,是我有东西忘了给你。”顾垂宇弓身,自脚边拿出那两个纸袋,“看看喜不喜欢?”

    商净接过打开一看,是非常民族范的两条蓝裙子,她直接塞回他手中,“我不要。”

    “打开看看再说,他们说这种染的原材料是植物来着,对皮肤很好。”她一身雪白细嫩的肌肤,穿这种最合适不过。

    “我不看,你送给别人吧。”正是心神有一丝荡漾,她才非得拒绝不可。

    “本来就是给你的,不要你就扔了。”顾三爷也不高兴,他送亲自挑选的东西给女人,那是打娘胎里第一回,却不想她看都不看。

    “要扔你扔。”见他生气她也不舒服,但是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心态买的,她都不能收。

    “就这么点小东西,至于吗?不要我要了。”司机突然开口了。

    商净一惊,她还以为开车的是盘秘书,定睛一看,竟然是海园老板裴宁。怎么是他?她皱着眉望向顾垂宇。

    “他说是要给你赔礼道歉。”被这么一望,本来在生气的男人蓦地有点心虚,他哪里是让他道歉来了,他突然就莫名其妙像个守财奴给人炫耀自己的宝贝,恨不得让瞎眼的人知道他净净有多可*。

    “商小姐。”裴宁自后视镜与她对视一眼,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裴先生。”商净才不信这个公子哥会道什么歉,她觉着自己又被拐了,暗自生闷气。

    顾垂宇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哄道:“人是真心实意,你给个面子,嗯?”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还不都是你的错!”他跟人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么蔑视她。

    “是是,我的错。”

    裴宁在前头愤慨地左拐右拐,顾三你再卑躬屈膝点!

    一会急刹车,一会猛拐弯,差点晕车的商净笑道:“裴先生的开车技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

    顾垂宇扶住差点又要撞上玻璃的商净,喝道:“你给我好好开车!”

    裴宁怒了,好好开,我好好开你大爷!

    好容易到了海园饭店,大堂经理看着少东家脸色不善地领着那小记者进来,身旁还加个气宇轩昂的男人,一时不知应该用什么态度迎上去。

    “哪间房?”裴宁早在与顾垂宇去接商净的时候就交待这边了,他哪里是想赔礼道歉,只是不用这个理由人不让跟罢了。

    “沧澜房间,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与贵客光临。”大堂经理忙道,他是接到命令要准备一桌好菜招待贵客,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被他们赶出去过的小记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又是谁?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恭敬地将三位引到了豪华包厢,大堂经理退了出来,却马上被一名保安给抓住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元哥?东家怎么招呼那个女记者来这儿吃饭啊?那天是我把她给赶出去的,我不会有事吧?”

    “我怎么知道,自求多福吧!”要是真有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包厢里头的三人围着张四角桌各坐一方,一名女侍者为他们倒了茶水斟了酒,另一名侍者先将各色美味可口的凉菜摆上了桌。

    裴宁松开围巾,对着正对面的商净的笑道:“简陋小店,商小姐别嫌弃。”

    “这个还不错,尝尝。”顾垂宇夹了一块无骨鸭掌送进商净的碗里。

    还夹菜,你妹啊!她自己没长手啊!

    ☆、第四十三章

    像是没注视到他凶狠的视线,顾垂宇点了根烟,眯着眼看了看裴宁。

    裴宁气不顺,当做没看到他的示意,笑笑道:“商小姐,好吃的话就多吃点。”

    顾垂宇弹了弹烟灰,“裴宁是海园的少东家,他家就是专做餐饮的,s城不也有家海园,我生日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

    “哦,我知道那家。”商净有些不自然地打断他的话,明显地她也想起来了。

    “你生日的时候怎么了?”裴宁见有猫腻,感兴趣地追问。

    顾垂宇深深吸了一口烟,“没事,倒是你,把我们叫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给忘了?”

    妈的,自己不愿意说还逼着他说。裴宁啧了一声,然后挂了假笑,“商小姐,那天多有得罪,既然是自己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在这儿还有套单身公寓,不嫌弃的话送给你当作赔礼如何?”

    神经病。虽然无礼,这却是商净的第一想法。哪有一道歉就送房子的,照他这性格,多少套房子都不够赔。

    她这倒是想错了,裴宁长到三十岁,他道歉的次数真正数起来不超过三个手指头。并且这赔房子的事还是被顾垂宇给逼的。

    “裴先生别开玩笑了。”

    “我裴宁向来说得出做得到。”

    “道歉这种事,只要一份心意就成了,如果裴先生有这份心,我也不多说了,咱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连想都不想一下,装清高啊。

    顾垂宇也猜到她不会要,要稀罕一栋房子她不老早跟他了,他弹了弹烟灰说道:“说起这件事,我听说盛晟花园马上就要开盘了,有个开发商跟我说他可以按内部价卖给我,我去看了那的房子还不错,你要不要买一套?”

    “我没钱。”商净摇了摇头,她才工作一年,才不愿意当房奴。

    “你现在有稳定工作,以后有住房公积金,还可以申请贷款,付个首期应该不是问题,要是不够我先帮你垫上,那儿地盘不错,以后会升值。”他可以瞒着她先把钱付清,等以后再找机会把钱给她。

    商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等我……有点积蓄再说吧。”她其实还想存钱做别的事。并且,她不能欠他的情。

    嘿!这妞还挺有原则,这不要那也不要。

    “那行,你考虑看看吧。”顾垂宇笑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初她不回s城他就知道想躲开他,于是利用周连长让她给介绍了在z城的工作,这次肯定又是不愿跟他扯上关系,唉,只得又如法炮制了。

    话题渐渐打开,但是裴宁这种公子哥就跟周芸一样,根本不顾有其他人在场,想跟谁说就跟谁说话,顾垂宇知道商净吃饭时极少开口,也就由着他聊着兄弟们的近况,时不时帮商净夹些菜。他本来没这个习惯,但看着商净吃下去他夹的菜,莫名地有种成就感。

    裴宁对此很不以为然,打算饭后好好说他一顿,一个大男人老帮一女的夹菜像个什么事。他喝了口酒,道:“方子和我打算今年继续去看天城竞技赛,你去吗?”

    “没时间。”

    商净停了停,难得地接了话,“那个竞技赛还开着吗?”

    “你也听说过?”顾垂宇挑了挑眉。

    “……我参加过。”

    “哦?哪一届?”裴宁问。

    商净想了想,“正好是十年前吧。”

    十年前,裴宁与顾垂宇对视一眼,“第一届?”

    “嗯,是第一届。我当时在校体,老师推荐我去的。”

    十年前的商净应该是十四岁,青少年组……两人突然非常感兴趣,裴宁问道:“你参加的是青少年组吧,得冠军的那个你认识吗?”当年他们一群人去帮个朋友捧场,正好是成年组休息的时间,碰上另一赛场的青少年组总决赛,他们嫌无聊跑去打发时间,正好见着台上的少女以一种极为优美的身形拳法击败了对手,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与招式,简直就是一种行为艺术,就像是为了少女量身打造的一般。那一场比赛一直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惜第二年时,那个少女已经不再参加了。第一届的各项措施都不完善,甚至连那个少女的名字都给打错了,并且远在异城,他们也只好作罢。

    商净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们俩。

    “我们没恋童癖。”顾垂宇清清嗓子解释,“就是觉着她的招式很美。”像跳舞一样,力道却不小。

    ……她就随便说说怀怀旧罢了,现在这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你到底认不认识?你那时进决赛了没?”裴宁没耐心地问。

    难道他那时就见过她了?顾垂宇突然觉着世界真小,失笑着回想十年前的事。

    “进了。”

    “得了第几?”难道她就是跟那个少女对打的人?

    “第一……”

    两个大男人的动作僵住了。停止了一秒,两秒,三秒,商净有些尴尬地道:“有那么夸张吗?就是个少年组的比赛。”

    “真是你?”裴宁不敢置信地问。他就记得那个少女特别白净,样子已经很模糊了。

    “抱歉,真是我。”不会打破他们的幻想了吧?

    裴宁看向顾垂宇,没料到事情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顾垂宇收回惊讶的神情,没有回应裴宁的视线,只是感兴趣地问道:“现在你还会那套招式吗?”

    “当然会,我可是继承人。”据她的师傅说,这套功夫是清朝一个会武功的宫妃潜心所创,是专为女性所创,至于那么优美……自然是添点吸引帝王的作用,但这套武术要求其实很高,练形容易,练骨就难了。

    “看不出来,还是个掌门人。”顾垂宇轻笑。

    “是啊。”如果不出意外,等她存够了钱就开家道馆。

    “什么时候打一套完整的给我看看吧。”顾垂宇给她夹块她*吃的菜,笑道。

    “可以啊,不过你看了可别失望,我估计你是美化了记忆。”

    “现在,就现在吧,我叫人给你腾地方。”

    ……她没想到,裴宁还是她的狂热粉。

    “你开什么玩笑,她还在吃饭,哪能做剧烈运动。”即使能打他也不想让他看。

    “喂!”

    “你第二年怎么不参加了?”若是再参加一届,他们认识的年份可能提早十年,十年的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顾垂宇这么想居然有点可惜。

    “我那时被国家队看中了,说我是练武的好苗子,要把我带进国家队,我师傅当时已经年纪大了,脾气又坏,所以把他们赶跑了,再不让我去参加什么比赛。”

    “……怎么不踢了那老东西?”进了国家队她还至于在这儿混记者吗?

    “裴先生,尊师重道是根本,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是没办法练武的。”

    他净净就是这样,任何感情都是至纯至性。他现在居然占据着她的*情,顾垂宇思及此就觉得非常满足。

    不知道顾垂宇是怎么样的,他的确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裴宁咬牙切齿。

    吃完饭,裴宁建议去酒吧玩玩,商净识趣地婉言拒绝,顾垂宇知道裴宁喝醉了没什么节操,也没有劝她,他丢了钥匙让裴宁先去开车,叫住了起身的商净。

    “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

    “没有。”商净眼中异光闪过。

    顾垂宇轻笑,“是那篇报道的事?”

    “说了没有就没有。”

    “唉,跟我说说又不会掉块肉。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以你的资历而言,这篇报道有点压力吧?”他在回程的途中用手机看完了那篇专题,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原以为她只是写一家酒店,就随便采访两家做点辅助,没想到她是这么机灵地举一反三了,何正泽那老小子胆子也大,把宝全押在她身上,赌他一定会善后啊。

    “……我没压力,是别人有压力。”

    顾垂宇乐了,没心没肺的样儿,没个人帮她操心怎么行。“行了,你明天转来做党政版吧。”

    “我不。”商净立刻拒绝。

    “临时的,你资历太浅,风头太盛,咱们得暂时避一避。”

    商净皱眉不语。

    “我知道你好打抱不平,这事也得慢慢来才能长久,不然你被人当出头鸟打了,就一点机会也没了。放心,过了这一阵,你再转回去做社会。”

    沉默片刻,商净不情不愿地道:“那我还不如做娱乐版呢。”

    “傻子,听我的准没错,明天跟你们何总说一声。”看她嘟嘴的样子真是享受。

    “……这次的报道,是不是你跟何总……”商净看向他,欲言又止。

    顾垂宇与她对视,唇角微微上扬,“我就随便向他提了一嘴。”

    “……谢谢。”

    “不必。”

    “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顾垂宇鼓励她说下去。

    “有很多人打电话来……我怕满足不了他们的期翼。”

    顾垂宇听明白了,他柔声道:“没有谁能满足得了所有人的愿望,只要有这份心的话,一步步一件件地来,慢慢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正确道路,当然,前提是自己得以保全,不然全都白费了不是吗?”

    商净深思,点了点头。

    ☆、第四十四章

    顾垂宇手机响了,当然是裴宁那个没耐心的家伙,他直接挂了,站起来道,“不要想太多,慢慢来,走吧,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的就行了。”

    “没事儿,顺路。”

    送她到了楼下,裴宁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打量着这栋老旧的公寓楼。

    “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裴先生今天请我吃饭。”商净弯腰对着车内道谢。

    顾垂宇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那两个袋子,却径直向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商净跟在身后,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要不就扔了。”

    “裴先生不是要吗?” 这厮还没忘记这事呢。

    “我买的为什么给他?”他的口气里带着奇了怪的语调。

    能不能不那么幼稚?你是三十三岁不是三点三岁。商净无语,只见顾垂宇走到垃圾桶旁,十分干脆地就想把袋子往里扔。只是动作突然被外力止住,背对着商净的男人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转过头看向商净不情不愿的脸,他还假模假样地问:“怎么了?”

    “……谢谢你的裙子,下次不要破费了。”商净抓着他的胳膊,神情复杂地道。

    “行,以后你看中了再买。”顾垂宇表示吸取经验教训。

    **对鸭讲……他是不是到处送女人东西啊?

    这确实大大冤枉了顾垂宇。

    看着商净提着袋子进了楼梯间,顾垂宇这才好心情地走回了车内。驾驶座的裴宁将没抽完的烟丢至窗外,关了窗发动车子。

    两个男人沉默了一会,裴宁开口了,“怎么办?告诉方子吗?”

    顾垂宇坐在副驾望着窗外,“……告诉他什么?”

    “别装。”方舟也是他们一起玩大的弟弟,就是当年他们去捧场的成年组男子冠军,他去翻了比赛的录像看到他们说得天花乱坠的武术后,从此中毒颇深,连这些年交往的女朋友都是些苗条的会功夫的,并且每年都去看竞技赛,还在嘴里嚷着一定要找到那名少女。

    顾垂宇笑他大惊小怪,“你还真当回事。”

    “怎么,舍不得?”

    “没那个必要。”顾垂宇点了一根烟,稍微开了开窗。

    “反正我闲着无聊。难说两人一时天雷勾动地火……”

    “勾你x的火。”顾垂宇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他净净跟谁勾什么火。

    裴宁瞟他一眼,“怎么,你又给不了人想要的,人又不愿意作小,你还霸着人家?”要是平常他才没这么**婆,但就这一晚上他就看出来,顾垂宇自己都不知道,他动真格的了。

    顾垂宇嗤笑一声,抽了一口烟,“小题大作。”

    裴宁哼了哼,打了个方向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商净听了顾垂宇的意见,隔日找到何正泽请求调版块学习,何正泽问她希望去哪,她选择了文艺版。总编大人沉默片刻,表示其还是去党政版较为锻炼一些,她只得听从了老总的调遣。

    何正泽这段时间不好过,他等着顾垂宇为他撑腰,这节骨眼上不把商净送上门去他也就白混了这么多年。果不其然,几天后顾大书记就有了动作,他在一次学习演讨会上点名表扬了日报社的餐饮业三金专题报道,表示非常赞扬这种为弱势群体呼吁的行为,商净被当作典型树立起来,一时间成为顾书记新宠,几次出行身边都有她的身影,连半月后的z城新闻奖都是由他亲手颁给她的,并且在座各位都看出来了,人颁给商净和颁给别人,连笑都不一样!

    商净有些懊悔,她再一次领教了顾垂宇的yīn险,这哪里是让她低调,这分明是让她更加高调,高调地承认她在他的保护之下!她恨只恨老妈没给她多生几根花花肠子,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没矫情到那地步,有人护航谁都喜欢,只是这个人情她还不起,甚至不敢起还的心思。

    等同行和同事都带着一种有色眼镜看她后,大老爷发话了,行了,你可以继续去社会版了。去个鬼!她感觉就像小娃娃被大人指东带西,仿佛自己连走路都走不稳一样。她郁闷地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戳着报纸。

    “哟,大红人,今天挺闲啊。”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

    商净抬眼一看,闷闷地又趴了回去,“董老师,您就别笑话我了。”

    “我哪里是笑话你,我可是实心实意的。”董斌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这段日子跟着顾书记吃香的喝辣的,这脸都胖一圈了。”

    “哪呀,浮肿的。”能胖得起来才怪。手机用户访问:m.hebao.net

    董斌忍俊不禁,“晚上喝那么多水干什么?”他顿一顿,带了点狗仔记者的精神问道:“怎么又转回做社会版块了?你在党政版不是混得挺好?”

    “您不也知道,调过去是临时的。”只不过与初衷完全相反罢了。

    “傻样,计划不如变化,你跟着顾书记屁股后面可比在社会版有前途多了。”

    商净赶紧摆摆手,“快饶了我吧,我可跟不了。”跟在他身后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她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你个二货,这块香馍馍人想咬都咬不上,你咬住了还嫌不好吃?”董斌恨铁不成钢。

    “馍馍太硬了,我喜欢吃包子。”

    “不对啊,我看顾书记对你挺好,你怎么这么嫌弃?”董斌半玩笑半认真地问。

    商净顿了一会,坐直了身,轻笑道:“可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别说虚的。”

    她低头动了动手指,“真是道不同不为谋,董老师,这话我只对您说。”她怎么不明白有流言蜚语,但她向来秉承人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面对亦师亦友的董斌,她还是隐讳地澄清。

    董斌沉默了片刻,旋即咧嘴一笑,“瞧我把正事忘了,你嫂子说明天周末闲着没事包饺子,让我叫你一起去捧个场。”

    “真的?”商净也像是刚刚什么都没说过,“我要去,我要吃白菜猪肉馅的!”

    “正好,你把蹄子割下来,咱们连菜都不用买了。”董斌站起来,揉了揉搓她的发,“明天下午早点来,我可不想被你嫂子抓壮丁。”

    “蹄子都割了还怎么早点去?”商净吐了吐舌。

    “那割爪子!”留下一句,董斌摆摆手写稿去了。

    快下班时,商净自外面采访回来准备收拾一下下班过周末,才刚进大门就被坐在门边看报纸的大姐叫住了,“商净,你有个访客等你一会了。”

    “咦?”

    “就是上来来过一次的那个男的,挺帅的那个,现在还在会客室坐着呢。”

    怎么不打手机?道了谢,她打开了会客室的门,却见裴宁极为悠闲地将腿搭在茶几上,靠着软沙发正在打游戏。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宁百忙之中挑眉看向来人,收了手机收了腿,笑笑站起来,“商小姐。”

    “裴先生。”

    商净明白了,她跟裴宁天生不对盘。她想裴宁也有相同的感觉,为什么他还会来找她?

    “冒昧来访,商小姐不会介意吧?”裴宁一张脸依旧白得跟商净媲美,他舔了舔有些干涩苍白的嘴唇道。

    “当然不会,裴先生如果有急事可以打我手机。”

    “呵,这事打手机没用。是这样,我在z城也呆了一段时间了,打算明天回去,所以……希望商小姐在我回去之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请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希望看一回你的那套武术。”

    “啊。”商净失笑,“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她已经答应过他,于是一口应下,“没问题,什么时候呢?”

    “不如现在如何?地方我找好了,只等商小姐去大显身手。”

    “那麻烦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当然。”裴宁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都没提及顾垂宇,两人也都像默契似的连个顾字都没提,裴宁载着她到了市体育场,打开门,空旷的运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商净本来就穿着运动鞋,脱了外套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解释道:“这套武术最重要的是步法,因为女性的自身优势,靠的是轻盈的身法和四两拨千金的招式。”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没能练到位的人难免打出来有些华而不实的嫌疑。

    裴宁点点头,“原来如此。”

    热身完毕,商净走至面前,习惯性地对他施了个礼,摆出了架式。

    裴宁看了看四周,选了个好角度靠着墙插袋而立。

    招式不负千花之名,轻灵飘逸的移动如同步下生莲,掌法灵活多变,如娇花含苞怒放风中摇曳,似是蒲柳之姿却又暗藏遒劲,的的确确是几近失传的武学奇式。商净打完基本招式,收息吐纳已是十五分钟后的事,她向不远处的裴宁点了点头。

    裴宁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靠在墙边,等对方停下来对他招呼了还有点木然,下意识地站直了身,扯唇笑道:“打完了啊?”

    “是啊,基本招式就是这些了,如何?希望不会让你太失望。”商净走了过来,她穿着这么厚重的衣服,看上去肯定很笨拙。

    “挺好。”裴宁简短地笑笑,“挺好。”

    看笑容有点勉强啊,她可不是故意要使他幻想破灭的。商净暗地里吐吐舌,这招式跟现代的招式不太一样,他们第一回见难免有些新鲜,其实见多了也就那样。“那么,如果没其他的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哦,我送你回去。”裴宁点点头。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成,再见,裴先生,祝你明天一路平安。”商净拿起外套,客套地对他一笑。

    “谢谢,再见。”裴宁没有多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又在原地停顿了一会,转身从另一道门上了体育场的播音室。

    “录好了吗?”他淡淡地问着在仪器面前操作的男人。

    那人立刻起身,看着他笑道:“裴先生,都录好了。”

    “嗯,把文件都拷给我,不必留备份。”

    “唉,我知道了。”男人又坐下执行命令,三两下点了传输。

    几个文件很大,两人默默地盯着电脑,那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裴先生,那女孩打的拳还可真漂亮,她要参加什么比赛吗?”

    裴宁没说话,眼帘下映着电脑上不断流动的绿色线条,脑子里却清晰浮现出商净方才的一招一式,渐渐地跟记忆中的印象重叠,他呼了一口气,妈的,臃肿成那样,怎么还跟跳舞一样!

    ☆、第四十五章

    这一天是个久违的艳阳天,商净悠闲地过了个星期六的早晨,午睡过后,她打开衣柜,想找出去做客的合适衣服,不期然看见挂着的靛蓝色裙子,心突地一跳,猛地将其拨至一边。这件裙子她只穿过一次,就是上次领新闻奖的时候,顾垂宇千方百计骗她穿上的,美其名曰上电视打广告,推销本地的少数民族手工制品,她居然也相信了,直到他满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她怎么就那么信他的话!

    心里暗骂了两声,她整理了心情,换好衣服出了门,在自家附近的水果店门口停了下来,去别人家里头自然要带点礼物啥的,只是现在买什么比较好呢?

    刚踏进果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商净一看,正是那个讨厌的男人。她犹豫片刻接了电话,“喂?”

    “晚上去吃野味怎么样?”男人带笑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有约了。”

    这显然不在男人的预料范围之内,“推了。”

    “哦,”商净应了一声,然后道,“抱歉,我今晚有点急事,不能跟你去吃饭了。”

    “……不是叫你推我的。”这臭丫头。

    “那推谁的?”商净装傻。

    “跟谁去吃饭?”

    “报社的一位前辈。”

    “男的女的?”

    “男的。”

    “去哪吃?”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不然你叫他一起去,我都预约好了。”

    “不了,你跟别人去吧。”她低头仔细挑选着水果,没有犹豫地拒绝了。

    那头停顿了片刻,轻笑道:“那行,你好好玩儿吧,我把预约取消就成。”

    “哦,好。”商净最终选择了苹果,让店主给称上两斤。

    好,好个鬼!挂了电话的顾垂宇差点摔了手机,跟哪个破前辈吃饭连他也不顾!重点是,对方还是个男的!

    这边的商净收了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旋即又恢复正常,付了钱给店主,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宝马突地打开,一位美女下了车,似是不经意望向她,然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商净,是你!”

    商净定睛一看,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陈静!你怎么也到z城来了?”

    “是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有些遇见是天意,而有些遇见则是人为,这次的偶遇明显属于后者。陈静已经在她楼下等了她半天了,目的就是会了制造这次意外相逢。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她在z城,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在哪,然而前几天为了顾垂宇看本地新闻时,却正好看见他为商净颁奖的那一幕,这本来还没什么,然而看到商净穿的那件大蝴蝶的靛蓝长裙时,女人特有的直觉让她瞬间嫉妒发狂。那是顾垂宇送给商净,本应该送给自己的珍贵礼物!为什么他送给了商净?为什么他不送给她?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想得到那两件裙子甚至连觉也睡不好,天天幻想着他亲手送她的那天,而自电视屏幕上看到的画面,让她直接从天堂堕入了地狱。

    为什么商净也在z城?难道她跟顾垂宇还有联系?为什么顾垂宇会送裙子给她?难道她也是他的情人吗?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陈静脑里挥之不去,妒忌如同蚂蚁无时不刻啃咬着她的心,在自我折磨了几天之后,她决定不再坐以待弊,她要搞清楚,然后彻底解决问题!

    于是,她打听得知商净住在这儿后,一早就过来守株待兔了。

    “我们一直都没时间好好聊聊,这次一定得找个地方坐坐,前面有家奶茶店,走,我请客!”

    商净看看时间,“好啊。”

    两人进店里点了各自点了饮料,陈静道:“前两天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才知道你也在z城,本来想打电话的来着,谁知你又换号了。”

    “嗯,是啊。”咦?她应该把新号码群发给朋友了啊,其实除了顾垂宇,她发给了联络薄上的所有人。

    “我俩真有缘。”陈静嘻嘻笑道,喝了口柚子茶,状似随意地道,“对了,我看你在电视上穿的那件长裙可好看了,你在哪买的?”

    “呃,就是在那个少数民族自治镇。”

    “你跑那去玩啦?”

    “不是我,裙子是别人送的。”

    “哦……”陈静低头,冷光一闪而逝,抬头是一副好姐妹的八卦样,“是谁?你男朋友?”

    “不是,只是朋友。”商净笑笑,“对了,你现在在哪?是来z城工作吗?还是来学习的?”

    陈静顿了顿,拢了拢头发道:“其实,我是跟着顾书记来的。”

    商净愣了几秒钟,有些不自然地笑道:“什么意思?你现在在他手下工作?”一定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一定不会的。

    “哪里呀。”陈静暧昧地笑了笑,“我去只能给他添乱。”

    商净只觉浑身凉了下来。现实就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尾,冰冷透骨。隔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静,他是有家室的人啊。”

    陈静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她肯定还不是顾垂宇的情人,她得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那又怎么样?我们彼此相*,苍白无力的婚姻又怎么能阻止相*的两人?”

    “你跟他……彼此相*?”商净像是彻底傻了。

    “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追我的男人那么多,二世祖捧着钻戒来找我,我理都不理,我就*上他了,他也看上我了,这就是命运。”

    “你……”

    “再说,他已经在办离婚了,再过不久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他在办离婚?”商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呆呆重复的份。

    看她的表情是什么也不知道呢,果然是她多虑了,陈静松了口气,也总算找到个人能说说她和顾垂宇的事,一种虚荣心油然而起,“是啊,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不然他怎么会好端端的提离婚呢?”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快半年了吧。”

    商净不知道自己后来还跟陈静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她告的别,她看着陈静坐上宝马扬长而去,自己却站在道路旁一步也不能挪动。不知呆了多久,董斌的电话打来,她才真正回了神。

    她打起精神,暂时忘掉一切到了董斌家,一进门就碰上男主人欢迎并歉意的眼神,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女主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连带介绍了被她拉来的亲弟弟。商净这才明白董家嫂子打什么算盘,失笑一声,落落大方地与隐性相亲的对象互换了名字。

    董斌的小舅子叫阎勇,是电力工程师,今年二十八岁,稍稍发福,是个较为沉默寡言的人,也难怪姐姐为他操心终身大事。商净就当做交了个新朋友,与他一起跟董斌三岁的女儿摆家家酒,被小孩子的童言童语逗得直笑,阎勇明白了姐姐介绍她的用意,他性子太沉,有个开朗的媳妇儿就不错。

    而此时的商净却在想,还能笑出来,表示自己还能承受,不要紧,不要紧。

    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饺子宴,又被董斌留下来打牌,她欣然应允。董斌老婆带着女儿在一旁看他们打,觉着弟弟有戏,心里不禁兴奋。

    九点多时商净手机响了,她一手拿牌一手拿手机看了看,神情淡淡地挂了。

    “怎么不接?”董斌随口问。

    “哦,不重要的人。”她一边说一边在手机操作两下,将其拉入了黑名单。

    董斌老婆瞟到了一眼,什么宇来着。

    十点多,商净起身告辞,阎勇被姐姐暗示地推上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随便打个车就行,我们一起走出去吧。”商净笑道。

    于是两人离开了董家,阎勇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慢慢地走到了小区外,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阎哥,”一直也沉默着的商净开口了,“你是个好男人,而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相处多了你一定不会喜欢我的。”这是她从邓晓杰、周迟和顾垂宇身上得到的经验,十分难堪的……经验。“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有问题,所以我不能耽误你。”

    阎勇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姑娘。”

    “谢谢,”商净露出一个笑,“可能是我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骗人吧。总之,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她招了一辆的士,“那我先走了,再见。”

    阎勇讷讷地看着她离去,脑子还浮现着她刚刚悲伤又飘渺的笑容,究竟是什么人,把这么一个开朗的姑娘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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