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始源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成交。”
他伸出手来，陈阳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欢迎来到三星，陈先生。”
从三星总部大楼走出来的时候，首尔的天空已经完全放晴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江南区的摩天大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阳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方旭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陈总，我真服了你了。”
“仅仅四十分钟，就拿下了三星的代工合作。你知道这在国内半导体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有了第二条腿走路。”陈阳笑着说，“中芯国际那边就算真的被洛克菲勒家族拉拢过去了，我们也不至于被一棍子打死。”
两人正准备上车返回酒店，陈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来自魔都的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子健，但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焦急：“陈总，你在哪儿？出大事了！”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周总，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鼎晖的几个大LP今天上午集体找我摊牌了。”
周子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们说，如果我再坚持不和洛克菲勒家族合作，他们就要联合撤资。”
“这几个人加起来占了鼎晖总资本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如果他们真的撤了，鼎晖的资金链会出大问题！”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首尔午后的阳光下，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詹姆斯·洛克菲勒的第二步棋，已经落子了。
……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首尔午后的阳光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鼎晖的大LP集体逼宫。
百分之四十的资本威胁撤资。
詹姆斯·洛克菲勒这一刀，捅得又快又狠，直指清阳金融的根基。
鼎晖一旦资金链断裂，清阳金融的股权结构必然受到剧烈冲击，到时候洛克菲勒家族就能趁机低价收购鼎晖持有的清阳金融股份，从内部瓦解陈阳的防线。
“周总，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办公室。那几个LP的代表刚走，会议室里还留着他们递过来的书面撤资意向书。”
周子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陈总，我不是在给你施压，但这件事真的很棘手。如果处理不好，鼎晖可能真的要出大问题。”
“你听我说。”
陈阳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安定下来的力量。
“第一，不要慌。第二，不要回复他们的撤资意向书，一个字都不要回。第三，给我二十四小时，我来处理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子健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犹豫：“二十四小时？陈总，你确定？”
“我确定。”陈阳说，“周总，你信不信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周子健的声音传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信你。二十四小时，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三星总部大楼门前的广场上，一动不动。
方旭看出了他脸色不对，走近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鼎晖那边出了点状况。”陈阳简短地说，“洛克菲勒家族在釜底抽薪。”
方旭的脸色也变了：“严重吗？”
“严重。但能解决。”陈阳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了秦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秦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干练：“陈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几个人。”
陈阳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鼎晖资本目前最大的五个LP，我要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背景资料、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以及他们和洛克菲勒家族之间是否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越快越好。”
“多长时间？”
“六个小时。”
秦东倒吸了一口气：“六个小时？陈总，这个工作量……”
“价钱翻倍。”
“……成交。六个小时内，我把资料发到你邮箱。”
挂了电话，陈阳转头对方旭说：“方总，你先回酒店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搞得定。”陈阳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有人想玩火，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方旭看着陈阳的表情，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认识陈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之下隐藏着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力。
他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陈阳独自站在广场上，拿出手机，又拨通了赵衍的电话：“赵衍，帮我做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清阳集团总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所有涉及清阳金融的对外付款审批权限，全部上提到我这里。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一分钱都不能往外流。”
“老板，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抄我们的后路。”陈阳说，“我要确保他们没有机会趁乱浑水摸鱼。”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陈阳抬起头，望着首尔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詹姆斯·洛克菲勒以为，在鼎晖的LP中间煽风点火，就能让清阳金融陷入混乱，从而为他打开一道突破口。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陈阳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在乱局中找到反击的机会。
那些逼宫的LP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六个小时后，秦东的资料准时送达。
陈阳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秦东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里有五个文件夹，对应着鼎晖资本的五个大LP。
他一一点开，仔细阅读着每一个人的背景资料和资金流向分析。
前四个LP的资料都没有太大问题。
他们都是国内比较知名的机构投资者，资金来源清晰，和洛克菲勒家族之间没有发现直接的联系。
他们之所以逼宫，大概率是真的被十亿美元这个数字打动了，想要逼迫周子健接受洛克菲勒家族的条件，以便从中获利。
但第五个LP的资料，让陈阳的目光停住了。
第五个LP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基金，名叫“蓝石资本”。
表面上看，它是一家专注于亚洲市场的私募股权基金，管理资产规模约为十五亿美元。
但秦东在资料中标注了一条关键信息，蓝石资本的唯一出资人，是一家注册在瑞士的控股公司。
而这家瑞士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
威廉·洛克菲勒。
陈阳盯着屏幕上的这个名字，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
詹姆斯·洛克菲勒不仅在外部煽风点火，他还在鼎晖的内部埋了一颗钉子。
蓝石资本作为鼎晖的LP之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跳出来逼宫。
既能带动其他LP的情绪，又能从内部获取鼎晖的机密信息，为洛克菲勒家族的下一步行动提供决策依据。
这一手布局，不可谓不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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