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您好,好久不见了,商叔。”顾垂宇清了清嗓子,莫名地有点紧张。
我擦,连家长都见过了吗?裴宁与方舟互相看了一眼,又意味莫名地看了看顾展宇。
“您怎么……”
“哦,我现在是z城的市委书记,听说她受了伤,所以过来探望一下。”
这么快又升官了?商父有些惊讶,不了解具体状况只得点点头。
“我来介绍,”商净试图转移父亲的注意力,“站在窗台边左边的一位是方舟方医生,我们是在工作时候认识的,身旁的女孩是他的女友施小姐,另一位男士是裴宁裴先生,他是方医生的朋友,朝您走来的先生是顾展宇顾先生,就是他救了我们。”
商父感激地一一与几人握手,看着眼前相貌不凡且气势各异的几名男子,突地有种怪异的感觉,女儿认识的全是些不普通的人啊。
方舟上前一步,“商先生,实不相瞒,令媛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本来不想让您担心照顾商净至痊愈,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您,实在不好意思,也对让令媛受伤一事万分抱歉。”
商父一愣,微微一笑,“虽然小净受伤我很担心,但她的做法是没错的,你不用为这件事道歉,我很高兴你没事。”女儿一向就是如此,他虽然担心,但也不想扼止她这种天性。
这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场几人不由如此想到。
商净趁机道:“方医生,我都说了不必放在心上了,正好,我爸爸也到了,这几天麻烦你的照顾了,还有施小姐,顾二哥,裴先生也是,真的很谢谢你们,我也不能再麻烦几位了。”
“你太见外了。”方舟看着她笑道,“连报恩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真正要谢谢的是顾二哥。”商净看向顾展宇,“一直都没能跟您正式道谢呢,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顾展宇一笑,“不用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商净沉默。
顾垂宇见她完全忽视他,说不介意是假的,但现在这种状况下他也不好说什么,笑笑道:“也好,既然商先生来了,我们也不便多方打扰,咱们就回吧,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商净你打我电话就成了。”说实话他也不放心让她被一群雄性生物照顾,裴宁没下限,方舟藏得深,二哥他倒是不担心,并不是因为亲哥的关系,而是……人不好这口。
大家没异议地起身,明显松了口气的是施乐,她还以为自己真要陪到这女孩痊愈呢。
“我明天再来。”方舟道。
“不用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方医生,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商净轻轻摇了摇头,“再见,各位。”她感谢的眼神扫过几人,唯独没有看向顾垂宇。
商父礼貌地将人送出门,回来时坐在床边,凝视着女儿虚弱的脸叹了一口气,“累了吗?”
商净讨好地拉过父亲的手,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商父无奈地柔声道,“你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孩子,爸很欣慰,可是,你也该为爸想想,你妈走了没多久,你要是再有个万一……”
“我很小心的,爸,这次真的只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商净急忙道。
“你的保证要是有用的话,你爸我得少掉多少根白头发。”商父佯怒地道。
“开玩笑,爸您玉树临风,风华正茂,怎么可能会有白头发!”商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
“省省吧,受了伤嘴还这么皮。”商父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该换药水了,我去叫护士来。”
“按这个铃就行了,对了,爸,你待会去帮我把钱付一付吧。”
“嗯,我知道了。”
第十八章
这头一行人出了医院大门,顾垂宇和顾展宇一车走了,裴宁接上方舟与施乐往酒店的方向去,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施乐道:“既然商净的爸来了,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儿了,明后天咱们就走吧,我还是请假来的。”还有件棘手的事等着他帮她处理呢。
方舟闭目养神,“看看再说吧。”
裴宁自后视镜看了方舟一眼,没说话。载他们回了酒店,他转向海园的方向,谁知刚在门口停下车,方舟的电话又来了,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直捣正题了,“施乐从哪里学来商净的功夫?”
丫的女人就是靠不住。裴宁暗啐一口。
原来回京的裴宁没有把录像直接给方舟,反倒找上了他学跆拳道的女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又想让方舟看到这套武术了了心愿,又不想让他知道那人就是商净。然后这边的施乐没有听从裴宁的话,非要等到学得娴熟了再显摆,而是刚刚回酒店调情未果,就想藉这套华而不实的招式提起武学*好者的方舟的精神,不料方舟一看就脸色变了,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裴宁的主意。
裴宁压过心虚,冷静下来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商净的功夫?”这小子,居然还闷不吭声。
“……”他当然知道,在d国她没受伤之前自保与救人时都已经使出了这套武术,他当时吃惊不小,直到回来他才暗地里确定她就是当年得冠军的女孩,“少给我打哈哈,你先就知道了怎么一个屁也不放?”方舟和裴宁其实是堂兄弟,所以说话比对顾垂宇还不客气。
“这不是让施乐用身体告诉你了吗?好心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当成了驴肝肺。”裴宁凉凉道。
方舟一个字都不信,他哼了一哼,“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裴宁缓缓道,然后反问一句,“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那就得了,我还有事,挂了。”
“嗯。”
于是两人心怀鬼胎地各自挂了电话。
父亲的到来让商净稍稍安了心神,晚上,她早早地睡下了,做了个长长的梦。
第二天清晨,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病房内一片安静,鱼肚白的天空却在窗帘的阻隔下显出灰白的色彩,商净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却牵动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迷糊蛋。”身旁居然传来一道无奈的男声,紧接着一只轻柔有力的手将她的手臂放回原位。
商净一惊,转头一看,在背光下蓦地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醒了?”黑眸的主人带着笑意凝视她,竟然是顾垂宇。
“你……怎么在这里?”商净皱了皱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道。
“我今天有点忙,也只有趁这时候来看看你。”顾垂宇见她想起身,倾身扶她。
商净拒绝,“我自己来。”
“就我们两人还逞什么能?”顾垂宇轻却坚定地将她扶起,并弓身将她身后的枕头垫高。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垂宇侧过头看向她白净的侧脸,忍不住亲了一口。
商净顿时退开,大动作牵动了伤口,她皱着眉一声不吭地瞪向他。
“哎,别动别动,小心伤口裂开。”顾垂宇心疼地去扶她。有些小后悔,他净净还在气头上,他着实不该这时候亲她,又让她伤口疼了,唉!
商净格开他的手,“顾垂宇,这样还有意思吗?”
顾垂宇挨着她在床头坐下,“从知道你出国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担惊受怕,当我听到你当场死亡的假消息时,还有几个外人在场呢,我就那么丢脸地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下去。”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那么轻柔,“那时我就知道错了,净净。”
“然后呢?”商净面色淡淡。
“我不跟周家联姻了。”顾垂宇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略见消瘦的小脸,轻笑着说出了决定。虽然这个决定代表着未来困难重重,但他居然不觉得可惜。
商净偏头躲开,皱了皱眉,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动容高兴,而是冷淡地道:“关我什么事?”
顾垂宇一愣,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以后将功补过还不成吗?”他要把她养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商净像是没睡醒,疲惫地阖了阖眼,“顾垂宇,这不像你,别玩了行吗?”她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力气。
顾垂宇脸色未变,“你不信我?”
“对,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商净轻却异常坚决。
虽然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顾垂宇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她眼底的冷淡,他耐着性子道:“我知道那天伤了你的心,可我也不好过,你就看在这回我被吓得不清的面子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您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商净勾了勾唇,“那我们就退一万步讲,你后悔了,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顾垂宇一愣。
“我一直在犯错。我以为自己可以清醒地判断,可是我其实早就陷入了盲目的*情而不自知,现在仔细想想,我是拿什么资格去质问你离婚和有情人的事呢?你离婚了就非得要跟我在一起吗?你有情人不过是道德上不检点,又与我有什么相干?想清楚这些,我就觉得非常难堪,我就是个……”更加难堪的是说再不见面的第二天,在她的心底深处还期盼着他的出现……也幸亏他没有出现,不然自己又怎么可能彻彻底底清醒过来。
☆、第五十二章
“不是这样,净净,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不明白的是我。”
“是,我是明白了,你是把我当作一个没有征服的对象,一个新鲜的玩偶,所以你对我那么的好……可是在这个玩偶得寸进尺的时候,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它一脚踢开。”
“那是我……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顾垂宇突然觉得无力反驳,为什么以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可是天知道,他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
注视他略显颓唐的脸,商净笑笑,继续道:“我这次出去,倒是看清了很多事……人是那么地脆弱,随便一个天灾人祸就能夺去生命,而我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拥有的光yīn,与其成天伤春悲秋,还不如去寻找新的幸福,如果说是上天注定的话,那么你肯定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一半。”真正走出来的她始终相信*情是一种温暖人心的感情,而不是将人伤得体无完肤肝肠寸断。
“为什么?”顾垂宇不喜欢她这种断言。
“因为你没有心。”
冷硬的话让顾垂宇莫名心惊,“是,我以前是没有心,我不把女人当回事,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情,到现在我也是这样,只有你让我放不开手。”这种从没有过的心情就是*情吗?“我什么时候做过说断不断,还回头找人这么丢脸的事?”
“你从头至尾就没想过认认真真跟我在一起,有妻子时想让我当情妇,离了婚也从不打算告诉我,而且还有一个情人长伴左右,你这样人说出来的话有相信的必要吗?还有让终于跳出来的我又蠢到家跳进去的必要吗?”
顾垂宇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净净……”
“多说无益,顾垂宇,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现在的自己居然能释然地说出这些话,真是太好了。
谁知顾垂宇倾身就封住了那张狠心的小嘴,同时双手控制着力道将她双臂锢住不让她乱动。
“唔!”商净顿时就想撇开,谁知这时门“咔嚓”开了,还能听到父亲与护士打招呼的声音,她瞪圆了双眼。
顾垂宇当然也听到了,他轻咬了一下她的唇,不紧不慢地退开。刚起身,商父就进来了。
还以为商净没醒,商父轻手轻脚地进来,却没料到女儿不但醒了,还一大早的会客了。
“顾书记?”商父看清来人,惊讶脱口而出,他怎么大清早的就来了?
“早啊,商叔,”顾垂宇从容地打招呼,“这么早就过来了?”
您比我早,商父忍住没说出口,笑了笑,“是呀。”
“我今天可能忙,所以趁早上来看看她,既然您来了,我也有事先走了。”顾垂宇拿了外套,微笑着告别。
商父将顾垂宇送出门外,转回来将手中的热粥放在几案上,略为凝重的问:“小净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这位顾书记在s城时就愿意慷慨解囊,妻子去世时他千里迢迢地去拜祭,而到了z城小净受了伤他也知道,不仅知道,连医药费都帮她给付完了,昨天护士还说给她安排了一次全身检查,今天早上六点半不到他又出现在这儿,不让他想歪都难。可是,这顾书记是结了婚的吧?
商净沉默了片刻,“爸,您放心,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没关系。”
有些话果然是要母女才能说啊,商父摇了摇头,不过也猜出个所以然来,“那你总该告诉我,他来了我是让他进还是不让他进?”
“不要让他进来。”商净回答得很干脆。
顾垂宇立刻在商父心里形成了欺负女儿的混蛋的形象。
顾垂宇是真的很忙,工作上他忙着z城的旧城改造,一连几天亲自跑了几个旧城区,察看了居民的困难条件,与有关方面负责的同志规划新区,另一方面他开始暗地里彻底调查周家,两家断不了,就只能找出弱点或是突破口作为交换条件。这点很难,周家有见不得人的事,但摊出来对顾家也没好处,尤其现在掌权的还是那个精明的老太太,自家老头见她都是恭恭敬敬地,他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行。
于是只有趁着清晨才有机会去看看商净,但自从那天被商父碰上之后,门神又重新光临801病房,并且这尊比他二哥更加得罪不起,想他隔日早晨去的时候被护士委婉地拦在门外,随后商父就到了,他狗腿地叫了一声商叔,谁知商父不冷不热地来了句,“顾书记,我看我也大不了你多少,你就叫我一声大哥吧,叫叔叔我受不起。”
他了个去!三字经在肚子里转了一圏,才忍住了没脱口而出。内伤,绝对是红果果的内伤,现在想想他都有吐血的冲动。
大她七八岁又怎么了,他净净就是得要人宠着,总不能让她照顾人吧?
明白了商父对他的敌意,他顾垂宇打从娘胎出来第一次忍气吞声,每次去见到商父都是笑脸迎人,可无论怎么样,人生生就没让他见到过想见的人。他所有的信息都是从医院得到的第二手资料,甚至连她出院了也是。明明隔天就是假期,偏偏要选个星期五的下午,等他好不容易赶到时,商净正好上了一辆破丰田,而车主正是那天去医院看她的两个男人中的胖子,他正殷勤地请商父上车,那笑容着实欠扁。顾垂宇忍住大庭广众下动手的冲动,在车内狠狠抽了一根烟,冷眼看着那辆破车离开,决定不再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周末顾垂宇足不出户,打电话让人去调查商净的新住处和那胖子的车牌号,自己则关在书房分析着发来的周家资料,他几乎把与老太太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调查了个遍,可是到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能改变那铁娘子的关键人物。
抽多了烟嗓子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喝了口水倒在沙发上稍作休息,他望着天花板出神,他这是在自掘坟墓,万一牺牲了这么多那丫头还不领情……不领也得领!想起他们最后一次的对话,他看似强势,其实已经外强中干了,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认真,但他情愿相信她是在生气,而她眼底的冷漠,着实已经刺伤了他,想起是自己让这个感情至纯的姑娘伤透了心,他就一阵心惊,非常明白自己再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原本拥有的东西太过理所当然,当它想要离去时自己竟然是这么胆战心惊。这段时间他梦见过几次,商净原本安安份份地呆在他的手掌之中,可是眨眼间,她就长出了翅膀远走高飞,连头也不回。那种蓦然失去的巨大空虚直到他醒来还挥之不去。
突地手机响了,他语气不善地接起电话,“喂?”
谁知对方比他更横,“你小子在搞什么东西?”
“哦,爸,是您啊。”顾垂宇懒懒地叫自己亲爸。
“废话,”顾卫军是个臭脾气,一个不高兴就吹鼻子瞪眼,自从妻子去世后,一家人也只有被惯大的顾垂宇不怕他,“我问你,你调查周家干什么?”
顾垂宇也没想过能瞒得住这件事,他轻描淡写地道:“不干什么,知己知彼呗。”
“他是咱亲家,又不是敌人,你调查得详详细细做什么?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这事万一让周家知道了他们该怎么想?”
“没事儿,您不说谁知道。”顾垂宇避重就轻。
“屁话!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周香姑娘跑你那去了那么久,你还不给人一个交待?我看她是个好姑娘,赶紧的给我办了证,还有别在外头整事,你在那边那个赶紧断了,别给人添堵。”
“您老花镜该换换了。”好姑娘?周香?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她脾气是直了一点,但我觉得好,治得住你!”他这老么就是被祖辈还有他妈给惯得无法无天,从小到大就跟霸王似的。
“您要觉着好您娶回去也成,当我后妈我也认了。”这顾老爷子的面子总比他的大吧?顾垂宇无下限地病急乱投医。
“我抽你几耳刮子!”顾父骂道,“少给我折腾,你跟周香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被父亲一提他才记起难得见到周香,他极少在家也是个事实,但回来的时候还会看到陈静可怜兮兮的脸,周香倒是没见过。看来她是铁了心拿陈静开刀,打算给他个下马威,等着他去求她啊。他本来也就想借她的手把陈静送走,搞了这么久倒是他意料之外,到底是她手段太差了还是陈静太能忍了?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行了,我还有事,不跟您说了。”也不等那头说话,他径直切断电话。再说下去难保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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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净在家静养了一个星期,觉得骨头都要生锈了,在饭桌上死活缠着商父要加入他的晨练队伍,商父扒了一口饭,慢慢道:“也不是不让你去,只不过你自己可能不太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商净见父亲放松了口风,忙不迭地道。
“是吗?可是顾书记已经跟着我锻炼了一星期了。”商父抬头瞅她的脸色,果然女儿听到那个名字神情一瞬间就变了。
“爸,你怎么跟他……”
“哪里是我跟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什么自己家就在附近,怎么就那么巧碰上了。“我可没给他好脸色,但他就跟看不懂人情事故一样,天天跟着我屁股后头转,还他的医药费他也不要,反而还千方百计塞给我各式各样的去疤药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收了。这不你这几天用的就是他拿的。”
“爸——”商净无奈。她还以为是父亲从哪买来的药呢。
“我管他是谁,能消掉你的疤痕才是最主要的,他愿意送我为什么不愿意拿?”商父照搬着顾垂宇的说辞,后头还有一句:您女儿当然是最重要的。
“您再见到他就别理他了。”她当然明白顾垂宇的心思和手段。
“不过他今天早上没来,或许已经放弃了吧。”
商净沉默地吃了口菜。
☆、第五十三章
一连两天顾垂宇没有出现,商父心想是真偃旗息鼓了。他打完一套太极,心想着明天要不要让女儿出来放放风,谁知一转身就碰上顾垂宇略显疲惫的笑脸。
“商叔,您这中山装一穿很有道骨仙风啊。”
商父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运动器材旁边。
“唉,我这两天回家了一趟,刚学的太极拳都忘了,还请您有空指点一番啊。”顾垂宇不卑不亢地笑道。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指点您。”
“哪的话,要是以后我跟商净成了,那您就是泰山大人啊。”顾垂宇冷不丁地蹦出一句。
商父差点岔气,他到底是指什么想到这份上的?
“我实话跟您说吧,我这次回去是解决问题去了。”顾垂宇非常清楚商父现在是他惟一的救兵,“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个早茶?”
“……哼。”商父并没有反对,他倒要听听这家伙哪儿来的盲目自信。
结果顾垂宇老老实实地全招了,他其实也可以避重就轻,但他非常明白如果不表现出诚意,商父是不会被打动的,并且如果他在商净那儿已经听到了些许片断,骗他只会弄巧成拙。
商父听完,脸色十分难看,“就你这样的人还想娶我女儿?”
“当然,不然我没事跑这儿跟您说这些找骂做什么?”顾垂宇喝了口浓茶。
“那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商叔,别这么早下定论,您听我把话说完。”他是在冒险,但他也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我刚才跟您说过,我跑回去跟周家正式解除联姻关系了,第一个不放过我的不是周家,而是我父亲。”
“哼,说得好听,父子之间还有隔夜仇?”不过是被骂几句罢了。
“您这就想错了,我爸那人是个爆脾气,性格顽固,最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我当初应了联姻如今又出尔反尔,他决计是不会容忍,为了顾家的面子,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我重新娶周家的女人。您也知道,官场上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我现在虽然是市委书记,但如果我执意对着干的话,可能也就是市委书记到头了。”
“说得这么玄乎。”商父话虽这么说,但眼里却透出一丝异光。
“这是不久后的事实,您可以慢慢了解。”顾垂宇不在意地笑笑。
“……那既然你都没前途了,还想娶我女儿?”
“您放心,我不会让商净受一点苦,我手里的微薄积蓄可以让她买她所有想买的东西,当然,飞机游艇那些就不用了,我本来就有。”顾垂宇微微一笑,递了一支烟给商父,商父拒绝。
“你……这些东西别人买不起吗?我小净也不稀罕那些。”
“当然,”顾垂宇也不否认,“可是您认为,还有多少男人能做到我这一步?”
商父沉默了一会,缓缓道:“你说得很动听,但是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你以往劣迹斑斑,是父亲最不期望看到的女婿对象,我又怎么能相信你?”
“我承认以往是我太混蛋,但您也是男人,您也明白男人的劣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不是吗?实话告诉您,我现在平步青云,官路畅通,随时都有美女投怀送抱,如果不是为了令媛,我又何苦放弃到手的一切?我自认没人能比得上我对商净的珍惜,也没人能像我一样能给商净一个无忧的未来,为人父母,最期盼的不过如此,您说呢?”
……小净说得对,他就不该理他!
这时的商净正在做早餐,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揉了揉鼻子,将正熬着的粥搅了两下,开小火又出了厨房,她开电视看了会新闻,望望挂钟奇怪商父怎么还没回来,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是报社办公室打来的。
“喂,小商,我是杜姐。”
“哦,杜姐,你好。”
“你好,你现在伤好些了吗?瞧我这阵子忙得头昏眼花,也没能去看看你。”
“呵呵,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报社打算开个表彰大会,为你和去d国的同志庆功,正好趁有中央下来的同志,所以何总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出来走动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开大会是最好了。”
“呃,咱们是正常工作而已吧……”开表彰大会的话不会太夸张了吗?
“你可是为咱报社挣了大脸面,不仅敢于以身犯险,还勇于舍己救人,当然已经立了大功了。”杜姐笑道,“这可是大好机会,我连想得都得不到,就别推脱了,怎么样,明天可以来报社吗?下午开完表彰大会还有个庆功酒会,市里很多领导都会出席的。”
商净不想去,但她明白这事拒绝不了,只得点头答应。
“呵呵,这才对,记得明天下午三点,对了,因为你有伤在身,酒会上请位亲友陪同也没关系。”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杜姐。”
隔日,商净参加完表彰大会,已经五点多了,本是不想父亲陪她交际应酬,但转念一想,父亲一个人在家吃饭也孤单,还不如让他上饭店换换口味。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商父,询问他愿不愿意过来。
谁知商父拒绝了,他说:“我一老头子跑到你工作场合去不合适,正好阎勇过来看你,不如让他陪你去吧。”
“咦?阎哥过来了?”商净一愣。
“对,他就在旁边。”
“呃,好啊,您问他愿意来吗?”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她还以为自己跟阎勇只是一面之交,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跟董斌一起来看她,并且自那天以后,他似乎变积极了许多,经常去医院看望她,连出院他也特意赶过去接他们。这难道是在追她吗?她那种蓬头垢面的形象……不会吧?
商父在电话那头与阎勇说了几句,又问了她在什么饭店,然后说道:“阎勇说他一会过去,待会到了你去接一下他。”
“嗯,好的。”
商净与何正泽一车去了饭店,一路上何正泽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到了饭店她借口等人留在了一楼大厅,才逃脱了这种不擅应对的场面。
她一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候阎勇,无聊地拿出手机放在膝上,一只右手玩着切水果这种非常有挑战性的游戏。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隐隐的说话声传来:
“人都到齐了没有?我露个面就要走。”
“顾书记,现在六点还不到,他们没有那么早啊。”
“叫他们动作麻利一点。”
“哎!”
商净置若罔闻,依旧低着头将水果干脆地一切两半。
一群人簇拥着顾垂宇进入电梯,顾垂宇漫不经心地扫了大厅一眼,突然在电梯阖上的一瞬间挡住了自动门。
“顾书记?”随行下属不解地问。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上去。”顾垂宇随意交待一句,走出了电梯,目光直射向方才心动一瞬的角落,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净净。
心情在瞬间变得明朗,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大大的笑,还以为过会才见得着,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嘿,这姑娘这么热衷玩游戏。“净净,你在这儿干什么?”他柔声问道。
商净知道他过来了,没有抬头的打算,也没有答话的打算。
这脾气……“你现在的伤好点了吗?明天是不是还要去医院复检?”
商净不想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消息,依旧不言不语,游戏完了,她又重开一局。
她前两天跟许莹莹打电话,把不能跟父亲讲得全都跟好友讲了,许莹莹一直都知道她跟顾垂宇的事,包括她失身的事,听完后她只觉得这两人肯定是前世的冤家,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那就干脆一点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商净说自己已经够干脆了,可是顾垂宇还是不死心,许莹莹以谋士的口气说:“不够,要彻底跟人断绝关系,就要做得狠一点,见了面理都不要理,电话不要接,东西不要收,彻底把他当作隐形人,像他那种身份地位的,肯定过不了多久就放弃了。”
商净觉得有道理,于是现下这个场景就开始实行了。
顾垂宇发现自己被完全忽视了,挑了挑眉,弯腰用手指俐落地划下一个炸弹,“boom——”,game over。
商净顿了顿,又不在意地重开,而顾垂宇跟她对着干,一有炸弹他就出手,还恬不知耻地道:“这游戏可真难啊,怎么一碰炸弹就死了。”
幼稚灿烂!商净在心中骂道,正想收了手机,突然电话响了。
顾垂宇一见屏幕显示“阎哥”二字,眼里闪过一丝yīn郁。是电力局的技术宅。
“喂,阎哥?”
狗屁阎哥,叫那么亲密,他配吗?
“喂,商净,我到了,在一楼大厅。”
☆、第五十四章
“喂,阎哥?”
狗屁阎哥,叫那么亲密,他配吗?
“喂,商净,我到了,在一楼大厅。”
两只耳朵都灌进了阎勇的声音,商净寻声望去,只见大厅正中站着穿着夹克西装裤的阎勇。她站起来,笑着向他走过去,“阎哥。”
阎勇回过头,这才发现刚刚坐在那的是商净,他还以为是哪对情侣在玩手机呢。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阎勇不好意思地道。
“没有,就一会。”商净不想让他跟顾垂宇碰上,接着道,“那我们上去吧。”
“那个不是你朋友……”阎勇看向不远处高大英俊的男人,莫名地有点自卑,不过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商净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走吧。”她率先走向电梯。
“咦?哦。”阎勇不明所以,跟上了脚步。
顾垂宇嘴角抽了抽,动了动拳头,大跨步上前,在商净的另一边站定,脸色不善。
气氛有些诡异,阎勇心想刚刚两人好像还在说话,怎么又好像不认识?难道他刚刚在问路?
这时又有几名干部打扮的男女走了进来,本来还说说笑笑,但其中一人在看见等电梯的顾垂宇时,顿时跟同事使了个眼色,换了一副恭敬的笑脸迎上前,“顾书记,您这么早来了。”
顾垂宇扫视几人,淡淡点头当作打招呼,“嗯。”
“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可是这上下班的高峰期,塞车塞得实在是厉害……”
阎勇心下一惊,不由低头轻声问:“不会是咱们市的市委书记吧?”他记得是姓顾的来着。
“……可能吧。”
电梯到了,一群人礼让着顾垂宇首先进入电梯,商净趁机偏头道:“阎哥,这批人多,咱们让他们先上去吧。”
遇上这么大的官,阎勇有些紧张,一听她的话松口气点头,“好。”
其他人鱼贯而入,见两人不进来,也无所谓地打算按下关闭键,谁知顾垂宇先一步按住了开合键,微笑道:“怎么不进来,位置还很空。”
阎勇立刻反射性地应道:“哎,哎,谢谢您。”随即带些僵硬地跨入了电梯。
大家不敢站在顾垂宇前头,阎勇也挤在顾垂宇旁边,结果惟一的空位就是顾垂宇面前的一块位置,商净只得面前表情地走进去,转身面对电梯门。
顾垂宇凝视她白嫩的耳朵与有一颗小痣的玉颈,突地心思有些躁动。
二层有两个大妈硬是挤进了电梯,商净迫不得已向后一退,就被早已虎视眈眈的顾垂宇抓住了手,她皱眉想要扯开,却被他十指紧扣,指腹还挑逗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商净狠狠地将他踩了一脚,顾垂宇闷哼一声,还是放开了手,当然不是因为这点小痛,而是楼层到了。
顾垂宇等人都出去了才动,刚跨出梯门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带着宠溺看向商净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喝酒。”
两个大妈顺着帅哥的眼光望去,带着八卦的眼神看向了商净。
商净咬牙切齿,他太过份了。
“你们认识?”阎勇惊讶地问。
商净沉默,直到他们也走出了电梯才说:“对不起,阎哥,我没跟你说,是因为那个人品性不好,我不太希望你认识,所以就没说。”
……她说市委书记品性不好……倒底是多熟的关系才说得出这样的话。阎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到了酒会大厅,董斌已经在座了,看见小舅子与商净一起来了很是吃惊,带着意味莫名的笑招手叫他们过去,只是商净刚坐下来就被杜姐叫到了首席,董斌没让阎勇也跟过去,而是感兴趣地道:“行啊,小子,挺有戏。”
阎勇挠挠头,“今天是撞巧了,我去商家看她,才知道她参加报社酒会,正巧她打电话来问商叔来不来,商叔嫌麻烦,就叫我来了。”
“不错,再接再厉!”董斌拍拍他的肩。
阎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想起了什么,小声地道:“姐夫,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在下面碰见谁了?”
“谁?”
“市委书记顾书记。”
董斌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挑了挑眉道:“行啊,你连市委书记都认识。”
“哎,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知道吗?商净跟市委书记认识,不过他们那样儿挺怪的,像情……”
“闭上你的嘴吧,这也能乱说?”董斌打断他。
阎勇这才记起在公众场合,清了清嗓子,含糊地道:“商净开始跟我说是无关紧要的人,后来又说是他品性不好,不想我认识。”
联合顾垂宇对商净的意图,就能明白她不愿意让两人认识的心思,董斌轻描淡写地道:“你管人那么多,人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你知道这回事?”
“废话,她是我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阎勇若有所思,他下定决心追商净是在得知她救人受伤了之后,娶妻当娶贤,一个敢于舍己救人的女孩当然具有很好的美德,并且商净从外貌性格方面都让人很舒服,所以他才积极起来,只是没想到她还带些神秘,是好是坏,他有点不确定了,“我追她没事吧?”
董斌睨了小舅子一眼,“追得上再说吧。”他这条件放一般人算是不错,可在商净面前还有个顾大书记作比较啊。
而这边到了首席的商净被何正泽引见给了一位中央来的新闻界领导同志,这位同志这次主要是为省级新闻报社的检查而来,受何正泽邀请参加了今天的表彰大会。
“方局长,这位就是商净同志,商净,这位是新闻总局的方副局长。”
“您好,方局长。”原来就是今天下午为她颁奖的男子。
“你好,商净同志。”方局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带了副银边眼镜,说话带着点江南风味,他站起来与她握了握手,“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我非常佩服你舍身救人的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啊。”
“您过奖了,这只是人的本能而已。”
“不不不,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还能有面对子弹的勇气,一般人是没有这种胆识的,”方局一笑,接着道,“并且,于私我也对你感激不尽。”
“咦?”商净一愣。
“呵呵,没发现吗?你救的方舟是我的侄子。”
“啊!”两人都姓方啊,“您是方医生的叔叔。”
“对,我大哥大嫂都叫我这次来一定要找到你当面感谢。事实上我听何总编说要开表彰大会,就擅自请求他提前至今天,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了?”
“当然不会,领奖这种事哪里有嫌早的?”商净一笑,“对了,方医生回去的时候我都没能送他,他现在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哈哈,怎么站着说话?大家快请坐,快请坐。”何正泽笑道,“既然有这份渊源,那小商你待会真得跟方局好好喝一杯。”
“诶,商净同志有伤在身,不能喝酒。”方局摆摆手,坐了下来。
“哦,对对对,喝果汁,喝果汁。”何正泽笑着改口。
商净原以为打过招呼就可以回去,但现下这种状况,她只得陪坐一旁。
酒会进行至一半,办公室主任迎进匆匆而来的顾垂宇一行人,今天偏偏凑了两个饭局,即便以最短的时间结束也拖到了现在,顾垂宇大跨步而入,一面与报社领导应酬,一面直直看向了第一桌的商净。
“还以为您忙着不会过来这边了,正巧有位几位总局的领导来视察,何总正在陪他们呢。”办公室主任笑着将他引上第一桌。
顾垂宇没料到是方舟的叔叔,微微诧异,笑着上前,“方叔,原来是您大驾光临,怎么样,对我们z城的新闻报业有什么指点批示?
“你小子,还真像个市委书记的样。”方局仰头笑道。
“不敢当。”
原本商净就挨着方局坐,这顾垂宇一来,顺势让人拿了张椅子坐在两人中间。
方局笑着与他碰了一杯,说道:“这位商净就是方舟的救命恩人,你们见过吗?”
顾垂宇笑着看向默默吃菜的商净,“当然见过,这丫头我在s城就认识。”
“哦?”方局挑了挑眉,刚看他俩都没说话也没眼神交集,还以为他们不认识,没想到居然是旧识。
商净此时放下筷子,轻轻笑道:“方局,我吃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扰您跟顾书记说话了,我去找同事聊聊天。”
方局刚想点头,顾垂宇先开口了,“我这一来你就要走,是嫌弃我呢?”
方局怕她尴尬,笑道:“你们顾书记就这脾气,你就给他个面子,再坐一会!”
何正泽笑道:“方局别担心,顾书记平时很照顾商净,他这也是逗她玩罢了。”
“哦,原来如此。”方局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顾垂宇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哪里会把女人放在心上。
商净忍着气喝口果汁。
顾垂宇扬唇打开一双筷子,“来,多吃肉,大病一场,脸都瘦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行了,别逗人小姑娘,我有正事问你。”方局笑笑,身子往他这面倾了倾,“你整什么丰功伟业,你家这两天可热闹了,尤其是顾老哥,成日吼三吼,邻居都听得见。”
“我爸就那样。”顾垂宇发现自己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眼角的余光直盯着商净的一举一动,在她夹了第三块拌黄瓜时终于忍不住了,“唉,你就不能少吃点生冷的东西?”特别是那里头还加了辣椒油。
声音不大,但左右还是听了个仔细,商净理也没理,依旧将吃了一半的黄瓜片塞进嘴里。
嘿!这熊孩子!
☆、第五十五章
顾垂宇瞪她一眼,还拿自己身体来赌气。
商净哪里能听他的,这段时间被商父严格控制得她就没能吃上一口辣椒,她还不趁机补本啊。
方局哑然失笑,这几年没见,顾三居然懂得关心人了。要不是他屋子那儿住着一个,他几乎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了商净这小丫头了。
“不好意思失陪。”商净笑着起身,这一般表示人要去方个便补个妆啥的,但顾垂宇非得看她往那边走了才算数。
“延宇说他天天当替死鬼,他就没打电话找你?”
“啊?”顾垂宇这才回神,漫不经心地道:“打了,当然打了。”岂止是他打了,顾家上上下下能说得上话的几乎挨个打了个遍,他烦不胜烦,又不能关机,这两天正上火。
“你这意思是不妥协?”
顾垂宇轻笑,“您这话也严重了,我又不做什么生死选择,还妥协不妥协。”
这嘴里就没句准话,方局摇了摇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来敬酒的人打断,也就作罢。
顾垂宇被敬了一轮酒,坐下来发现身边的位置还空着,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又扫视了全场一圏,果然在边上一桌发现她的身影,而且,身边还夹着那个技术宅的胖子。瞧瞧不在他身边就乐开花的小脸,顾垂宇的眼神顿时yīn沉下去。
他拉不下那个脸跑到那边去,万一商净在那胖子面前对他冷言冷语,他不白白让人占了先机?于是他只有yīn森森地瞪着那吃得非常畅快的一桌,怒火成倍增长。
终于等到了商净一人去了洗手间,他笑着与人干完一杯就离了席,走到洗手间对面通道的安全出口门前,低头点了一根烟。
他稍稍隐在yīn暗处,没人发现他是众人极力巴结的顾大书记,他看着商净心无旁鹜地打算转弯,烟头一丢,上前一把将她拉住,一眨眼带进了安全门的后头。
商净一惊,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来人,不由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她甩开抓着她胳膊的手。
顾垂宇将她困在墙与他之间,略略低头看着似乎久违的娇颜,“净净,我现在见你太难了……”她知不知他想得心都痛了,她还火上浇油。
“顾书记,自重。”商净面无表情,用力想拿开他的手。
顾垂宇纹丝不动,身子前倾,带着些许醉意道:“让我亲一下就让你走。”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挑起她的下巴就想尝到那份甜蜜。
谁知商净猛地一个侧身,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个借力施力,顾垂宇居然硬生生地被推了出去,碰在楼梯杆上,好险没有摔下去。
后背突如其来的巨痛让顾垂宇发出一声闷哼,他不敢相信她居然真舍得。
商净也因牵动伤口脸色变白,但她保持着冷清的语调,直视顾垂宇道:“你看,我现在一点犹豫也没有。”
顾垂宇眉头一皱。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走出来了,我现在觉得很轻松很自在,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跟那个胖子让你觉得很轻松很自在?”顾垂宇并不想表现得心胸狭窄,但他自己也没发现眉宇间难掩的巨大嫉妒之意。
商净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也不想解释,只是淡淡道:“任谁都比你顾垂宇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顾垂宇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木质楼梯上。
商净走出去,借口身体不适与领导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阎勇也没留,开着车将商净送回了家,还在商家坐了一会喝了会茶才走。
商父注视着女儿与阎勇坐在一处的画面,又想了想她与顾垂宇坐一起的场景,心底有了思量。女儿有女儿的想法,父亲有父亲的考虑。顾垂宇的话着实打动了他,小净被顾垂宇欺负了伤心了,那也是有情才有伤,他是过来人,顾垂宇虽然心思深沉,但他看得出他是认真的,比较他与阎勇各方面的条件……他居然都倾向于了顾垂宇。他那种薄情的人动了心才容易专情,并且他的优越的物质条件……他或许真能给商净一个幸福的未来。
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他是不是也应该看看他到底能为小净做到什么程度?
酒会结束后,顾垂宇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与方局又去喝了茶,听他老调重弹了一番,才带着笑送他上了车,自己只想回去好好休整一下,谁知到了家里也不安生。
一打开门,就听到嘤嘤的哭声从大厅里传来,他皱了皱眉,心想陈静是越来越过火了。他之所以不立即让她走人的目的,就是想让她给周香找点事做,在他还得跟周家周旋期间能让周香不来烦他。谁知这女人是死认了他一定会*上她的理,就是两个字,不走。金钱方面他自认已经没有亏她的了,她既然愿意找罪受他也就由她去,但她这么样来烦他……
心里下了决定,谁知绕过玄关看到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大厅里坐着不止陈静一个人,还有怒目而视的周香,再加一位冷静严肃的端庄贵妇,那是他的大嫂,顾延宇的妻子常惜纹。
“垂宇,你回来了。”常惜纹抬头见到小叔子,那脸上的冷硬才稍稍柔和了一点。
周香看到他,重重哼了一声。
陈静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缩在沙发角落哭泣的她顿时弹跳起来,捂着半张红肿的脸靠向他,“顾书记……他们……”委屈的声音一阵哽咽,好不可怜。陈静着实没想到,那个贵妇一见到她不说二话就是一巴掌。
看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顾垂宇却只觉烦躁,还得拉开她的身子,勾着笑道:“大嫂,你什么时候来的?”所谓长嫂如母,顾垂宇的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去世,之后一切他的琐事都是由常惜纹帮着打理,她在他面前还是很说得上话的。
“没来多久。”常惜纹也不赘言,她站起来,指了指陈静,“垂宇,这事我做主了,这个女人要不得,我替你开张支票打发了算了。”
耻辱在陈静心头翻腾,她说话的口气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您这好端端的,怎么管上这种小事了?”常惜纹的做法让顾垂宇有点费解,家里对他的生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常惜纹虽然有时说他两句,但也从没真正阻止过。要是他每个情妇都来这么一出,他老早翻脸了。
常惜纹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管你这种腌臜事,还不是你这次玩得太过火了?”
“这话怎么说?”顾垂宇示意陈静去洗把脸,自己请常惜纹坐下。
周香瞪着陈静的背影,很是不满。
常惜纹道:“你不就是为了那个小贱人不愿意娶小香了,垂宇,她是漂亮,可是她就是一个出卖自己身体的□,你为了这种女人值得吗?”
他为了陈静放弃与周家联姻?这么荒谬的结论她究竟是从哪得出来的?顾垂宇匪夷所思,最后看向迄今为止一言不发的周香。这女人蠢到这一步?他有点没法理解,要是他真像他们所说,他还任着她去找陈静麻烦?还是陈静手段太高,愣是让这个外强中干的女人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见顾垂宇不说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周香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常姐,你看看他,他太欺负人了!”
常惜纹安抚她几句,见陈静出来也当做没看见一眼,径直对顾垂宇道:“垂宇,话我说在前头,那个女人是绝对不能进顾家大门的,我顾家丢不起这个脸!”
“顾书记,”陈静快步走到顾垂宇旁边倚向他,豆大的眼泪又立刻出来了,“不要赶我走……我受不了没有您的日子……”
“你这贱人!”周香冲上去就想再给她一巴掌。
顾垂宇挡住了她。这让三个女人顿时一惊。
“顾书记!”陈静的口气有多么地受宠若惊。她软若无骨地想要依上他,却被松开周香的手的他一手挡开。
“行了,一场闹剧,”顾垂宇不耐地开口,没心情再跟三个女人磨叽下去,“陈静,我大嫂的话你也听见了,收了钱就赶紧走,何必要弄得苦大愁深下不了台。”
无情的话语顿时戳破陈静的幻想,她的脸瞬间变幻莫测,窘迫不已。
周香这回高兴了,她落井下石地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麻雀飞高枝!”
“顾书记,您就这么忍心?”陈静只当没听见她的羞辱,只泫然若泣地望着顾垂宇。
“别再自取其辱,走吧,陈静。”
一盆凉水自天而降,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苍白着脸扫视一圈冷漠轻蔑的三人,死死咬着下唇,转身飞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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