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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楚楚》章节目录 73-76

    ☆、第七十三章

    商净走进厨房,笑着叫了一声。

    李婶勉强应了。

    商净坐在她的身边,在手机捣鼓了一下,伸到李婶面前,“李婶,您看。”

    李婶没什么好脸色地看一眼,“要我看什么,我小学文化!”

    “这些都是些食谱,还有些食补的方式方法,该吃什么该忌什么,我从网上下下来的,也有从其他地方问到的配方,每一个文档都是。”商净耐心地解释,拇指滑动着屏幕,“这些都是我在妈妈生病的时候到处找到的。”

    李婶看着她不停下滑的屏幕没说话。

    “我妈她……当时得了绝症,我们没有钱为她做治疗,她也不愿意拖累我们,所以她最后的岁月都是在家里渡过的,我也像现在一样辞了工作在她身边照顾她,因为太内疚,千方百计地找着能让她好点的食谱和偏方,最后还是无力回天。”商净自嘲一笑,“虽然我没能救得了妈妈,但我的确在这方面还是稍懂一些,我不是乱说的,请你相信我,他是顾垂宇的父亲,我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李婶犹豫,不知该不该相信她。

    “您不信我的话明天也可以问问医生,”商净顿了顿,道:“我知道您也是为了伯父好,咱们都希望他老人家能长命百岁不是吗?”

    这话戳中了李婶的私心,她知道自己要是没有顾卫军护着,早不能在顾家干了,虽然她现在退休了也有保障,但她儿子孙子没有啊!顾卫军在她还可以卖个老脸求他帮家里人安排一下,如果他真中风了……

    “只是就怕老爷不吃……”

    商净微微一笑,“咱们先试试,顾伯父喜欢您做的菜,应该会吃的,您也劝劝他,咱们得让他减减肥才成,太过肥胖容易富贵病容易上身。”

    这话一下把李婶的心提了起来,老首长吃的可全是她的菜才变这么胖的啊,要是几个少爷算起旧帐……“我也不赞成老爷成天吃这么油腻,只是他那人你也知道,很固执,我也是没办法。”

    “嗯,可不是吗?”商净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李婶在商净的帮助下做了一份芥菜瘦肉粥给顾卫军当早餐送去,顾卫军嘀咕着起身,“怎么这么早?”

    “现在都夏天了,天亮得快。”李婶笑道。

    “顾伯父,早。“

    顾卫军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瞟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商净一眼,没说话,坐到外间的桌前,接了李婶递来的粥,也没什么意见,用勺子拌了两下,看着李婶又拿出两馒头,然后就收了保温盒,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配菜呢?”顾卫军问。

    “老爷,今天吃菜粥还要什么配菜,那里头有东西。”李婶有点紧张。

    顾卫军舀了一勺,粗声道:“就这么点玩意?不够,去,到食堂去打个菜上来。”

    “老爷,医院的早点也只有清粥小菜,没有肉的。”

    “那你要我怎么吃?”顾卫军皱了眉头,突然向想起了什么,瞪向商净道,“是不是你给整的?”

    “伯父,这是李婶做的,味道可好了,您先尝尝。”商净笑道。

    “这滋味这么淡,我怎么吃得下去?”

    “您的身体真不适合吃那么多高脂肪的东西了,您就先忍忍,等您的身体调理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的身体好得很!你算个什么东西想摆弄我了,滚出去!”顾卫军吼道,然后转身对李婶道,“去把这些换了!”

    商净被劈头一阵骂,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好受,她见顾卫军在气头上,怕他情绪激动,只得先道:“您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李婶慌忙收了东西,“老爷,这可都是商小姐让我做的。”

    商净出了病房,长叹了一口气,走出病栋到了附近的一块草地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起了势,慢慢地打起了太极,希望消消郁气,顺便考虑该怎么做才能让顾卫军接受自己的身体现状。

    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师自急诊病栋走了过来,随意瞟了一眼草坪上锻炼的人,突地颇为惊讶地止住了脚步。看清了之后,他走了过去,在边上叫了一声,“商净?”

    商净没料到在这儿居然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她停了动作,寻声一看,惊喜地笑出声来,“方医生!”

    来人正是方舟。他注视着许久未见的俏颜,扬起一抹开心的笑,“你怎么在这里?”

    “哦,顾垂宇的父亲在这儿住院,我来照顾他,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调来不久,”听到她的回答他的眼神黯了黯,“你还是跟了三哥了?”

    想起他们最后见面的情形,商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没办法,他比我执着。”

    口气虽然无奈,这神情可不像无奈啊。方舟有些不是滋味,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继续笑着问道:“那怎么样,在这儿还习惯吗?顾伯伯没为难你吧?”

    “你说呢?”商净叹了一口气,她跟方舟虽然相识不久,但觉得很谈得来,并且一同在d国经历生死,颇有点患难见真情的感觉,所以对他就像是跟个老朋友一样,并不很拘谨。

    “我听说了,这事儿闹得不小,顾伯伯对你有偏见也是难免的,你何苦专程跑来受气?”方舟有些埋怨顾垂宇,明明知道自家父亲是什么样一个人,怎么还把商净送来到出气包,得到了也不知道心疼么。

    “也没什么,当修身养性了。”商净展展胳膊。

    方舟轻笑一声,“能这么想是最好了,怎么样,今晚上我作东?”

    “等我搞定老爷子才吃得香,你先物色好地儿,不是满汉全席我可不赏脸。”商净开玩笑道。

    有护士在不远处叫方舟,商净忙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方舟想了想,“行,你有什么给我电话,要是受了气我给你免费心理咨询,随叫随到。”

    商净笑着应了。

    等方舟走了,她的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她认真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方式方法不对,太心急,要让顾老爷子控制饮食和加强锻炼,首先还是得把人的思想工作做通才行,不然就只能治本不能治根。

    确定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商净总算振奋起精神,拍拍脸重新往住院部走去,路上还不忘给顾垂宇发条短信,【起床了,懒猪!】

    这头顾垂宇刚醒,躺在他跟商净的床上看到闷笑几声,迅速回了一条,【起来了,猪宝宝。】

    这家伙!商净带着笑咬着下唇,将手机收了起来,迎战去喽。

    自那天后,商净开始天天跟在顾卫军屁股后面说健康生活的重要性,好话说尽,又哄又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列举了一大串真人真事,又让他的警卫员劝,让他的司机劝,随便进来一个医生护士都让他们劝,顾卫军烦不胜烦,骂又骂不走,打又打不得,他一发脾气商净就撤,等他气消了商净又回来,孜孜不倦地继续当健康客座讲师。

    “你这像狗皮膏药似的,小女孩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么?”顾卫军这么骂过。

    “这叫持之以恒。”商净笑脸以对。

    其实她哪里有表面那么淡定,来了一个星期,一点进展也没有,还常常被顾卫军骂,哪个女孩的脸皮也没那么厚,任谁也不好受,想跟顾垂宇诉苦,但想起对方是他爸,他也是两头为难,加上他最近的工作好像很忙,本来说了周末过来的又临时取消了,她也不想再跟他增添烦恼,幸好还有个拿到了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方舟,他是全权当了她的诉苦马桶了,也不愧是专业的,她跟他说完之后总觉心情轻松了。

    然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顾卫军实在太顽固,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劝他都不听,顾延宇和常惜纹来过几次,对她的做法也持悲观态度,也试着劝了几次,但总因公事繁忙又匆匆离去。顾卫军也不算寂寞,每天都时不时地有各阶层的领导干部来看他,有时一些个老伙计来陪他下下棋什么的,他这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所以对她这个“反革命份子“的话就更听不进去了,只是如果其他人说得动他她走也无所谓,可是她敢笃定除了她也没人跟他一直违背他的意思了。

    这天顾卫军又发怒了,“像你这种没皮没脸的女孩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再怎么装也是没用的,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让老三娶你,要是他敢娶你,我打断他的腿!“

    商净的笑容没能撑下去,小周看她好像眼圏红了红,然后就见她转身跑出去了。

    他有些于心不忍,就算她别有目的,这段时间也是真心真意为首长好的,有很多健康菜肴都是她做出来的,又低脂又营养又好吃,可是如果是李婶哄首长是她新学的首长还吃两口,要是首长觉得是商净做的,连吃都不吃直接倒垃圾桶了。亏得商净还能忍得住。

    “首长,您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小周喏喏地道。

    “有什么不好?”顾卫军粗声粗气地道。

    “三少要是知道了……”

    “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吗?知道了不还那样!”

    “不,也许是商小姐就没告诉过三少?”

    “就她那张聒噪的嘴,还能忍得住?”顾卫军哼了一哼。

    “可是商小姐也的确是为了您好……”

    “住嘴!”

    小周不敢再说话了。

    ☆、第七十四章

    商净一气之下跑出了医院,真想就这样回z城算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怒火和鼻酸,招手打了的,打开包抽出一张卡报了上面的地址,这是前两天她跟顾垂宇通电话时他推荐给她的私房菜馆,她一直没时间去,今天正好,全都给她吃回来!

    商净就有这个毛病,一生气就喜欢吃,还有点胡吃海塞的嫌疑,她下了车还有点气鼓鼓的,找到地方想往里走却被前台挡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大堂经理带着标准笑容问道。

    “没有,没位置了吗?”

    大堂经理心想您这是装傻呢,“是的,不好意思,您有会员卡吗,如果您有会员卡我可以帮您排个号。”

    “有是有……”商净拿出卡,心里却在想要不要等,她讨厌吃饭也要排队。

    大堂经理礼貌地接过,在电脑上一刷却顿时变了脸色,居然是张至尊vip,顾家三少的卡。他犹豫地看向眼前这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孩儿,她怎么有顾少的卡?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商净觉着人眼神挺奇怪。

    “不不,没问题,您请进,您几位呢,是想要包间还是大厅?”不管怎么样,先把人请进来再说。

    怎么又有位置了?吃个饭也有特权阶级?商净皱了皱眉,“我就一个,在大厅就成。”

    一个人?他还以为顾少随后就到,那这个女孩怎么拿到顾少的私人会员卡?他不像是把私人的东西随便给女人的人啊……难道……经理眼神一变。

    会所的主体色调是冷色调,木雕与石雕铺张,灯光从仿古的木质灯里投下,雕花楼梯旁有潺潺流水,颇有意境。商净被引上二楼的会员专区,这时离吃饭时间还稍早一点,古色古香的大厅里是空的,商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送上菜单。

    大堂经理微微颔首离去,还是觉着有问题,转身去找总经理。

    商净看着五花八门的推荐,又迁怒地不愿意打电话给顾垂宇,爽性看着顺眼的一气点了七八个菜,管他的,吃不完就打包,明天继续吃!

    只是点完菜,她才留意到菜单上没有价格,她有些奇怪地询问,服务员耐心地微笑回答:“我们这位大厨有个怪脾气,他最不喜欢客人看价格点菜,认为客人会因此错失自己最喜欢的菜肴,因此要求不能在菜谱上留价格。”

    商净一笑,“原来如此。”有天赋的人有任性的资格。她到要看看这位大厨是否名副其实。

    厅中琵琶声悠扬,另一服务员问:“小姐,您需要喝茶吗?”

    商净点点头,“添点吧,谢谢。”

    服务员颔首,让人移了最近的功夫茶几过来,轻轻坐下又问道:“您想喝什么茶呢?”她五指并拢,移过面前圆润可爱的陶瓷罐。

    商净扫过眼前贴了标的名茶,原来还是现场表演的么?她对茶没什么特殊爱好,随意点了一个。

    大堂经理将事说给了总经理听,总经理一听也觉得不对劲,这三少不是在外省当官,顶多过年时回来了几天,怎么突然现在他的卡又出现了?他与大堂经理一同下去,正好碰见服务员下单,他们拦下了单子,迅速一看,这分明就是从没进过他们店的人点的,净挑招牌菜了。如果是顾垂宇让人来的,好歹也该告诉她该点什么菜吧?而且她一人点了七个菜,怎么吃得完?

    越想越觉得这女孩这卡来得不正当,总经理又从远处打量她的穿着,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招手对大堂经理耳语两句。

    大堂经理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笑道:“不好意思打扰您,小姐,是这样,我们电脑系统突然出了点问题,能麻烦您报一下卡主的姓名和密码吗?”

    “我不知道他的密码。”他只说拿着卡来就行了,“等等,我打个电话。”

    好巧不巧,那头响了七八声也没人接,商净断了通讯,道:“他不接电话,一会他回电话了我跟你报吧。”

    大堂经理笑容不变,“当然,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没法下单的,”他偏了头,冷淡地道,“茶也先别泡了。”

    这对服务员的语气让商净马上明白了,哪里是系统出问题了,分明是在怀疑她!受够了气的商净火气顿时上扬,她蹭地站起来怒道:“行了,我也不吃了,把卡还给我!”

    看她开始做贼心虚,大堂经理也变了脸,“这可不行,小姐,您的卡来路有问题,我们还想请您配合说明一下。”

    商净冷笑一声,“如果我不呢?”她今天是受得够够的了。

    “那可能由不得您内。”大堂经理摆手让几名男服务生上来,口气强硬起来,“还是请您等到我们把警察叫来吧。”

    “本小姐今天没时间陪你!”狗眼看人低!商净抬腿就走,两个男人上前,想使用强制手段,谁知刚碰到她就被格手推开,另一男人直接被踢倒在地。

    正巧楼梯处上来一名中性打扮的短发美人,看到她小露的身手微微惊讶地张圆了嘴。

    几个男服务生顿时脸色一变,刚刚的肯定是意外,他们几个大男人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女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一哄而上,商净今天是化愤怒为动力,下手真不留情,不仅打人,还故意把他们往餐桌茶几上撞,最后一个她直接推给了大堂经理。

    “美啊,真美,怎么会有这种行为艺术?”那美女喃喃自语,打架居然也有美感?

    大堂经理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他把身上的服务生推开,惊讶地看着徒手制服几个大男人的瘦弱女人,原来是个练家子!

    “怎么样,可以把卡给我了吗?”打了一架舒畅许多,她总算记起顾垂宇的卡里指定有钱,再怎么也不便宜了他们。

    “你别嚣张,看我不把你整死!”大堂经理撇见总经理又叫了些人上来,总算回了一点底气,放了狠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短发美女轻声问领她上来的女经理。

    “好像是这个女的偷了顾三少的卡,跑到这里来骗吃骗喝。”

    “顾垂宇?”美女颇为意外。

    商净包里的电话在不停振动,她一猜就是顾垂宇回电话了,反正打也打过,该发泄的都发泄了,善后就让他来好了。商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起了电话,“喂……没事……就是你上次说的什么祥私房菜来着,他问我要你的卡的密码……看我不像是到这儿吃饭的呗……”

    说了一会商净抬起头来,冷淡地对大堂经理道:“卡主电话,你接吗?”

    自她接电话大堂经理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他努力在心理告诫自己是骗术,是骗术,外强中干地接过电话,看着显示屏上“顾垂宇”三个字又有些心惊胆战,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不让自己声带颤音,“喂?您哪位?”

    “郭海鹏在不在?”顾垂宇听到商净受委屈了,没那个耐心跟小喽啰墨迹。

    这位一开口就是大老板的名字,大堂经理小心肝一颤,“老板他还没过来,总经理在这儿,您等一下。”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是真是假,承受不了压力地把烫手山竽丢出去。

    他跑到总经理前,挤眉弄眼地让他接电话,总经理毕竟见过风浪,他沉稳地接了电话,“您好,是顾少吗?我是会所的总经理,名叫王清。”

    “我管你叫什么,叫你们老板给我打电话!”

    总经理忙道:“顾少,我们和这位小姐只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我们的电脑系统坏了,想跟她确认一下卡主的姓名和密码,这也是为了维护卡主的利益不是吗?”

    难怪商净会那么生气,顾垂宇怒火中烧,“要你妈姓名密码!就在你那破店充一点小钱,老子还去加密码?你他妈把爷当什么了?”

    居然真是顾三少!总经理一下也蔫了,连连道:“顾少,误会,是误会,咱们立刻向这位小姐赔礼道歉,一定直到她消气为止,您看这样行吗?”

    “你把电话给她。”

    “是,是。”

    商净见总经理卑躬屈膝地把电话还给她,心里不但没消火,反而怒气更甚,这都是些什么人!

    大堂经理见状,心瞬间凉透了,腿软得都有些站不住。

    “宝贝儿,别气,我让他们给你道歉,随你怎么折腾都行!”一跟商净说话,顾垂宇的声音立刻变柔。

    “说折腾我也折腾过了,我想走他们非要拦我,我就跟他们打了一架,”商净看向面前的杯盘狼藉,冷笑一声故意道,“他们不会要我付损失费和医药费吧?”她今天就狐假虎威了!

    “你打架了?”顾垂宇音量拔高,“受伤了没有?”

    “没有。”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要是受伤了我得多心疼,乖儿,以后咱不打架,嗯?”

    “我有分寸,行了,不跟你说了。”商净挂了电话,冷淡地看着眼前站着一群像是做错事等着被老师骂的小孩一样的大人,心里有些悲哀,这么奴性!“我的卡呢?”

    “在这里,在这里。”总经理连忙双手把卡奉上,开始一个劲的赔不是,“实在很抱歉,小姐,全都是我们的不当态度让您不快,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才好。”

    “你看你们变脸变得多快,”商净直言不讳,“我是没钱,但我进了你们的店就是消费者,怎么也该有最基本的尊重,凭什么看不起人?顾垂宇跟我一样都是人,不过是他钱多点,但又有什么了不起,跟他说话跟奴才似的,跟我说话跟主子似的。”

    一群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我今天就是狐假虎威了,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别拿有色眼镜看人,人进了店付钱消费就是你们的上帝!上帝可不分有钱人的上帝和没钱人的上帝!”

    一阵掌声从旁边传来,“说得好。”

    商净一看,是一名短发简约打扮的中性美女。

    ☆、第七十五章

    那美女走近,商净才发现她很高,最少得有一米七,很瘦,脸上的轮廓很立体,有种特立独行的气质。

    “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叫乔荞,乔木的乔,荞麦的荞。”美女笑着伸出了手。

    商净一笑,觉得颇有眼缘,也大方地伸手与她相握,“我叫商净,商业的商,干净的净。”

    两人相视一笑。

    “乔小姐,您也来小店用餐吗?欢迎欢迎。”总经理忙笑道。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已经没兴趣了。”乔荞笑笑,看着商净道,“这附近还有一家滋味不错,咱们搭个伙?”

    这自来熟的作风让商净很是欣赏,“好。”她干脆地应了一声。

    “商小姐,乔小姐,请留步……”总经理急切的呼唤也挽不回两人的步伐,他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下面,心想自己肯定完了。

    商净被领到一家非常简朴的老北京饭馆,乔荞道:“看你是外地人,得先尝尝正宗的北京滋味。”

    “有劳了。”商净笑道。

    乔荞拿出一根烟,“介意吗?”她礼貌地问。

    “介意,”谁知商净严肃地点了点头,“女人抽烟,最小的坏处都是对皮肤不好。”

    乔荞一愣,突地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喃喃道:“挺有道理。”她把烟往烟灰缸一丢。

    商净也被她的动作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道:“你真有趣。”

    两人融洽地闲聊起来,商净这才知道她是一名画家,刚从南美的一个小国回来,刚下飞机,突然想在那家私房菜喝口骨头汤,就直奔那儿去了,于是就有了两人现在的面对面。

    “画家啊,好厉害……”商净从来不遮掩自己对画家的崇拜,那绝对是一种上天赐予小部分人的礼物,“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大作让我欣赏一下?”

    乔荞自大包中拿出一个素描本,“都是些随笔。”

    商净接过,打开一看,里头的素描什么样的对象都有,有人,有景,有现实,有虚幻,有特写,有全貌,形态各异,惟一不变的是画者的透露的不羁,商净翻完最后一页,感叹道,“你是上帝的宠儿……”这是真正的画家,不是那种被世俗与商业污染的画者,她拥有着最自由的艺术灵魂。

    “不就是拿着笔和颜料在白纸上涂两笔,”乔荞不以为然,“厉害的是你,你刚刚博斗的场面还在我的脑海里头晃悠,那是多么流畅的美感,老天,我太感谢你了,你能让我开心很长一段时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

    “姐姐,谢谢你这么给面子,我以为我在别人心目中只留下了野蛮的形象。”商净也跟着疯。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知道就那一会给了我多少灵感,你就是我的缪斯!”

    “真的?”商净笑着又随意翻了翻她的画本,突然看到右下角的一个签名,脱口而出,“啊,这个签名我好像在哪看见过。”

    “哦?你看到过我的画?”

    “让我想想,”商净皱眉想了一想,突地灵光一现,“顾垂宇房间里挂了一副印象派的画,好像就是这个签名。”

    乔荞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哦,顾先生把我的画挂房间了吗?”

    女人特有的第六感让商净直觉出些许东西,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乔荞,乔荞也暧昧不明地看着她。

    “乔荞,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非常短,但我很欣赏你,想跟你做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商净开口。

    “当然,我很高兴。”

    “既然我们都达成共识了,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一个前提,你跟顾垂宇……有没有关系?”

    乔荞举手投降,“朋友……兼床伴,还是以前的。”

    商净无语,顾垂宇这臭男人!

    “别介,自从他结婚我就断了,不过听说他离婚了,是为了你?”

    “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商净刚说完,电话又响了,是顾垂宇,她对她点了点头,接了电话,“喂?”

    “怎么样?还生气吗?”顾垂宇在那头柔声道,“他们跟你道歉了吗?”

    “不想跟你说话,今天晚上再别打电话来!”商净最容易发脾气的对象就是顾垂宇,听到乔荞亲口承认,虽然是以前的也膈应,他当然就成了出气筒。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商净愤愤地挂了电话。

    顾垂宇无辜地瞪着被挂的手机,心想这小妞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只是他要是知道曾经的床伴现在就跟商净面对面地坐着,那就铁定不无辜了。

    “你是在跟顾垂宇打电话?”乔荞有点不可思议。

    “嗯。”商净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挺能啊。”服务员陆续上菜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乔荞要了瓶白酒,为两人满上,“怎么样,还要不要我这个朋友?”

    “我是想交来着,但是太膈应了,即使我今天应下了,也觉得不能成好朋友,还是算了吧。“商净无奈地道。

    说话这么直接可真对她的胃口啊,乔荞嘀咕,“早知道不告诉你实话了。”

    “我也觉得挺可惜,咱们就当一日酒友吧,有缘再见。”商净举杯。正想找个人喝酒消愁。

    “我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故事。”乔荞与她碰杯。

    第二天一早,商净起床拉开窗帘,被阳光刺了刺眼睛。昨晚跟乔荞喝完酒怕浑身酒气也没去医院,直接回了主宅,洗了澡倒头便睡。睡了一个舒坦的觉,心中的郁气总算消去了大半,不管怎么样,又是崭新的一天。

    电话响了,是顾垂宇,“喂?”

    “气消了?”对面传来宠溺的声音。

    “还没哪。”

    “咱净净多大度一人,那么点小事能隔夜?”顾垂宇轻笑,“我让他老板去处理了,他说改明儿亲自给你道个歉,就别迁怒我了,乖。”

    “谁为那么点事。”这事老早忘了。

    “那是什么事?”

    “……没事。”

    “有事瞒我?”顾垂宇变了语调。

    “真没事。”

    “……不然你回来吧,我夜里没了你老失眠。”

    “……我再试试吧。”商净顿了顿,看向他墙上挂着的画,加了一句,“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她怎么会爱上一屁股风流债的男人。

    “要有下辈子,换我欠你。”顾垂宇道。

    “下辈子谁还稀罕你。”商净勾了唇。

    “那你稀罕谁?”

    “反正不是你。”

    “欠收拾了?现在不是求我的时候了?”顾垂宇的声音一时间变得低沉暧昧。

    “你、你大清早说什么呢。”

    “这个周末我过去,乖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有插拨,我挂了。”听到提示声,商净顺势挂了电话,谁跟他大早上说些有颜色的,“喂?”

    “商小姐,你好,我是小周。”

    “哦,早上好,小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首长不让说,可是我还是觉得得告诉您,”小周犹豫了一下,“昨天晚上,首长又出现了一些症状,他走着走着就突然站不住了。”

    “医生怎么说?”商净赶紧问。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他一劝老首长,老首长就不耐烦。”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商净感到无力,之前商母的病是天不留人,她那么努力也是无用,可是现在顾父明明有很大的希望去化险为夷,她想为他调理好,可是他本人却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她突然陷入极度挫败之中,就像商母的事再次重来了一遍一样。

    她赶到医院时,顾卫军已经起来了,他吃着早餐,瞥了她一眼,“怎么,还没回小城去?”他还以为她昨天已经被气跑了,晚上居然也没过来。

    商净看着面前油腻的肉汤,顿时怒从中来,她把了警卫员与李婶还有看护都请了出去,自己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顾卫军对面。

    “顾伯父,您究竟要怎么样才肯保养自己的身体?是要我离开顾垂宇吗?”

    顾卫军哼一哼,“你这姑娘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还值得拿我的身体去威胁你?”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呢?”

    “我的身子没病!好着呢!”顾卫军瞪她。

    “你明明昨晚上又站不稳了。”

    “那是我打了个踉跄,谁给你多的嘴?”顾卫军皱眉。

    “您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的……”商净一时悲从中来,泪水没忍住就掉了下来,“您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健康呢?我那么想我妈活下去都不行,您还不在乎地加速死亡,您到底是想要我们怎么办?”

    “喂,你哭什么!”这一个星期他怎么骂她都没哭,怎么突然好端端地哭起来了?

    “哇——”商净一时想商母临终时的慈祥表情,看着顾卫军猛地扑在桌上大哭起来。

    “喂喂,你别哭啊,你哭什么,我今天又没骂你。”顾卫军想起自己把一个小女娃欺负哭了,传出去不成了笑话。

    “我就要哭!”商净一边回嘴一边继续哭。

    “好好,你哭,你哭。”嘿!这还撒泼了。

    商净大哭了一会,起身拿了餐巾胡乱擦了擦,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地开口了,“您到底想怎么样嘛?”

    “什么我想怎么样?”看她那张哭花的小脸,顾卫军不由放柔了声调。

    商净一抽一抽地道:“我妈、得了绝症、想治都治不好,您、您还逞能、中风了、很难受的……您就不想想、您要是有个万一,您三个儿子不都要经历我这种痛苦?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

    “我没那么严重……”

    “有!”

    “好好,有就有。”

    商净抽噎着停了一会,又说:“我也没那么伟大,您天天骂我,我能对您有多少感情?可是您是顾垂宇的父亲,你有三长两短他肯定难过,我不想他难过,您想吗?我爸妈就从来不希望我难过,您也为人父母,我就不信您没这份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商净抹抹眼泪,“我有些失态了,抱歉,可是我刚刚说的话,请您好好想想吧。”说完她起身跑进了盥洗室。

    ☆、第七十六章

    顾卫军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商净跑了进去,发了一会呆。

    要是他真去了,他三个儿子哪有像她说得严重,难不成还像她刚才那样哭得稀里哗啦?都是大男人了,不过默哀个几分钟就过了,危言耸听……难保哭的还是她,她这么感情用事,看报告说她妈妈生病时她马上从部队申请复员,照顾到她妈去世她才出来工作,现在又辞了报社的工作来照顾他这糟老头,忍辱负重的,刚刚哭的那会他心都颤了。

    那是很久没见到的真心啊。现在大家都开始明哲保身,感情已经淡了,或许是害怕得不到相同的对待,人与人就像隔了一堵墙,所有的往来都是有目的,久而久之他也忘了还是有这样的人的。

    顾卫军长叹一声,突发其想,还是有个闺女好。

    商净洗了脸从盥洗室出来,很是尴尬,她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怎么在长辈面前哭成这样。她鼻音浓重地试探说道:“那咱们早上就别喝那么油的汤了吧?”

    顾卫军重重咳了咳,“行吧。”

    “今天中午我会做一些清淡一点的菜,但也是有荤的,咱们慢慢适应好不?”

    “行,试试就试试。”人都这样了,他还死不让步,的确太没长辈风范了。

    商净见他突然这么好说话,有种被虐久了产生的不可思议感,同时她突然闪过一丝古怪的灵感。

    这老爷子不是跟她爸一个毛病吧?

    她爸爸就最舍不得她哭,小时候自己用这招用得最多,长大了嫌丢人不用了,但她还有个法宝,就是撒娇。她对顾垂宇不怎么来这手——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她对父亲撒娇起来可是炉火纯青啊,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就撒娇,想要不挨骂也撒娇,亲戚朋友说商父是“孝女”,商父总是无奈地说是你们没有这个没皮没脸的女儿。

    然而顾老爷子没有女儿,她也拿不住他是怕女儿家哭还是怕……女儿哭。

    女儿总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点她已经在很多家庭得以验证了,这老爷子……莫非真缺乏“女儿爱”?

    商净越想越觉荒谬,心想也太夸张了点,但她转念一想,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什么方法都试试,再不行她就哭,一日三餐地哭。

    顾卫军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商净清清嗓子,“伯父,我看您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陪您下去走走呗。”

    “你……”得寸进尺了还。

    “伯父,求你了,我觉得病房太闷了,不然您陪我下去走走。”商净走上前一把挽住顾卫军的胳膊,拿出对她爸的十八般武器,“好不好嘛,去外面,去外面。”

    顾卫军大惊失色,“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还有这背脊的酥麻感是个怎么回事?他又犯病了?

    “我扶着您啊,在家我就喜欢挽着我爸,觉得特安全。”商净这回算是把节操都扔地下去了,发嗲的程度比对她爸时还更上一层。

    顾卫军突然觉得使不上力气,只能由她拖着走,“放手,我自己能走。”

    “可是我喜欢搀着您,您看您这么富态,靠着多舒服啊。”

    在外面等着的一干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亲亲密密地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顾卫军像是被灌了药似的,被商净搀到楼下的空地,“来,咱们活动活动筋骨吧。”她狗腿地为他捏捏肩膀捶捶背,“深吸一口气——”

    顾卫军照做。

    “吐气——”

    “呼——”

    “再来一次,吸气——吐气——”商净绕到他面前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精神头好点?”

    “应该是好点……”总没刚才晕晕呼呼了。顾卫军心想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那咱们来打太极好不?”

    “不打,不会。”

    “挺简单的,我教您嘛。”商净灿烂一笑,“我先给您打一遍看看。”

    哎哟,这女娃说话怎么变成这样,耳根子都痒了。

    商净跑到不远处,“我给您打简单点的瞅瞅啊。”

    她起了式,然后一边念通俗口诀一边打起了太极。

    “一个西瓜圆又圆…… 劈它一刀成两半…… 你一半来他一半,给你你不要…… 给他他不收……”商净有模有样地随着滑稽的口诀打拳,“…… 那就不给,把两人撵走,他们不走你走…… 走啦,一挥手,伤自尊…… 不买西瓜别缠我……两人缠我赖皮,看我厉害…… 拍死了。”

    顾卫军一愣一愣地看着商净打完,缓缓收式,他顿了一顿禁不住大笑出声,“这是啥玩意儿?”什么大西瓜劈两半的。

    “太极呀。”商净笑眯眯地走了回去,“是不是很简单?”

    “这就是太极?这也太简单了,这西瓜没卖出去太极就打完了,这我会,我会。”顾卫军突然兴致高昂,起身也站了过去,“来来,你再来一次。”

    跟着出来的警员卫站在一旁看着老首长兴致勃勃地开始打着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太极拳,十分之不可思议。

    之后的商净是这么感慨地对顾垂宇说的:“你爸是遇上了我,要是遇上个心怀不诡的,晚节不保都有可能。”凡事得找窍门,这窍门找着了,绝对是事半功倍,当她基本把顾卫军划到商父一类人的范畴时,简直是如鱼得水,一娇二哭,顾卫军被整得服服帖帖的。

    顾垂宇好笑地听她说完,“谁能有我们净净这能耐。”他爸丧妻十五年,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没个有心人?可是动了那么点心思的都被顾卫军要不是气跑就是赶跑了,并且父亲还挺看重母亲,想来是把商净把他当爸爸哄,他也把商净当女儿看了,“净净,你真是太厉害了,我都开始佩服你了。”她居然征服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那当然,中老年男人的杀手。“商净好笑地道,随后随口问道:“你干嘛呢现在?”

    “跟朋友在外边喝个茶。”

    “……你怎么不早说!”她听着那么安静,还以为他在家呢,“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去给我打电话呗。”

    “行,挂吧。”

    顾垂宇听到对方电话盲音后,不紧不慢地收了手机。他是在喝茶不错,但环境却是比他轻描淡写的要凶险许多,虽对面坐着的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彪形大汉,周围站着的十来个男人一眼也知并非善类。

    顾垂宇颇有诚意地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我那小情人被我宠坏了,要是我不接她电话,晚上有得闹腾。”

    彪形大汉哈哈大笑,“不要紧!顾书记果然是性情中人。只是女人宠归宠,太惯了就上脸。”

    “唉,”顾垂宇摆摆手,“我就好这口。”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出声。

    “顾书记为兄弟两肋插刀,连他的女人都要照应着,这点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

    “覃先生过誉,出来混连个兄弟都帮不了,那我也算是废物一个了,你看怎么样,给我个面子?”

    覃老大摸摸小平头,“当然,顾书记您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咱们兄弟以后还盼着您照应呢,只是您也知道,哪都有规矩,”他停了停,“我们这次招待贵宾,花了大价钱,光是请安安,就花了这个数,”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谁知道那女人一过来,就像谁欠她几千万似的,摆着张死了爹的脸,见谁也不理,我们那贵客想跟她喝个酒,她不仅拒绝,还一巴掌上去了,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啊,顾书记,您说我该怎么下台吧?”

    “……小姑娘不懂事,这也是常有的事,我回去让人好好□□,下回专程给你赔不是!我那朋友也说了,你这回有什么损失,尽管开口!”

    “钱对咱们来说都是小事,是吧?咱向来是脸面大过天,那女人让我里子面子全丢了,我从她身上找点补偿也是应该的不是吗?说句大实话,您那朋友罩着她还让她出来陪酒,怎么样咱也都心里有数。”

    “他们怎么样我不管,总之我是受了委托把人给带回去,没带回去就算是我失信于人了,覃先生要真连这个面子也不卖,顾某实在很为难。”顾垂宇慢慢悠悠喝了口茶。

    “您这话说得严重了,我哪敢不卖您的面子?只是我也得给兄弟们一个交待不是?”

    “大哥,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女人!”他身边一个年轻的马仔恶声恶气地道。

    “闭嘴,我跟顾书记说话有你们插嘴的份?”覃老大偏头瞪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顾垂宇也没理会这些小事,问道。

    “我大哥前些日子被小人给陷害了,这不还在号子蹲着,我妈差点把眼睛给哭瞎喽,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顾垂宇轻笑一声,往后靠向软皮沙发,“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把人给领出来了,是算我对兄弟的道义尽了,如果没能领得走,我兄弟也只能当我尽了心了,下一步该怎么办那是他的事,我也不至于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让你狮子大开口。”多亏了净净及时的电话,否则他们还把那个安安当他的女人拿捏。

    “您这是哪的话。”覃老大连连道,“您有您的难处,咱也有咱的规矩,您说是吗?”

    “那女人初出社会不懂规矩,教训是要受的,你今天把她给我了,我这个人情就算是欠了,以后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又不触犯我们国家法律的事,要我怎么帮,我顾某人义不容辞。”

    “好!爽快!凭您这句话,我再不放人,就是我大覃太不识好歹了!顾书记,我是看出来了,您以后指定官运财运路路通,咱不求别的,就是能给咱们兄弟分上一汤半勺,咱们都感激不尽了。”

    “覃先生也是个明白人,那我就先谢谢你吉言了。”顾垂宇笑着站起来。

    覃老大跟着站了起来,对手下抬了抬下巴,让人从旁边包厢领出一个人来。

    正是脸肿了一半显得狼狈不堪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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