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打听一下，傅继卓是不是有什么舅舅或其他亲戚之类的，在复星集团任职。”
如果有人帮傅继卓除掉傅澄海，那傅继卓就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了。
“不会的，”梁净秋说：“你想到的这些，傅荣不可能想不到。如果我带澄海离开，澄海当年彻底与傅家断了联系，退出继承人角逐圈，那他就不会遭遇这些伤害。如果澄海真是遭遇了傅家人的陷害，那说明傅荣肯定给澄海留了继承人才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傅荣心底还在期盼傅澄海回去继承家业，那他绝对不会给澄海留什么威胁。”
是啊，一个有铁血手腕，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怎么想不到这层。
“傅荣自己就是，”梁净秋说：“澄海的爷爷把继承人的位子传给他的时候，对傅荣的两个亲兄弟都赶尽杀绝流放外省了，连婚姻都给安排了外省的小门户。就是怕傅荣不能顺利继承家业。对选定的继承人，全力托举事傅家的传统。”
“其实想想，也情有可原，”梁净秋说：“澄海是他第一个孩子，人又聪明又听话，他也是倾尽全部心里培养的……但这一切却被我搞砸了……如果我能坚持一下，多为澄海考虑一下，现在他……”
“夫妻关系是家庭关系的基石，”沈婳说：“如果您委屈自己，一直留在傅家，傅澄海也不一定开心。而且……澄雪呢？这个问题没有假设，没有如果。”
梁净秋有点哽咽，但依旧自责。
“那当时……傅澄海的父亲是因为什么，能答应你带傅澄海离开的？”
总觉得，傅澄海这样重要，事关傅家的传承，事关一个父亲最精心的培育，怎么想，傅家都不可能放傅澄海离开才对。
“我也是和他闹了很久，他才同意，那时候澄海没多久就成年了，”梁净秋说：“如果傅荣逼太紧，澄海估计会恨他一辈子，那他更没可能让澄海回家。”
一旦满十八岁，傅澄海就再也不需要监护人，他完全有能力凭自己的意志行事。
逼急了，傅澄海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都未可知。
“那傅继卓这方面就排除了？”沈婳觉得还是不太可能排除。
“不好说，傅家也不是只有傅荣三兄弟，其他堂亲表亲，关系盘根错节……”梁净秋说：“我在傅家的时候，每次过年过节，都要张罗很久，又要考虑亲戚之间的关系，又要考虑傅家对外的形象，宴会准备什么规模，餐桌上谁和谁一桌，谁和谁不能一桌……总之。头疼的要命。”
看似是家庭主妇，但实际干的活儿和现在的会务也没区别了。
只是不拿工资。
“所以，就算锁定傅家，也不能揪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沈婳有点灰心丧气。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步什突然张口，“这次我去复星集团，是海哥的父亲亲自接待的我……”
沈婳愣了愣。
梁净秋也惊讶，“你怎么联系上他的？”
“不知道，”步什说：“海哥就说让我去复星集团，说直接找前台，就说是他让去的，还给我报了个人名，叫什么贺镗……反正就让我上去了。”
“贺镗？那是傅荣的专职秘书。”
沈婳怀疑着问：“是不是傅先生也知道，害傅澄海的人是傅家内部的人了？”
“应该是，”梁净秋眼神突然暗了暗，“既然澄海主动找贺镗，傅荣那边肯定也接收到信号了。而且……我离开‘可园’来东江，也是和他说过的……他不可能猜不到这些。”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没有行动？”沈婳疑惑：“如果傅先生有心让傅澄海继承傅家，那傅澄海遇险，他是最担心的那个才对。”
但他几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积极。
“咱们安心等澄海吧，”梁净秋说：“既然澄海有自己的计划，咱们就全力支持她。”
“好。”沈婳也赞同。
***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傅简的手指还是凉的。
月考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du教室的。
不是因为考得多好，而是因为他想早点回家。
想早点看见客厅那盏永远亮着的落地灯，想早点听见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想早点让傅澄海看见他书包上新别的那枚校徽。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
傅简愣了一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朝楼上喊了一声：“沈婳！爸？！”
没人应。
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连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换了拖鞋，把客厅的灯按亮。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水，电视遥控器规规矩矩地放在原位，沙发靠垫还保持着被人靠过的弧度——但人不在。
“沈婳。”傅简站在走廊里，声音不大，但很硬。
沈婳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她穿着一件傅澄海的旧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傅简看见她那双眼睛，心里还在期待什么。
“我爸呢？”
沈婳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他没回来。”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出差延了？还是航班取消了？”
沈婳不知该怎么开口。
正是纠结之际。
梁净秋从楼上走下来。
“奶奶？”傅简惊呼，显然没料到梁净秋会来这里。
“傅简，你爸在国外受伤了，正在接受治疗，一时半刻回不来。”
傅简如遭雷击，“什么？！怎么回事？”
“和沈婳之前遇到的袭击差不多，”梁净秋说：“有人想要他们的命，或者说，是有人更想要你爸的命。”
“谁？”
“暂时还不知道，”沈婳抿唇，“我们也在等你爸爸的消息。”
面色凝重地抬眸，沈婳望着傅简，眉目间是一片浓重的愁云。
“你出门在外，也注意安全，”沈婳想到什么，问梁净秋，“傅家那边，会不会以为傅简真是傅澄海的孩子，把他也当做继承傅家的竞争对象？”
“应该不会，”梁净秋说：“傅家很注重血脉，澄海第一次将傅简带回可园地时候，傅荣就派人调查了傅简的身世。”
看了眼傅简，她还是决定说出口，“傅家都知道，傅简不是傅澄海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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