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妇人问。
裴清想了想，说，“先离开这个镇，往，您觉得，比较，安全的，亲戚那里去，越远，越好，到了之后，找机会，给我们，传个消息，我们这边，留个，能联系到的地方。”
妇人，听着，整理着手里的布料样本，那种动作，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我，丈夫，他这个人，胆子小，听到这种事，会，吓得不行。”
“理解，”裴清说，“但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今天晚上，您回去，慢慢，跟他说，让他，有个准备，但不要，今晚就，急着，做什么。”
妇人，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裴清说，“明天，托运货物，去镖局，找一个，您信得过的镖局，最好，是，往北走的镖队，往北，可以，先到，青枫镇，那边，有个，陈记药铺，是我们的朋友，到了那里，找陈大夫，说，是顾行的朋友，让你们去的，他会，安排接下来的事。”
妇人，又点了点头，把这几个地名，在心里，记了一下。
“我，记下了，”妇人说，“陈记药铺，陈大夫，”她，犹豫了一下，“我儿子，他，现在，真的，没事吗？”
裴清想了想，说，“他现在，安全，但他这件事，能不能，有个好的结果，要看接下来，能不能，处理好，您和顾老爹，先到安全的地方，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步。”
妇人，听着，眼眶，有些湿，但她，忍住了，没有，流出来，“谢谢，你们。”
“不用谢，”裴清说，“顾行，帮了我们的朋友，我们，理应，帮他这一回。”
妇人，拿着，那些，布料样本，走回布庄，路过对面茶摊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异常，那种平静，是装出来的，但装得，还算，自然。
裴清和王也，在糕点铺，坐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个，茶摊上的人，没有，任何异常，然后，慢慢，结账，离开。
走出糕点铺，往镇外，走，王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布庄，妇人，已经，回到了，铺子里，正常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布料，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走出小镇，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妇人和顾老爹，会，跟着货车，往北走，”裴清说，“我们，也需要，往北，回青枫镇，告诉陈砚，会有人，找过去。”
“那茶摊那两个人，”王也说，“等他们，发现，顾家的人，走了，会不会，去追？”
“会，”裴清说，“但他们，发现的时候，应该，已经晚了，货车，走的路，是镖局正常的路线，不会，立刻，引起怀疑，他们，要追，得先，找到，顾家人，去了哪里，这中间，会有，时间差。”
“如果，他们追上了呢？”
裴清想了想，说，“那就是，下一步，要面对的问题，但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些，先，把人，转移出去，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往北，走了一段，天，渐渐黑了，找了个小村子，住下来。
夜里，王也，继续，凝气，那一团，在丹田，密度，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紧实的程度，按顾长生的说法，差不多，要到，凝结成一颗的，那个边缘了。
裴清，坐在旁边，看着王也，练功，过了一阵，说，“今天，你看着，妇人那种，紧张，但还要，装作平静的样子，你感知到，什么？”
王也想了想，说，“她身上，那件真实，本来，是平的，那种，过日子的人的，平，听到，那件事之后，那件真实，没有，变化，但她的，情绪，乱了，那种乱，和那件真实，分开了，那件真实，还在原来的地方，但她，整个人，飘起来了一点，像是，一个东西，和它的，根，暂时，分开了一点。”
裴清听着，说，“这个观察，很细，普通人，遇到，突如其来的麻烦，那种状态，确实，像你说的，那件真实，本身，是稳的，但人的，心思，会，被外面的事，带走，离开那件真实，本身，所在的地方。”
“那如果，”王也说，“一个人，能，一直，让那件真实，和心思，待在一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
“那就是，”裴清说，“练这条路，到一定程度，会有的，一种状态，外面的事，再大，那件真实，和那个人，不分开，那种状态，叫，定。”
“定，”王也，重复了一遍，“和凝气，有关系吗？”
“有点关系，但不完全一样，”裴清说，“凝气，是，内力的，物理上的，凝聚，定，是，心和气，不分开，凝气，是，定的，一个，基础，但凝气，到了，不一定，就有，定。”
王也，把这话，放在心里，琢磨了一阵，继续，凝气。
夜里，村子，安安静静，远处，偶尔，有，狗叫，传过来，又，安静。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那个小村子，继续，往北，往青枫镇，走。
走了大半天，路过，一个，岔路口，往东，是去，顾家人会经过的，那条镖局路线的，方向，往北，是，青枫镇。
裴清，在路口，停了一下，往东，感知了一阵，说，“那条路上，今天，应该，有镖队，经过，但具体，是哪一队，看不出来。”
王也，也，往东边，感知了一下，那条路，比较远，感知不到，太细的东西，但能感知到，路上，确实，有一些，车马的动静，往北边，移动。
“应该是了，”裴清说，“我们，继续往北，到了青枫镇，告诉陈砚，准备接应。”
两人，继续，往北走，路两边，是，平整的田地，秋天的，最后一点，颜色，还留在，地里，但已经，开始，往，冬天的，那种，灰褐色，转变。
走了一天，到了青枫镇，天，刚刚黑。
陈砚的药铺，灯，还亮着，看见，裴清和王也，回来，陈砚，迎出来，“你们回来了？归云城那边——”
“先不说归云城，”裴清说，“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一下，明天，或者，后天，会有，一对老人，从南边，跟着货车，过来，找你，他们，是顾行的父母。”
陈砚，听着，脸色，变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裴清，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砚，听完，沉默了一阵，说，“我明白了，他们到了，我这里，有，后院，先住下，对外，就说，是，远方亲戚，来看病的。”
“谢谢，陈大哥，”裴清说。
“沈无极，呢？”陈砚问，“他，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裴清说，“我们，刚到，他在哪里？”
“在后面，”陈砚说，“这几天，他，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有些，坐不住。”
裴清和王也，往后院走，沈无极，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人，神色，紧张，“顾行，怎么样了？”
裴清，把这两天的事，又，跟沈无极，说了一遍。
沈无极，听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父母，安全了，那，顾行，现在，怎么样？”
“他，被关在，归云城那座宅院里，”裴清说，“目前，应该，还安全，等，他父母，到了，安全的地方，告诉他，他，应该，能，更安心一点。”
“那，他，要怎么，从那个宅院，出来？”
裴清想了想，说，“这件事，急不了，那座宅院，看守，森严，硬闯，风险太大，要等，机会。”
“什么机会？”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沈长老那边，说，等门里，玉案，处理完，会，重新调查三年前的事，那时候，江怀远的人，可能，会，因为，担心，证词的影响，而，有所行动，那种行动，如果，是，对顾行，下手，那是最坏的情况，但如果，是，他们，因为，整件事，要，重新被调查，而，开始，自乱，那，可能，会是，一个机会，让顾行，从那座宅院里，出来。”
“自乱？”沈无极问，“什么意思？”
“江怀远，这个人，”裴清说，“他这些年，一直，藏在暗处，慕容华，在外面，撑着，但如果，沈长老，重新调查三年前的事，查到，慕容华，当年，压下了调查，这件事，会，牵连到，慕容华，慕容华，在青云门里，地位，会，受影响，他和江怀远，之间的关系，万一，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江怀远，会，对慕容华，有所动作？”王也问。
“不一定，是对慕容华，”裴清说，“但这种，链条，一旦，有一环，开始动，整条链，都会，受影响，江怀远，这些年，布的局，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一旦，有一环，开始松动，他，要保住，整条链，会，手忙脚乱，那种，手忙脚乱，会，给我们，一些，机会。”
沈无极，听着，慢慢，坐下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裴清说，“等沈长老那边，动手，等，江怀远那边，因为，证词的事，开始，有动作，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做的，是，把，能掌握的，信息，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夜里，三个人，在药铺后院，坐着，把这一路，所有的事，从头，理了一遍，王也，听着，那件真实，在这间屋子里，三个人身上，各自，在，各自的，节奏里，但，又，因为，这件共同的事，而，连在了一起，像是，三条，原本，独立的线，在，这个晚上，又，往一处，靠近了一些。
第三天，顾行的父母到了。
下午，一辆镖局的货车，停在药铺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老头，背有些弯，一个老太太，正是布庄的妇人。两人下车的时候，神色还有些紧绷，看见陈砚迎出来，又看见裴清和王也站在后面，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砚把人迎进后院，安排进一间空屋。
老太太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我儿子，真的没事？”
裴清说，“目前没事，您先安心住下，这边安全。”
老头一直没说话，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抖，“那两个人，没跟过来吧？”
“没有，”裴清说，“我们这一路，留意了，没有人跟着。”
老头听了，把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陈砚端来吃食，老太太摆摆手，说吃不下，但陈砚还是放在桌上，说，“先放着，饿了就吃。”
裴清在屋里又问了几句，路上是不是顺利，那两人说了，路上没什么异常，按计划，跟着镖队走了三天，到了青枫镇外，就下车，走过来的。
听完，裴清说，“好，那这边，先安心住着，接下来的事，我们这边会想办法。”
出了那间屋子，到院子里，沈无极站在那里，没有进去，王也感知到，他那件真实，这会儿，有些不平静。
“怎么了？”裴清问。
“没什么，”沈无极说，“就是，看见两个老人，这么大年纪，被卷进这种事里，心里不好受。”
“这不是你的错，”裴清说。
“我知道，”沈无极说，“但顾行，是因为帮我，才被卷进来的，他父母，也是因为顾行，才被卷进来的，这条链，最初，是从我这里开始的。”
裴清没有接话，只是说，“链是江怀远拉的，不是你。”
沈无极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第四天，没什么动静。
第五天，下午，药铺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穿着普通，进门买了几样常用的药，付钱的时候，留了句话，“陈大夫，最近，城里风声有点紧，听说青云门那边，要有大动作。”
陈砚谢了他，那人走了。
陈砚把这话，转告给裴清。
“什么大动作？”裴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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