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看了明川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到墙壁前，在那幅界外虚空全图上又看了片刻，然后回头道：“如果你要进去，我派几个人在漩涡外围接应。一旦里面有什么异常，至少有人能传讯出来。”
“不用派人。”明川摇了摇头，“漩涡内部的空间结构太乱，人多反而碍事。赤焰狐留在外面接应我就行。”
赤焰狐在旁边把短矛换了个肩扛着，插了一句嘴：“我一个人够吗？万一你进去之后漩涡又往外吐蚀族，我这边挡不住怎么办？”
“挡不住就跑。”明川看了他一眼，“你跑得快。”
赤焰狐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明川在建筑内又向愈问了一些关于漩涡收缩速度和蚀族退去方向的细节，确认了漩涡目前的状态相对稳定之后，才走出建筑。
他站在建筑群外围的护罩内侧，望着远处那个正在缓慢收缩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的直径已经从之前的百丈缩小到了七八十丈，边缘喷涌的能量触须也少了很多，但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反而比之前更亮、更集中。
“明川。”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愈站在建筑门口，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淡青色晶体。
“这枚晶石里储存着界外虚空的空间坐标记录，包括我们已经探索过的全部区域。你带着它，如果在封印内部发现新的空间通道或者地脉结构，可以通过它进行坐标校准和记录。”
明川接过晶体收入储物袋中：“谢了。”
愈微微点了一下头，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界外虚空的能量环境和灵域不同，在虚空中长时间停留会持续消耗灵力。你进去之后如果感觉到灵力流失速度异常，立刻退出来。”
“知道了。”
明川转身朝漩涡方向走去。赤焰狐跟在后面，两人离开了愈的建筑群，朝着东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光芒前进。
越靠近漩涡，虚空中的空间褶皱就越密集。
脚下的虚空平面已经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像被揉过的纸张一样，呈现出无数道或深或浅的折痕。
明川走在这些折痕上时，身体会自动调整重心和灵力输出，让自己的脚步始终落在相对稳定的平面上。
赤焰狐跟在后面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不得不持续用火焰在脚下灼烧出一层薄薄的热浪垫层，才能勉强跟上明川的步伐。
在距离漩涡约百丈的位置，明川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赤焰狐道：
“你留在这里，再往前就是漩涡的直接扰动范围，里面的空间结构比这里乱得多。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三个时辰之内我没有出来，就回愈那边。”
赤焰狐把短矛往虚空地面上一杵，矛尖在空间中扎出一道细小的裂痕：“三个时辰。你要是没出来，我就去找愈要人，带一队人冲进去把你捞出来。”
“行。”
明川应下，没再多说，转身继续朝漩涡走去。
他的脚步在靠近漩涡边缘时开始加速，九龙剑从鞘中抽出，暗金色的剑身在暗红色的背景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带。
他深吸一口气，将空间法则之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然后纵身一跃，直接冲入了漩涡的外围。
漩涡内部的空间扰动比他预想的更加剧烈。
进入漩涡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空间褶皱同时向他的身体挤压过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拉扯他的四肢和躯干。
明川将护罩的强度提升到最大，同时利用自己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在身体周围主动开辟出了一层稳定的空间泡，将那些挤压过来的褶皱隔绝在泡壁之外。
他继续向深处推进。
漩涡内部的结构像是被搅碎的镜面迷宫，到处都是不规则的、不断移动的空间碎片。
明川在这些碎片之间穿行时，空间感知力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两成，只能勉强维持对周围数丈范围的感知。
但那个龙气的信号越来越清晰了。
它稳定而有规律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虚空产生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明川顺着龙气的方向继续深入，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混乱的空间结构，最终来到了那个风眼的位置。
风眼的正中央，那团暗金色的光芒静静地悬浮着。
近距离观察时，封印壳的形态比感知中更加清晰。
那是一层由密集符文构成的球状壳，直径约三丈，表面那些符文以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排列着，形成了一层几乎完全封闭的能量屏障。
封印壳内部的龙形能量体蜷缩着，轮廓模糊而稳定，每一次脉动都从封印壳内部的中心向外扩散。
明川停在风眼的边缘，没有立刻靠近。
他将九龙剑竖在身前，剑身上的六道龙芒在封印壳的暗金色光芒中显得有些暗淡。
堕龙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来，比平时低了很多：“明川，这封印壳的构造和地脉行者在灵域布的那些封印不一样。这个是专门用来封龙族的。”
“里面的龙气被完整地锁在壳内，和外界完全隔绝。如果强行破开封印壳，里面的龙气可能会在瞬间爆发出来。”
“如果不破开呢？”明川问。
“那它就永远醒不了。”堕龙的语气很确定，“这个封印壳的运转机制是持续吸收外界的能量来维持封锁。蚀族涌出去之后封印壳内部的能量被消耗了一部分，所以龙气才有机会脉动。但只要封印壳还有能量供给，里面的龙就出不来。”
明川看着那团暗金色的封印壳，沉默了片刻。
他的九龙剑忽然又强烈地振动了一下，剑身上六道龙芒同时亮起，像是在回应封印壳内部那条龙的脉动。
两条龙气隔着封印壳在虚空中共振，形成了一种极低频率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明川感受到手中的九龙剑正在主动向封印壳的方向倾斜，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风眼中央。
剑身内部的六条龙同时涌出一股强烈的、方向一致的牵引力。
它们在拉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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