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武达站在一艘艨艟斗舰的舰首，放下千里眼，朝身侧传令兵道：
“传令——各舰不必留手，港内所有船只，无论大小，一概焚毁！”
“得令！”
几十艘战船冲入港湾，弓弩手在船舷边一字排开，火箭搭弦。
第一轮齐射，几十道赤红的火光撕裂海面，钉在那些破旧渔船和商船的帆布、船板上。
火油罐紧随其后砸上去，陶罐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火势轰然腾起，港湾上空瞬间浓烟滚滚。
码头上的库房也被火箭引燃，茅草屋顶烧得噼啪作响。
那些跑上岸的倭人远远蹲在田埂后头，看着岸边的渔船烧成火炬。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捶胸顿足，还有人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什么。
公孙武达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挥了挥手，舰队沿着入海口驶入那条大河，继续向内陆推进。
河面宽阔，两岸地势平坦，稻田连片。
舰队逆流而上，沿途但凡见到泊在岸边的渔船、渡船，一律火箭伺候。
有几处渡口架着简易木桥，公孙武达也命人用炸药包炸断，免得倭人日后拿来运兵。
与此同时，秦明瞥了一眼入海口的滚滚浓烟，眼中无悲无喜，转身望向李渊，提议道：
“老爷子，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家都有些乏了。”
“前面那片海岸看着开阔平坦，不如寻个合适地方靠岸，埋锅造饭，让将士们歇个晌午。”
李渊放下茶盏，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日头，点了点头：
“行。你看着安排。”
两刻钟后，主力舰队在距离入河口十里处的一片沙滩边停靠。
跳板搭上滩头，伙夫们最先下船，扛着铁锅和成袋的粟米往岸上跑。
不到半个时辰，沙滩上便支起了几十口行军灶，炊烟袅袅，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味，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将士们三三两两坐在礁石滩上啃饼喝粥，有人脱下靴子倒沙子，有人躺在礁石上，用汗巾盖住脸颊打盹。
秦明坐在礁石上，手里捧着一碗粟米粥，时不时抬眸，望向面前的碧海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臭小子，吃饱了，赶紧过来！”
秦明闻言，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现在很后悔，不，是非常非常后悔，送李渊那副象棋！
秦明轻叹一声，将碗里的粟米粥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碗递给秦大，起身朝着树荫下乘凉的李渊走去。
……
申时初刻，海面上再次响起号角声。
公孙武达的舰队从河口方向驶出，帆影重重，船队后方还拖着几缕未散尽的黑烟。
舰队靠岸，公孙武达跳下船，大步流星走到树荫下，朝李渊和秦明抱拳一礼，满脸红光：
“启禀陛下、秦总管！末将幸不辱命！”
李渊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军可有死伤？！”
公孙武达咧嘴一笑，黝黑的面孔上露出了满口白牙：
“托陛下洪福，我军无一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末将顺着大河一路杀进去，走了约莫二十来里，发现河道收窄，两山夹峙，过了峡口竟然是一片大湖。”
“湖面不小，少说也有几十里方圆。”
“末将沿途烧了大小船只百余艘，焚毁渡口十余处。”
“出云国大河两岸的港口、渔船，基本上算是扫干净了。”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
“辛苦了。下去歇着吧，半个时辰后舰队再起航。”
“多谢陛下！”
公孙武达行礼离去。
半个时辰后，舰队重新拔锚起航，沿着倭国西海岸原路返回。
舰队抵达石见银山外围海域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整片海面染成橘红色。
舰队在数艘哨舰的引领下，行至距离石见银山最近的一处视野开阔的海湾。
海湾内，水深岸阔，背靠丘陵，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岸边的空地上，漕运船上的工匠们已经忙碌了一下午。
几十顶军帐沿海岸线一字排开，栅栏、拒马、哨塔依次就位。
中军大帐扎在营地中央一片稍高的台地上，帐前竖着三辰旗和“李”字大纛，被晚风吹得舒卷翻飞。
……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灯火通明。
李渊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端坐在首位。
文臣武将分列左右，身姿挺拔，面容肃穆。
高惠真和程处默站在帐中，将今日下午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向李渊禀报。
高惠真率先开口：
“启禀陛下，末将登岸后，亲率斥候，深入密林，走了十余里。”
“方圆十里的山林中，散落着三个村子，约莫百余户人家，皆以渔猎为生。”
“末将抓了几个猎户问话。”
“据他们所言，那座熠熠生辉的山峰，被他们称之为‘银峰’，也有叫‘灰岩山’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草图，在案上摊开：
“银峰距此约十里，走路半个多时辰能到山脚，爬到半山腰约莫一个时辰。”
“山不高，但坡陡，林密，有几处断崖不好攀。”
程处默接过话头，瓮声瓮气地补充：
“末将带飞虎营沿山脚转了一圈，山脚多是矮灌木和碎石坡，再往上就是密林了。”
“有溪流从山上淌下来，水色发黄发涩，拿手一摸，水里头有细沙沉底，灰扑扑的，瞧着像矿砂。”
李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明身上，郑重道：
“给你五日时间，能否确定那座山上是否有矿脉？”
秦明回想了一下高惠真和程处默对那座山的描述，心中顿时有数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可以。”
李渊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大袖一挥：
“那好。”
“寻找矿脉的事就交给你了，其他的事，老夫来处理。”
“喏。”秦明躬身应命，随即又道：
“那末将就先回去蓝田水师大营，安排明日的勘探事宜了。”
李渊微微颔首，摆手道：
“去吧，抓紧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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