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漏算了一点——陈阳手里，有秦东。
陈阳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子健的电话。
“周总，睡了吗？”
“没睡。哪睡得着。”
周子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陈总，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有了。”陈阳说，“明天上午，你召集那五个LP的代表，再开一次会。”
“就说——我本人会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亲自给他们一个答复。”
周子健愣住了：“你亲自跟他们谈？陈总，你确定吗？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我确定。”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周总，你放心。”
“明天这场会，我会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十点，首尔时间，魔都时间九点。
陈阳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界面。
画面中可以看到鼎晖的会议室，周子健坐在长桌的首位，两侧分别坐着五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五个LP的代表。
画面和音频都已经调试完毕，一切就绪。
周子健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道：“陈总，人都到齐了。你可以开始了。”
陈阳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确保自己的面部清晰地呈现在画面中，然后缓缓开口了：“各位，早上好。我是陈阳。”
画面中，五个LP代表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带着一丝好奇，而蓝石资本的代表，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陈阳没有理会那些表情，继续说道：“周总跟我说，各位对鼎晖目前的战略方向有一些疑虑，认为鼎晖应该接受洛克菲勒家族的投资条件。”
“所以，我想先听听各位的想法——哪位先来？”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总，我们都是生意人，说话就不绕弯子了。”
“洛克菲勒家族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十亿美元注资，不干涉鼎晖的日常运营，只要求鼎晖减持清阳金融的股权。”
“这对鼎晖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们不明白，周总和陈总为什么要拒绝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稳赚不赔？”
陈阳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这位先生，你真的以为，洛克菲勒家族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陈阳继续说道：“洛克菲勒家族承诺注资十亿美元，条件是鼎晖减持清阳金融的股权。”
“听起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减持清阳金融的股权之后，鼎晖失去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摄像头，仿佛在直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清阳金融是清阳集团旗下最优质的资产之一。”
“它的不良贷款率连续三年保持在百分之一以下，净资产收益率在同行业中排名前三。”
“更重要的是，它是清阳集团整个生态系统的金融枢纽——所有的资金调配、供应链金融、产业投资，都要通过清阳金融来完成。”
“减持清阳金融的股权，就等于砍掉了鼎晖和清阳生态之间的联系。”
“短期来看，你们拿到了十亿美元的现金。长期来看，你们失去的，是一个未来三年内有望实现翻倍增长的优质资产。”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刚才发言的那个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蓝石资本的代表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陈总说得很动听，但这些都是预测和假设。”
“未来三年清阳金融能不能翻倍增长，谁也说不准。而洛克菲勒家族的十亿美元，可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
陈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嘴角的笑意不变：“这位先生是蓝石资本的代表吧？”
对方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陈阳会一口说出他的机构名称：“是的，我是蓝石资本的合伙人，姓刘。”
“刘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陈阳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蓝石资本作为鼎晖的LP，其唯一的出资人是一家注册在瑞士的控股公司。”
“而这家瑞士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最终指向了威廉·洛克菲勒。我说的对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蓝石资本的代表。
那个姓刘的男人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刘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洛克菲勒家族在鼎晖内部的卧底？”
“你一边代表蓝石资本逼宫周总接受洛克菲勒家族的条件，一边利用LP的身份获取鼎晖的内部信息传递给詹姆斯·洛克菲勒。”
“这一手两头吃，玩得确实漂亮。”
“你……你这是污蔑！”
刘姓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你有什么证据？”
“你想要证据？”
陈阳的声音依然平静，“那我告诉你，蓝石资本在开曼群岛的注册文件、瑞士控股公司的股权结构证明、以及过去三个月内你的邮箱与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之间的通信记录，我都有。”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当场把这些文件共享到屏幕上，让在座的各位都看一看。”
刘姓男人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其他四个LP的代表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个理性的商业决策而逼宫，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洛克菲勒家族当枪使了。
周子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刘姓男人，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刘总，我一直把你当合作伙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刘姓男人面如死灰，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剩下四个LP的代表纷纷开口了。
“陈总，周总，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贸然逼宫，差点中了洛克菲勒家族的圈套。”
“是啊，幸亏陈总及时发现了问题，不然我们都要被坑了。”
“陈总，您放心，我们不会再提撤资的事了。鼎晖的战略方向，我们全力支持。”
陈阳看着画面中那四张带着歉意和后怕的面孔，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局，他赌赢了。
“各位不必自责。”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洛克菲勒家族的手段确实隐蔽，各位一时不察被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现在真相大白，我希望各位能够继续信任周总、信任鼎晖的管理团队。清阳金融的未来，一定会给各位带来丰厚的回报。”
视频会议结束后，陈阳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方旭的消息：“听说你把鼎晖的LP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在酒店餐厅都听到风声了。”
陈阳笑了笑，回了一条消息：“小场面。明天去见崔始源，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首尔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远处的江南区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詹姆斯·洛克菲勒的第二刀，被他挡回去了。
但陈阳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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