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房间里才传来窸窸的动静。
门後传来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蔡婷张嘴就来：「先生，您好，我们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你没看见门口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吗?」
一般情况，遇到这种问题是很不好回答的，也很容易露馅。
但蔡婷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她脑子转得很快：「先生，走廊有一个美女，她喝醉酒了，硬说自己是1601号的客人。」
说完後，蔡婷换回正常语气，使劲拍了拍门，嘴里还乾呕两声，装着醉醺醺地喊道：「混蛋，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听见蔡婷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嗲声嗲气，不仅是猫子，就连柳东海、贺宁、苏阳等人忍不住目瞪口呆。
「……呕，混蛋，你让我进去，你玩了我，你还不负责……」
猫子咽下一口唾沫，觉得全身蚂蚁都在爬。
片刻後，大家便听见屋内传来扭门把的声音。很明显，对方被这声音给勾引住了。
门刚开一条缝，猫子的左脚就塞进门缝里面，柳东海和苏阳推门而进，将屋里的人撞开後，再猛扑了上去。
「别动！警察！」
「按住他！」
「别进来，这家伙没穿衣服！」苏阳提醒想要冲进来的贺宁、徐凤等人。
蔡婷後退一步，等嫌疑人被按住，戴上手铐，拽起来，坐在地上，用一条毛毯盖在胯部时，她才进去。
出乎意料的，这家伙没喊没叫。
身体瘦得跟一根竹竿似的，腰上的肋骨、根根分明。
不是他不想喊，而是根本没力气喊。
「是不是吴朗?你是不是叫吴朗?」
柳东海按着他的肩膀，侧在一边，拍这家伙的脸。
「说话，叫什麽名字！」吴朗的照片，他们都仔细辨认过，确实和眼前这个人有几分相像，不过照片上的吴朗，脸没那麽瘦，脸上也没有长痤疮。
特别是下巴两侧，一粒粒的痤疮，显得非常恐怖，一看就是常年吸食毒*的，导致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吴朗嘴唇沾着唾沫星子，声音含糊不清：「你、你们是谁?」「省公安厅的，快说，你叫什麽名?」
「吴、吴朗。」
「知道我们为什麽找你吗?」
「不知道。」吴朗眼神飘忽。
这时，蔡婷和猫子注意到套房的茶几上，摆放着各种吸*的工具，锡纸、皮筋、医用注射器。
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丢弃着矿泉水瓶、一团团用过的纸巾、还有好几条女人的内裤。
柳东海死盯着他：「你是装糊涂，还是跟我们闹呢?我给你提个醒，小谷围艺术村81号别墅！」
听见这个，吴朗瞳孔一缩，嘴唇哆哆嗦嗦道：「我、我……」
蔡婷按住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扬起来：「你什麽?说话！」
「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现在可以不说，不过你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你、你们问……」吴朗嘴唇淌着唾沫。
「董毅在哪儿?」
「他、他出去了。」
「去哪里了?」
「说、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什麽时候出去的?」
「一个多小时前。」
「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知道。」吴朗点头。
「说地方。」
「就这附近，红星大排档，他说他去见朋友……」贺宁对附近比较熟悉，当即道：「距离酒店两公里。」
蔡婷颔首，抬手指向他的脸：「吴朗，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我们为什麽抓你?！我劝你放老实一些，免得吃苦！」
吴朗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的头发被蔡婷抓住，眼睛只能看向天花板。
蔡婷稍微松了松手，他微微摆正脸：「知、知道。」
「那你说说看。」
「杀人了。」
「在哪里杀的人?杀的谁?」吴朗闭着眼，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我就杀了一个，真的，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董毅，他、他发疯……我不想这样的。」
「那你说说，你杀了哪个人?」
「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真的，我不知道……」
猫子听到这里，想起凌晨时分，在珠江水域打捞起来的三具屍体，以及行李箱那具被冻的像是雕塑一般的被害人，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艹你妈的，杀了谁都不知道，你还真是够可以的。」
「别、别打我，我什麽都说，我讲。」一看吴朗就是一个软骨头，蔡婷没有多问，他能开口认罪就好。
接下来，贺宁和苏阳守在这里，一边拿他的口供，一边等技术队进场。
蔡婷、猫子、柳东海、徐凤、李金辉和安丽娟，六个人驾驶两辆车，赶去抓捕董毅。
此时，刚过晚上七点三十分。
他们只用了十分钟，赶到红星路大排档。
这附近的人很多，街道两边都是大排档，车进不去，他们在路口下车，分为两组人，沿着两边街道，一边走、一边找人。
广省的大排档，特别是夏天的夜晚，食客很多，四处都是烟火气。
没人知道，沿着桌椅穿梭的几个人会是警察。
当然，在社会上混的刀枪炮，嗅觉灵敏，是能感觉出来的，见到猫子和柳东海的气质，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
他俩之外，安丽娟也跟在身後的。
地上全是丢的瓜子壳、空啤酒瓶、以及烤串的竹签。
每走过一个大排档，猫子和柳东海都在每个食客的脸上，仔细扫一遍。这家店没人，就去下一家店。
正当猫子从一家猪肚鸡的店内移开视线，安丽娟忽然喊了一声：「是不是那个人?」
见她抬起手来，猫子立即挡开的手。
刚好，站在街边准备拦计程车的人，看见了安丽娟的动作。
这人穿着一身米黄色的长袖，工装短裤，脚上穿着一双酒店的拖鞋，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女孩。
确实是女孩，一看年龄……
几乎是一瞬间，董毅盯上了猫子和安丽娟。
安丽娟想要移开视线，但猫子已经和对方对视上了。
几秒钟後，董毅眼神躲开，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往前方走去。
糟了，被发现了！猫子心里一惊，急忙快走，还拽了一下柳东海。
柳东海也察觉到前方那人。
两个人当即分开，一个走里面，一个走下路肩。安丽娟赶紧跑起来，但不曾想，前方那人忽然转身，见她跑，他拽着女孩的手，也跟着跑起来。
「我艹! 」
猫子想要联系蔡婷那边，但打眼一瞧，大排档这条街太多人了，而且天色也暗，根本看不见她和徐凤、李金辉。
打电话也来不及了，猫子向柳东海点头，两个人拔腿就追。
「站住! 」
「别跑！」柳东海跑得最快，一边喊。
猫子在里面，因为大排档里有桌椅板凳、以及食客阻挡，他跑不快。
这时，他眼瞅着董毅拽着女孩，爬向左侧的巷子里，他从遮雨棚下，斜着跑过去。
刚好和柳东海同上步伐。
相比吴朗，董毅体力还算好，不过因为他带着女孩，所以跑不起来。
特别是那女孩，猫子留意到对方还未*年。
猫子一边跑，一边拉开胸前的挎着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枪来。趁着柳东海刚要追上的时候，猫子刚把枪握在手里。
董毅忽然停下了，他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一把箍住女孩的脖子，然後背靠巷子里的围墙。
「谁?你们是不是警察?」
还真被认出来了，柳东海放下脚步，喘上两口气後，他道：「把人放了。」
「回答我，是不是警察！」
那女孩的脖子被箍得很紧，想要用手去掰开，董毅手臂使劲甩了甩，想要把她挡在身前，而且，还将她的脑袋甩在墙上，狠狠撞了一下。
柳东海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安抚：「先把人放了，我们好好聊。」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董毅咽下一口唾沫，胸口起伏，眼露凶横， 「你们肯定是警察，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爸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猫子站在柳东海身後几步，听见身後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看，看见安丽娟追到了巷口。
猫子伸手阻止她上前，安丽娟吐着气，表情很犹豫，但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猫子想要她去喊蔡姐他们过来，但安丽娟太过慌乱，似乎懂不起他的意思。
猫子不再注意她，回过头时，他看见被董毅勒住的女孩，在路灯的照耀下，似乎已经喘不过气来，她脸色肿胀、发红，一双脚在地上蹬着。此时，猫子才注意到，她年龄最多也就……
柳东海也看见这个情况了，耐心劝道：「董毅，这样你看行不行?你把人放了，我们可以放你走，我保证绝对不追你。」
「我艹你妈的！你们抓不到我，你们永远抓不到我，我问你们，是不是抓了我爸?」
柳东海瞥了一眼女孩，她已经喘不过气来，眼睛已经突出来，再有一分钟就完蛋了。
董毅明显已经失控，完全没在乎女孩的死活，也不在乎可以拿对方当做人质。
柳东海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过身，想要给猫子递眼神，两个人一起扑上去。
但他眼神转过去时，忽然发现猫子像是换了一个人。
几乎是眨眼间，猫子抬起了手枪。
他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枪把……
董毅看见他的动作，表情狰狞地喊道：「来啊，打死我，开枪打死我！我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死！」
猫子瞧见女孩已经快不行了，而且，董毅露出了左侧身体。
他心里忽然想起那四名被害女性，她们是都是无辜的，她们本来可以活得很好。猫子一咬牙，快速地一抬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枪口的火花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几乎是一闪而灭，短暂的火光，照亮了猫子的脸。
挟持女孩的董毅，睁大着双眼，左侧太阳穴的血，呼啦啦地往外冒。
他的手臂垂下来，松开女孩，身体依靠在後面的墙上，缓缓地滑落。
猫子睁大着眼，表情一动不动，直到柳东海扑上前，抱起女孩，安丽娟跑去查看董毅的情况
直到蔡婷他们听见枪声，快速地往巷子跑来……
猫子感觉到，什麽都看不见，什麽声音都听不见了，他如同石化一般，依旧没放下枪……
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击毙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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