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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楚楚》章节目录 46-50

    ☆、第四十六章

    商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广场下了车,夜已深,做各项活动的人都已经散去,她呆呆地在喷泉旁边坐下,望着水中的倒影,几乎认不出无比狼狈的自己。陈静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凌迟着她的心,几乎让她体无完肤。顾垂宇正在办离婚,陈静是他的情人,他们彼此相*,这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地可笑,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曾以为自己即使今生跟他做不了情人,在他心目中也是特别的,可是现实却是他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他从头至尾都把她当做一个玩偶!

    空洞的大眼溢出的泪水掉落在水中化为乌有,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地点亮屏幕,告示着主人黑名单的人物在不停地打来电话。毫无所知的她溢出一声痛苦的长叹,双唇紧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麻木无神地往家里走去,脑海里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可是真正在想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幸好自己还知道回家的路,她绕开面前的障碍,试图转弯。

    “到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不接!”手臂被人突然抓紧,饱含怒气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

    那个障碍物居然是个人,而且,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野到现在才回家,你以为现在几点了?你手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顾垂宇自打她电话那会一直等到现在,被她挂了第一个电话就一直无法接通,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他就一直在车里等她回来,这一等居然等到凌晨,难得担惊受怕的他看到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回来,怒气在瞬间爆涨,跟哪个男人出去玩到现在才知道回来!

    “不要碰我!”商净用力甩开他。

    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顾垂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跟谁出去玩了一圏,现在连碰也碰不得了?”

    商净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与他争辩,她后退了一步,“顾垂宇,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顾垂宇皱了眉。

    “你离婚了吗?”

    顾垂宇一惊,脱口问道:“你听谁说的?”

    “回答我的问题!”

    顾垂宇沉默许久,才道:“我不是故意瞒你……”

    “是我没必要知道?”商净打断他的话,“还是怕我知道了纠缠不清?”

    “你误会了。”他首次百口莫辩,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离婚的事,是因为他不久又将跟周家的女人结婚,这是他离婚的交换条件,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怎么看他。而现在,她居然道听途说,误会至此。是裴宁那混蛋?

    “我误会什么?”商净发现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是你离婚的事,还是陈静是你情人的事?”

    顾垂宇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为什么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其实说起来真不关我的事,我俩说到底毫无关系,你不告诉我也是正常。”

    “净净,你听我说……”

    “你要我听你说什么!说你顾垂宇完全不把我当回事,明明知道我*上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撩拨!你还要我怎么样?是,我是犯贱,我是*上了不该*的人,可是我逃得还不够远吗?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没有完全臣服于你的女人还有玩弄的价值,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傻到家的女人得彻底伤透了心才算拒绝你的惩罚?”商净忍住泪水,直直站在他的面前。她只是稍稍放纵了自己一点允许自己跟他见面,老天就这么罚她吗?

    “净净,我是珍惜你,我从来没有珍惜过女人,但我珍惜你。”顾垂宇见她泫然若泣,有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冲动,“或许我除了不能娶你,什么都能给你。”

    商净听到这句话只觉透心凉,她不只一次幻想过如果他们能在这一起,她会将自己最美好的感情给他,让他每天都快快乐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虽然只是幻想,也让她愉悦无比,然而这个男人亲口对她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原来拥有一丝希望的时候被彻底灭绝比从来没有希望更痛苦。

    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顾垂宇,你滚。”

    “商净,成熟一点,我的婚姻不是那么单纯,我跟周芸离婚,我还是得娶周家的女人。顾家跟周家……唉,说这些也没用。”

    原来她*上的是个没有心的人。婚姻对他而言,居然就是利益的结合。对了,还有性这种附赠品。

    真可悲。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商净!”

    “不要搞得好像你舍不得一样!你*上我了吗?”商净失控叫道。

    顾垂宇皱眉,沉默不语。

    商净的心一点一点地凉透,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再见,不,再不见了,顾垂宇。”

    她转过身往公寓楼走去。

    顾垂宇望着她的背影,终是没有追上去。

    商净像逃似的回了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泪水滑落。

    她不停地拭去眼泪,不哭,不要为了那样的男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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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垂宇驱车回到家,理也没理陈静开门的问候,径直走进房间,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了出来。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那丫头毕竟年轻,又太过感情用事,完全不能了解他的苦心,自己的热脸倒贴了冷屁股,事到如今再藕断丝连真就纠缠不清了,就这么断了吧。他既然不可能给她承诺,就不必再给她幻想。

    顾垂宇在男女□上向来干脆,这次也不例外,当他觉得该断的时候,第二天就能将前一晚还在床上缠绵的女人抛之脑后。他皱着眉抽完一根烟,把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删掉了,翻开手机相册里她的照片,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原来他跟她的联系就这么少,周芸还多一张离婚证呢。顾垂宇自嘲一笑,甩开手机冲澡休息。

    只是,不知道她今晚会哭得有多伤心。

    男人的心突地隐隐作痛。

    自那夜后,顾垂宇恢复到没有商净前的生活。其实就像没有改变一般,除了少了许多操心的事和休息日不必再腾出时间,其他根本没有变动。他照常忙着z城建设,在官场上勾心斗角,享受权力与美人……似乎全然没有影响。

    却也只是似乎。

    习惯了为她善后,一时间好像没事做了一样变得空虚,并且不知从何时起,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他偶尔喘不过气来,她的容颜会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跳进脑海,甚至有时还会产生幻听,以为她就在背后叫他,一转身却连个影子也看不到,让他的心钝钝地痛。

    这种婆婆妈妈的感觉让他更加焦躁。可是他居然没办法阻止自己,他越发地想她,想亲眼见到她,一定还有什么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有半年没见着她也就那样,为什么这次就跟犯了毒瘾一样?

    就在他在连标准笑容也越来越少,更加面无表情地严厉工作的时候,京里来了一个人,却不知是雪中送炭还是雪上加霜的。

    来人是周芸的堂妹周香,她带来的是顾垂宇的离婚证和婚前协议的财产清算。又恢复黄金单身汉的男人随手接过往桌上一丢,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

    周香乌黑的直发披肩,穿着一袭连衣定制新款装端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冷着脸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顾垂宇笑了笑,“你住哪?要不要我帮你订间房?”

    周香不可思议地瞪他,“就这样?你不问问芸姐去哪了吗?”

    “离都婚了我还操心她做什么?”顾垂宇觉着自己这话太有道理了。断都断了,还想什么?

    “你太冷血了。”周香愤慨,“芸姐因为跟你离婚的关系,被二伯赶回老家去了,你们好歹曾是夫妻,就一点情份都没有吗?”

    “周香小姐,我的事不必你操心。”若是平常他没这么不耐烦,他现在没功夫理会这些破事。

    “你……!”周香咬了咬下唇,像是没料到他这么无礼,难怪芸姐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思及自己的未来,她心一横,道,“你以为我想操心?但是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也该知道自己到底要嫁个什么人!”

    顾垂宇皱着眉正眼扫了一遍,心中不满更甚,怎么,现在随便找个女人塞给他就成了?“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换个愿意的来。”他没心情伺候。

    “要不是我看在顾伯伯的面上,我才不会点头答应这件可笑的事。”他的话明显地戳痛了周香的女性自尊,她挺直了背怒视而道。

    这意思是已经入了老爷子的眼了?顾垂宇心想这女人脑子没毛病吧,他是娶老婆还是娶后妈?

    “事情既然到了这份上,我不会星临阵脱逃,但也不会像芸姐那样逆来顺受,我决定住在这儿,我们磨合一下吧。”周香颇有大义凛然的气势。

    “抱歉,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在一起。”

    “那我要住隔壁的房子。”周香回应得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顾垂宇瞟她一眼。

    “我说过我不会逆来顺受。”周香坚决地道。

    “……随便你。”只要不来烦他。

    周香目露喜色。

    “我还有个朋友住里面,你们一起住。”他前后想过一遍,除了陈静找上了商净,没有其他可能。既然她这么有空,就好好招待这位娇客吧。

    “你太过份了!你居然让我跟那种女人一起住?”周香腾地站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哪种女人?”

    “贱女人!”

    “不要在我面前像个泼妇,”顾垂宇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喜欢温顺的女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他站起来,结束这个话题,“门在左边,去不去随便你。”

    周香恼火地看着顾垂宇进了房间,忍住怒骂的冲动,父亲再三告诫过她,在没有完全掌控顾垂宇之前,绝不能与他对着干。

    她用力握了握拳,心中下定决心,既然改变不了联姻的事实,就一定要改变联姻的男人!

    ☆、第四十七章

    也不知道周香倒底住在哪儿,顾垂宇懒得去问,他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听着盘秘书报告行程,突然心思又恍了恍,再回过神来盘秘书已经说完了。他皱了皱眉,不悦地发现自己又想起了商净,熟悉的窒闷感随即而来。该死!他扔了手中报纸,又打开另外一份,却恰恰是日报。他刻意绕过了社会版,盯着白纸黑字却像杂乱无章一般,最后他低咒一声,猛地翻开社会版,快速扫过一遍,居然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名字。

    她今天又没有发新闻?已经连续几天了,她出了什么事吗?顾垂宇焦躁起来,还在伤心?家里出事了?被人威胁了?他放下报纸,拿起电话就拨了一串号码,那是一串并不好记却莫名其妙记住了的号码,商净z城的手机号。拨完又烦躁地退出,丢不丢人!那丫头说不准在庆祝脱离苦海,他反倒还在这儿念念不忘。

    “顾书记,这是座谈会的新闻稿,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座谈会?”顾垂宇愣了一愣。

    “呃、是呀,今天下午的学习座谈会,有各大媒体的记者到场。”这段时间顾书记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甚至要他提醒两遍才能记得住。盘秘书心里疑惑,却还是没敢问出口,因为他偶尔会看到顾书记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顾垂宇眼神一亮,顿时振奋了精神,“你怎么不早说!”他跟何正泽说过,凡是有他在的政府新闻就派商净过来,今天下午来的一定是商净!

    盘秘书觉得委屈,敢情他刚刚的报告人当放屁呢。

    顾垂宇已经没心思管他那么多了,他情绪莫名其妙地高涨,“走,叫小黄开车到门口,我马上要出去!”赶紧的把事情做完。

    这怎么突然又转回了机器人模式了?盘秘书一头雾水,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效率出奇高地完成了上午的日程,顾垂宇亲民地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又回到办公室小憩了一会,精神抖擞地在镜子前照了照,整了整衬衫的领子,勾了一个笑出了门。

    座谈会设在礼堂,他早早到了休息室,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演讲稿,食指在沙发扶手上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思及那姑娘也许已经到了旁边的礼堂坐下了,他的胸口就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热潮。待会看见她了该用什么表情?冷淡一点还是柔和一点?如果她有心和好,看到他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会不会打退堂鼓?算了,他跟人又没深仇大恨,没必要搞得跟仇人见面似的。

    顾垂宇轻笑一声,终于将注意力转到工作的事上。

    等人员陆陆续续地到齐,顾垂宇总算面带微笑地与其他领导一同入席,目不斜视地到了主位坐下,他才礼貌地扫视过记者区,停了一停,又缓缓扫视一遍,嘴角生硬地停在微笑的弧度上,眼底却没能控制住失望的怒火,她居然没来?何正泽这老小子,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吗!

    这种板上钉钉的事被破坏让男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膈应感,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于是等到无聊的会议结束,顾垂宇做了个决定。

    去见她。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不能再见她。大不了不被她看见就是了,或许自己这种古怪的反应等真见到她就没了,这感觉说难听点,就像是有强迫症的人忘了自己锁没锁门一样,憋得慌。

    趁着晚上饭局前,他独自一人驱车到了日报社楼下。看一看时间,还未到报社下班的时间,报社有规定员工必须打卡上下班,所以他只要等在楼下,就一定会见到她。

    他稍微降下一点车窗,点了烟默默等待,突地自嘲地笑了声,要是让别人看到他这副孬样,指不定怎么笑话。

    这种蠢事只做一次。就这一次。

    等等,忘了换车。他突然皱眉,被商净看见不是里子面子全丢了?要是被她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那么会来见他吗?他猛地有了种奇特的期待。

    只是丢人也好,期待也罢,怎么也得有当事人才能进行,等到华灯初上,商净始终没有出现。顾垂宇等得不耐烦了,他不认为自己看漏了眼,他净净,好吧,商净是多好认的姑娘……他瞟了一眼时间,今晚的饭局已经快开始了,估计就在等他一个人,但没达到目的,他还是十分不满,拿了手机就拨了何正泽的电话。

    顾垂宇与何正泽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笑着问:“报社最近忙什么呢?”

    何正泽也是人精,他一接就明白顾垂宇屈尊降贵打这电话的目的,忙报告道:“最主要还是联合中央媒体去参加d国的抗灾维和救助报道,这不商净他们昨晚才到地方。”d国是周边的小国,前两天发生了大地震,国内也派出一支维和小组去支援,做为邻边的地方媒体,他们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但由于有危险性质,许多记者都不敢去,幸好商净主动请缨了,他本来还犹豫,但听她说顾书记也支持她的想法,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什么?”顾垂宇一惊,他当然知道地震的事,但他当然不知道她居然跑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何正泽一听,顿时叫糟,他硬着头皮道:“咦?顾书记您不知道吗?我不是听商净说您鼓励她去的吗?”

    在这种事情上她反倒又开窍了,一想起她现在已经到了那种危险的地方,他就没功夫跟何正泽虚与委蛇,不悦地径直道:“我怎么可能是同意她去那种地方?那是娇滴滴的小女娃能去的地儿吗?”

    看样子不仅是不同意,根本就是捅着马蜂窝了,何正泽哑巴吃黄连,只得连声应下,“我一开始也不同意,可是商净说她当兵出身,可以自保,并且我想着她有这次成绩对将来有很大帮助,加上她说您也同意,我就觉着我可能跟您想到一块去了,所以……”他总不能商净的每件事都打电话咨询他吧?

    顾垂宇懒得听这些废话,“现在让她回来还来得及吗?”

    顾大书记顾祖宗,您以为就在隔壁村子呢!现在回来一个再换一个,新闻都可以进历史博物馆了!何正泽在心底咆哮,嘴上还得客客气气的,“顾书记,您不必太担心,现在地震已经过去了,并且商净是跟着大部队走的,只是做做采访写写稿,不会有危险的。”

    就怕她一个冲动又去多管闲事,这丫头没人看着她怎么就那么不省心?顾垂宇眉头紧锁,沉声道:“随时让我掌握情况。”

    “当然,当然,刚刚回来了商净的一条稿子,您需要过目吗?”这去了国外,电话还是可以打的啊。何正泽心想他是关心则乱,可能一会就想起来了,所以也就没说。

    “……发到我手机上吧。”顾垂宇挂了电话,又烦闷地衔烟点上了火,她这鲁莽的性子倒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什么地儿都敢去,那地方不仅天灾,还有人祸,一直有股小派势力份子因为信仰问题四处作乱,要是他们趁机……啧!得叫她回来!越想一颗心越提了起来,他捻熄了烟,迅速拨了商净的号码,却在响一声后听到占线的提示。

    跟那晚情形一样,她肯定把他拉黑了。顾垂宇低咒一声,怒极将手机一扔,就她能!她是死是活管他屁事!

    赌气一般驱车离开,他一如平常地参加了饭局,又与人去喝了茶,拒绝了一老董请客去按摩的邀请,让司机送他回了家。

    两名有求于他的z城商业大户目送他远去,皱着眉摇了摇头,“像他这样的最难搞,钱他有的是,女色又见得太多,到底什么才是他的弱点?”

    “谁知道?他平时有什么*好我到现在还查不出来,没办法,只有看看有没有再漂亮点的女人。”除非是柳下惠,是男人都逃不过“色”这一把刀。

    卸下官方笑容的顾垂宇yīn着一张脸刚进门,拿着清洁用具的陈静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脸蛋上有劳动过的红润,她欣喜地上前,“顾书记,您回来啦。”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虽然为了打扫有这边的磁卡钥匙,但并不表示她也能在规定时间以外出现在这个家。

    “我、呃、看厨房很久没整理了,所以就忍不住干活了。” 陈静见他脸色不善,言语喏喏。

    “那些事可以明天再做。”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现在心甘情愿为他整理家务,他却毫不动容,陈静突然有点委屈,并且想起突然来的那个颐指气使的女人,她更加难过,顿了一顿轻柔地问道:“顾书记,我想问一下,您昨天让住到我那的小姐是什么人?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瞟见她略带狼狈的表情,顾垂宇淡淡道:“她叫周香,可能是我未来的妻子。”

    陈静大惊,原本红润的脸颊顿时没有血色,“您……她……”那她又算什么!难怪那个女人一直用十分厌恶的眼神看她,说的话也是毫不客气,就像她是她家的佣人一样。“顾书记,您把我置于何地?”她掩面而泣。

    “奇了怪了,你在我有老婆的时候就跟我了,现在还问我这个问题?”顾垂宇好笑地脱掉外套。

    “那是因为我*您!我也知道那样不对,可是我发疯似的*上您了,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陈静一边哭一边道。

    “是吗?那真是抱歉,我就是这样的男人,你要是受不了就走,放心,该给的我照样给。”

    “我要的不是你的钱!”陈静使劲摇头,梨花带雨地看向他,急切地问道,“我不够美吗?我身材不够好吗?您还有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

    “行了,陈静,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别再自取其辱,让你走时就乖乖地离开。”

    “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的!”陈静哭喊道。

    “随你的便,我累了,你出去吧。”顾垂宇没有丝毫动容,摆摆手走进了房间。

    这个男人好狠的铁石心肠!陈静虚软地靠在了墙壁上。

    ☆、第四十八章

    回到房间的顾垂宇在床上躺了一会,只觉心情恶劣,起身打开电脑,在网页上浏览了一下d国的地震情况和最新动向,又不禁咒骂了一声,还有余震!

    她究竟哪根筋搭错了跑到那种破落地方去!衣服带够了没有?有没有携带常用的药物?吃住还习惯吗?晚上睡在哪里?气候那么恶劣,她能受得了吗?万一有余震让她受伤了怎么办?脑子里蹦出乱七八糟的问题,让他几乎没功夫去注意自己的异常,没发现自己一颗心都悬在理应断干净了的女人身上。

    之后的几天,顾垂宇时时注意着d国的灾情和何正泽回报的消息,一颗提心吊胆的心总算在听到她即将回国的消息后稍稍放松了下来。连带在见商企代表时也亲切许多,只是频频看表的动作让代表们颇为紧张,心想他们是不是打扰了顾书记什么要紧的事。

    这电话也该打来了,顾垂宇在起身送客的时候想着,这时间她也该上飞机了。

    “顾书记,大事不好了。”盘秘书慌张地冲了进来。

    “什么事?”顾垂宇皱眉,怎么这么毛毛躁躁。

    “刚刚政府办接到电话,说是d国的穆真党叛乱,挟持了到地震地区去慰问的政府官员,当时他正在接见我国的维和小组,因此也被波及,听说当场死了一名女记者,其余状况不明!”

    那里面只有一名女记者。

    顾垂宇大脑嗡地一声,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顾书记?”

    “顾书记,您怎么了?”代表们慌忙上前。

    顾垂宇只觉所有的声音都从天边传来,听得最清楚的居然是自己心脏的跳动。

    扑通。扑通。

    “顾书记?您没事吧?”盘秘书上前,见他呆滞的表情,慌忙摇了摇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垂宇呆了半晌,拒绝相信这荒谬的事,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这条消息有误,快点再去跟他们交涉确认,最好把那边的情况巨细无遗地调查过来,同时联络人员跟他们官方交涉。”

    “是,我明白了。”

    顾垂宇也顾不上站在一旁的代表们,迅速回了办公室,手下略微颤抖地拨出了一个电话,“二哥,快点……”

    打完电话,顾垂宇呆坐在皮椅上,觉得时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缓慢,似乎秒针走一格都要耗费漫长的等待,他什么事也做不了,偌大的办公室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绝对不可能这么戏剧化!商净身手敏捷,人又机灵,不可能就这么死掉的。当务之急,是从那些叛党中救下人质。那里头一定有她。老天保佑,她千万要乖乖地等待救援,千万不要强出头……老天,他快疯了!

    顾垂宇捂住胸膛,心脏就像被人一把握住,再一用力就会血肉模糊。他曾经以为自己看透生死,即便是亲人去世,固然悲痛,也可以承受,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商净会死的情形,他无法接受,再看不到她的笑脸!

    手机响了,顾垂宇以最快速度接起,“喂?”

    “喂,你听说了吗?d国又□了。”对方竟是裴宁。

    “我知道,”他的心又猛地一扎,“我现在没空听你……”

    “操,你知不知道方舟在那儿?”

    “他去那儿做什么?”

    “他报了维和的医疗队,现在联络不上,他家里都快急疯了,他当外交副部长的叔叔已经正式提出交涉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叫了展宇过来,应该能找到方舟。”

    “你叫顾二哥过去干什么?”他明明不知道方舟在啊。

    “……商净也在。”该死,胸口好痛。

    “什么?”

    “不多说了。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现役特种兵的顾家老二顾展宇采取了非正常方式,带着小队以最快的时间进入了d国境内,他在进去之前给顾垂宇打了个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顾垂宇说道:“方舟你认识,商净的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二哥,你千万要找到……他们。我不会再打电话,我等你的电话。”

    “行了,我会在最短时间给你回话。”

    接下来就是似乎没有尽头的等待,期间惟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死者的姓名确定下来了,不是商净,而是一名女翻译。其他人暂且被押作人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顾垂宇恨不得也能飞到过去,但他现在只能安排好一切后续准备,在煎熬中等待着手机响起。

    他强迫自己入睡,但在作了两个噩梦后宣告失败,坐在阳台抽着烟等待天亮,手机就没离开过自己三米远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难熬?如果她真有什么不测,他又会怎样?他竟然不敢细想。

    五十七个小时后,顾垂宇终于接到了令他差点心脏衰竭的电话,“两人都救到了,商净意外中了一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乘飞机回z城,大概一个小时,你去市医院做好准备,把直升机降落的位置腾出来,让医生待命。”

    根本就不用顾展宇交待,顾垂宇已经屏着气息行动了。她中弹了?老天,什么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的净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净净……

    以最快的速度打通好一切关节,顾垂宇与医院待命的医生护士站在草坪旁等着直升机的降落,十几分钟后,顾家的飞机自夜幕带着巨大的呼啸声降落在草坪上,机舱打开,护士们急忙推着移动病床上前,一名浑身沾满泥土与血的高大迷彩服男子横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子快步走下直升机,顾垂宇顾不得与二哥打招呼,全部的心神都在那个被轻柔放置在病床上的苍白小脸上,“商净。”他握住她冰冷的手,一边与护士一齐往手术室移动一边低低地呼唤,“商净,你听得到吗?商净。”

    为什么她原本红润的脸苍白如纸?为什么她原本温暖的手心冰冷如雪?顾垂宇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自己来替她承受这一切。

    “我已经临时止住了血,也给她打了止痛针,但子弹卡在她的肩胛,必须尽快动手术取出来。”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对着医生交待。

    “好,我知道了。”医生快步朝前。

    一行人小跑着推着病人进了手术室,顾垂宇被拦在门外,他呆呆地站了一会,才紧了紧拳头转过身来。

    “她没事的。”顾展宇头一次弟弟这么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禁安慰道,“方舟帮她做了应急措施,所幸没有失血过多。”

    顾垂宇这才看向刚刚与医生说话的男人,“方子,你没事吧?”

    方舟平时阳光的脸庞现下是一片污泥憔悴,灰白的衣服几乎染成了黑色,胸前还有一片血迹,他摇摇头,“我没事。”

    “商净是怎么受伤的?”顾垂宇干涩地问。

    “……她是为了救我,”方舟满脸愧疚,“我当时在帮人包扎伤口,没有注意到追兵,她一把把我推开,替我挡了那一枪。”

    顾垂宇闭了闭眼。对商净救了弟兄一命一事理应万幸,但他却怎么也不想表扬那个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们怎么能出境?其他人呢?”

    “西瓦有个道上的关系,就是他让人把我的小队潜进了d国,又送了我们出境,其他的人质也救出来了,但还留在那儿,方舟的叔叔正在跟他们交涉,我的人也留在那善后,应该不久能回来了。”

    “嗯。”顾垂宇揉揉沉重的眉宇,“你们去换洗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方舟盯着发亮的手术室。

    顾展宇也没表示,反而问道:“要不要通知她家人?”

    “她爸爸在异地,她肯定也不想让她爸知道这事。”顾垂宇断然道。

    他的口气,是不是太了解了点?顾展宇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当他一开始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到顾垂宇从未有过的失措声音,他着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竟是让他去救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有消息来报已经当场死亡的女人。他那时就明白这女人一定对他意义非凡,现在看来,他这个最理性无情的弟弟是终于陷入了情网。只是周家那边,可不是那么好打发啊。

    这些问题顾垂宇现在一个都没空去想,他默默地坐在长椅上,表面平静内心翻天覆地地等待着手术结果。

    三个大男人守了几个小时,直到天空灰白的时候,护士终于推了病人出来,病床上的商净依旧静静躺在那儿。

    顾垂宇腾地站了起来,“怎么样?她怎么样?”

    “顾书记,手术很成功,等病人苏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

    “真的?谢谢,谢谢。”顾垂宇总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

    主治医师受宠若惊地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的顾垂宇先去了商净入住的801单人高级房,护士婉拒了他的会面,他也不介意地转身去办住院相关手续,陪了一夜的院长连忙出现,把他们三人招待在院长办公室,一边让人去办手续,一边让人买来早点。

    等一切暂时告一段落,顾垂宇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今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他皱了皱眉,腿却怎么也不愿挪动。

    “你该上班了吧,快去吧,我们在这儿看着,等她醒了就叫你。”顾展宇总算在医院里冲了个澡,换了顾垂宇让盘秘书带来的衣服,一边吃早点一边道。

    “我很快就回来,她如果醒了马上打电话给我,别让她乱动。她有时跟小孩似的,任性得很,哄着她,别用命令的口气说话。”

    ……私生女?

    ☆、第四十九章

    等顾垂宇开完会,跷了个小班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直冲801房,正碰上二哥从里头出来,他立刻问:“醒了没?”

    顾展宇犹豫了一下,走出来关上了门,然后才道:“醒了。”

    顾垂宇喜色外露,绕过他就想冲进去,却不想被自家二哥一手拦住,“垂宇,商净说不想见你。”

    顾垂宇愣了几秒,恍然而悟又懊悔不已,“她是在生我的气,我进去跟她说。”

    “等她想见你的时候再说吧。”顾展宇并没有让开。

    顾垂宇不可思议,“哥,你是我亲哥!”

    顾展宇坚毅粗犷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想了想说出来了,“你知道商净是个坚强的姑娘。”

    顾垂宇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她中了一枪,子弹卡在身体里痛不欲生,回来的一路咬着牙一声也没有哭,反而还强打起精神不让方舟内疚,”顾展宇顿了顿,看向弟弟的眼神带了些谴责,“可是刚才我说要打电话通知你的时候,她的眼泪就那么流出来了,几乎一秒种也不到的时间,她的泪就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了。”

    顾垂宇的心又像是被人掐住一般,连话也难以说出口。

    “她求我不要打给你,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吗?她说现在是她最软弱的时候,她一定不能见你。”顾展宇的声音变厉,“你平常怎么玩我不管,可是为什么你连商净这样的女孩儿都要招惹?”顾展宇无疑是欣赏商净的,短短的相处就让他看到她不输给军人的坚强意志,可她一听到垂宇的名字就泣不成声,这说明了什么?

    就像一条带着利刃的鞭子狠狠地抽到了顾垂宇的心上,让他几乎痛不欲生,她哭着说在最软弱的时候不能见他?她的心究竟被他伤成了什么样?心又开始钝钝地疼,他沉默许久,最后才低声道:“我晚上再来。”

    顾垂宇走了没多久,裴宁到了,顺便捎来了方舟的女朋友施乐,施乐一见着男友就扑了上去,关心地问:“没事吧?真没哪受伤吧?”

    换洗了的方舟刺猬头下是一张清爽的脸,虽然没有顾垂宇英俊,但让人看着很舒服。他笑笑,“真没事,不是跟你说过有人替我挡了一枪。”

    “太危险了,下次不要去那种地方了,”施乐念叨一句,然后说道,“救命恩人呢?在哪?我去道个谢。”

    “醒来一会又睡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她伤得很重?”裴宁神情带了一丝复杂。

    “动了手术伤了元气,并且之前流了很多血,都要慢慢调养回来。”

    裴宁环顾左右,“顾三呢?在里面陪她?”都快成二十四孝了。

    方舟不答反问:“你也认识?”

    “……认识。”

    “那她跟三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裴宁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惟一信的是施乐,她略为惊讶,“原来是三哥的朋友,一会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话是这么说,但她在看到商净时却是一惊,她一直以为是个男人,没想到救了方舟的居然是个女子,并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她为什么会舍命救方舟?虽然有疑惑,但她还是笑道:“你好,我是施乐,是方舟的女朋友,谢谢你救了方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商净被护士扶起来靠在床头,虚弱地勾了勾唇,“不用。”嗓子干涩得紧,她偏了偏头,方舟见状,拿了水杯插了吸管送到她嘴边。

    “谢谢。”她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接过。

    “就这么喝吧,怕你没力气掉了。”

    “我来拿。”一旁的护士有眼色地接手。

    这一幕落入施乐眼里,让她略略有些不舒服。

    商净喝了几口水,护士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了摇头。

    “我的手机你看见了吗?我想打个电话。”商净问方舟。

    “没有,可能在顾二哥身上吧,他出去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顾家二哥,顾垂宇的亲哥哥,是他叫来救她的。一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又不免沉重。

    “你要打给谁?不然用我的打?”方舟掏出手机。

    “算了,我打给我爸,等顾二哥回来再说吧。”

    “你要让你爸妈过来?”

    如果可以,她真不愿意让爸爸担心,可是这种状况不得不让他来。“嗯。”

    方舟想起顾垂宇的话,沉吟片刻道:“如果你怕他们担心就别说了,你救了我一命,我照顾你痊愈也是应该的。”

    商净一笑,“我也不是无条件救你,谁叫你是重要资源呢。”

    方舟咧嘴,“这人选对行真是很重要。”在d国一起工作时商净就一直称他为重要资源,说是救死扶伤责任太重大了。

    “你们说什么呢?”施乐插话。

    商净停一停,见方舟没接口,便缓缓道:“方舟是医生,我们受伤了他可以救,他受伤了我们就*莫能助了。”

    “哦,原来如此。”施乐了然。

    “听她在扯。”方舟嗤笑。千钧一发人命关天的时候哪里还想得到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人性罢了。

    商净说了一会话有点累,她笑一笑转了话题,“施小姐真漂亮,方医生好福气。”

    施乐心理因素作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看着方舟笑道:“就是怕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这女人,人夸你漂亮你倒一点都不含糊。”方舟挑了挑眉。

    “难道你认为我不漂亮?”施乐上前揽着他的胳膊,娇斥一声,“快,说我漂亮。”

    “威武不能屈。”

    商净听着小情侣笑闹,淡淡而笑。

    顾垂宇傍晚一下班就来了,他先去了主治医生那问了商净的最新情况,又询问了晚上看护的事,转去交了一天的费用,才乘电梯上了八楼。

    走到801房,这次门口没有门神,他深呼吸一口打算开门进去,没想到门居然是从里面反锁的。

    妈的趁在医院滴血辨个亲,听说是同父同母的兄弟!顾垂宇恶劣的脾气接近临爆点。

    听到动静,方舟走来开门,伴随着“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像”的欢快歌声,明显里有人在看风靡少儿界的“喜羊羊和大灰狼”。

    方舟出来反手关门,顾垂宇yīn郁地道:“怎么,你也不让我进去?”

    “商净现不能受刺激,我帮你问问她见不见你。”

    “是谁呀,方子?”施乐从病房内探出头来,看到顾垂宇连忙笑道,“三哥,你来啦?”

    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商净眼里起了波澜。

    方舟绕过施乐走了进来,在门边与她对上视线,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三哥,她不想见你。”方舟叹了口气,出来阖上了门。

    近在咫尺,居然见不至她的人。顾垂宇的焦躁到了最高点,“让开。”

    “三哥。”方舟用力拦住了他,略为急切地道,“她现在元气大伤,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啊。你既然关心她就体谅一下吧。”

    顾垂宇深呼吸几口,甩开架着他的手,“告诉她我在外面等着她想见我。”说完他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方舟想上前,却被施乐一把拉住,她低声问:“那个商净是三哥的人啊?”

    “不是。”

    “那是什么关系?”

    “……朋友。”裴宁说出来不觉得荒谬吗?

    顾垂宇其实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当他听到不咸不淡的朋友二字,不知怎么回事觉得非常刺耳。

    顾展宇与裴宁自外头回来,错愕地看见顾垂宇yīn沉着一张脸守在病房外,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机,看样子已经坐了很长时间了。

    陪在一旁的方舟看他们过来,耸了耸肩。

    “你坐外边干什么?怎么不进去?”裴宁稀奇地问。

    顾垂宇瞪了他一眼,要是他能进去他还在这?

    顾展宇走到他面前,颇为无奈地道:“老三,你好歹想想你的身份,这传出去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顾垂宇没说话。他想得到他就想不到?里头那个就想不到?他赌的就是她的心软。

    “怎么?商净不让你进去?”裴宁难得见他吃鳖的模样,乐了,“这小姑娘现在是蹬鼻子上脸了。”

    “你知道个屁。”顾垂宇脱口而出。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行了,回去吧,我帮你劝劝她,现在你干坐着也没用啊。”顾展宇拍拍他。

    这时电梯口出来两个男人,三十左右一瘦一胖,他们拿着花和果篮朝这边走来,到了801门口停了下来,见侧对面以坐着为首的四个气势凌人的男人带着不同的眼神看向他们,以为是其他病房的客人,两人礼貌局促地笑了笑,还是敲响了门。

    施乐来开门,问了那两个男人几句又转头对商净说了几句,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顾垂宇狠狠抽了口烟,冷冷道。

    ☆、第五十章

    裴宁笑得内伤,这爷红果果的妒忌啊。

    过了五分钟还不到,顾垂宇皱眉,“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其余三人无语。

    顾展宇看不下去了,索性问道:“你怎么打算?”

    他问这句话太正常了,顾垂宇向来做事是做第一步就把第三步给想好了,有时候情况复杂点还能排出个abcd几种备选方案来。

    顾垂宇却没有回答。

    “老三!”难道他还想强取豪夺不成。

    “我没什么打算,见不到商净我什么狗屁打算也没有!”顾垂宇不耐烦地低吼。

    他的心乱至此?几人一愣,裴宁推推他,“就一个女人,至于吗?”

    “滚开!”他啪地打掉他的手。

    “喂!”

    这时施乐嫌无聊,出来找男友,却听见似有争执,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来的是谁?”方舟问。

    “呃,我也不清楚,听商净一个喊董老师,一个喊阎哥。那个叫阎哥的好像对商净有意思。”女人对八卦有天生的*好,施乐一时忘了坐了什么人。

    这段时间累积的巨大yīn暗瞬间爆发,顾垂宇目露凶光,猛地起身,满脸煞气地快步向前。

    幸亏顾展宇手疾眼快地将他自后架住,“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老子揍死他!”怒火已经染红了眼眶,顾垂宇浑身货真价实的杀气。

    施乐吓了一跳,她虽然只见过顾垂宇几次,但总是见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从来没料到他也有这副模样。

    这样子的顾垂宇其他三人是见过的,但那也是颇为久远的事了。自他从政以后,就开始塑造形象隐藏了这一面,久而久之反倒习惯了温文的假面,他们也习惯了他衣冠败类的形象。没想到今天突然就……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要是被外人看见,你这市委书记也别当了!”顾展宇喝道。

    “那好,你去帮我揍他,往死里揍!”顾垂宇看似冷静地说着毫无理智可言的话,也幸亏病房隔音不错,不然阎勇出都不敢出来。

    顾展宇哭笑不得,“行了,你凭什么揍人家?”

    “他肖想商净!”

    “人家有那个资格,”顾展宇突地语调一变,“而你,没有。”

    他没有资格?没有见她的资格,没有抱她的资格,连揍觊觎她的人的资格都没有?什么时候他顾垂宇沦落到这种境地?

    他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他转身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喂,顾三!”

    “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顾展宇以为自己弟弟再怎么感情用事,天性凉薄的他隔了一夜也会想通,但他明显漏了一个前提,那也得人想才行啊!如今顾垂宇脑子只有怎么见到商净这个念头,于是才出现了现下这种颇为可笑的局面:

    “你好,这位是z城的市委书记顾书记,而这几位是商净报社的领导,他们来慰问一下商净的病情。”盘秘书微笑地对顾展宇介绍道。

    “辛苦了,同志,商净现在醒着吗?”顾垂宇道貌岸然地笑着明知故问,他来之前已经让人打电话确认过了。

    他怎么就忘了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顾展宇无奈,“醒了,大家请进吧。”

    “谢谢,同志贵姓?”

    “……免贵姓顾。”

    “哦?我也姓顾,咱们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顾展宇无语。

    方舟、施乐和裴宁都在,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唯有默默。只不过裴宁反应特机灵,将这历史性的会晤用手机迅速拍了下来,决定发到朋友圈里去。

    顾垂宇出了口气,总算突破了防线,大跨步进了病房。

    绕过装饰用的毛玻璃,顾垂宇一抬眼,直直与病床上的那双眸子对个正着。

    那对大眼此刻是睁开的,那双眼眸此刻是看着他的!真真切切确认了这一点,顾垂宇多日来的心浮气躁统统烟消云散,好像灵魂出外旅行了一圏,终于又回归本体,眼前就如雾开云现一般,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久违的轻松喜悦。

    长达几个星期的折磨终于在此画上了休止符,贪恋着她的容颜的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必须在他身边,在他的怀抱里。

    无论这件事得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商净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微微皱眉避开了视线。

    护士见来了这么多领导,想帮半躺的她扶正坐起来,却立刻被顾垂宇制止,“快躺着快躺着。”神游归来的他才看清他净净的脸色有多苍白,他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冲上去抱着她安抚她,可是现下却只能摆着领导的谱,克制地走上前,假公济私地握了握她的手,“商净同志,你的英勇行为实在是令人敬佩,是大家学习的榜样!”该死,小手怎么这么凉,是室内的暖气还不够吗?

    跟着进来的报社记者拍下了这一感人的一幕。

    商净抽回手,淡淡道:“谢谢领导关心。”

    何正泽跟在顾垂宇身后,走过来关心地问:“小商,你的伤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何总,”商净叫了一声,紧接着又对他身后的报社领导一一打了招呼,道,“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慰问,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顾垂宇让护士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不顾站在窗台边的朋友神色各异地看着他,拉了张椅子在她床头坐下,大有长谈的架势,盘秘书忙让护士出去多拿几张椅子给几位领导坐。

    已经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小事了,顾垂宇眼里只剩下面前的娇容,他不自觉地柔声问道:“现在伤口还痛不痛?”

    “不痛。”

    “我看你脸上还没什么血色,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太舒服?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虽然问着,但顾垂宇已经决定一会就让人去安排一下。

    “不必了。”

    “今天早上吃什么了?”

    众人汗,顾书记,也该留点问题给他们啊,他们就这么呆坐着多傻。

    顾垂宇哪里理他们,问题一个接一个,可是商净却显得意兴阑珊,从头至尾只用最简短的语言回答,顾垂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一心想着怎么让尽快好起来。

    于是不想干当道具的领导们和蔼可亲地找“家属”聊天,谁知一群没待客之道的年轻家属连杯茶都没送,对他们的话也只是敷衍两句又去注意主角去了。他们自讨了个没趣,只得作罢。

    探访的时间大大超出了预期,一群领导干坐着都有些坐不住了,顾展宇见顾垂宇还没有走的想法,摇了摇头上前道:“坐了这么久,商净也该打针休息了。”

    顾垂宇完全不想走,他想就这么看着她,心疼得紧就摸摸她的脸,可现下这种状况他也只得顺着话站起来,“对,我们也打扰太久了。”然后他招手让盘秘书拿来一袋子东西,“这里面有几本书,还有一部cd机和几片碟,你要是闷了就用这些解闷,不过书不要看太长时间,伤眼,音乐我都帮你选了几张轻柔点的,就将就着听听吧。”总比看什么喜羊羊好。

    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说您这是因公探访谁信啊?

    商净没说话,也没有接的意思。

    顾垂宇将袋子放在一旁的桌上,笑着告辞,等一行人都走了出来,他在门边突然又站住,道:“我的手机好像放在桌上给忘了。”

    “我去拿。”盘秘书道。

    “不必了,我自己去,你跟几位领导先下去吧。”

    顾展宇无奈,事到如今也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等门一关,顾垂宇迫不及待地来到商净面前,总算能卸下领导的面具,也不顾裴宁他们还在,他坐在床边心疼地握了她的手,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净净,伤口疼吗?你这傻瓜,怎么尽做些危险的事,我被你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顾书记,自重。”商净没想到他去而复返,吃了一惊,用力抽回了手。

    “唉,别用力,小心伤口疼,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回头我们俩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单独地,“现在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嗯?”顾垂宇温柔地撩过她额前的发,如果没有这一群电灯泡在……

    “顾书记,关于你请人救了我一命这件事,我万分感激,可是我其实很意外,你看上去不像不干不脆的人。”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净净……”

    “请你出去,不论你这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人情我是厚着脸皮受了,并且也并不打算还。”

    裴宁挑了挑眉,顾三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人嫌弃成这样?照他的了解,这姑娘要下很大决心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你……”

    “打扰一下,病人有一位家属到了。”门外传来护士的敲门,紧接着不等病房内有什么回应,门就“啪”地一声开了。

    满头是汗的商父出现在顾展宇面前,他本想冲进来,却在见到陌生的人时突地一愣,“请问,是商净的病房吗?”

    “爸——”隔着毛玻璃商净也听出来了来人的声音。

    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商父也顾不得其他,急忙绕过装饰走到病房中间,一眼就看见半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的商净,“这是怎么搞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商父走到面前,床前的男人给他让开了位置。

    “没事儿,就是一点意外。”商净强打起精神对商父一笑。她昨晚上借董斌的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也没细说,没想到父亲还是在最快的时间赶来了。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商净声音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争取请求宽大处理,“看到您我就全好了。”

    “少给我灌迷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老实实给我交待清楚。”

    “唉,这些一会再说,你先见见这几位朋友吧,我这几天多亏了他们照顾。”商净说道。

    “哦,好!”商父这才发现一屋子的人,他首先看到的就是面前的顾垂宇,他吃惊不小,“顾市长?”这不就是在s城见过的副市长吗?怎么也到z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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