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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一卷:默认 第468章 囚笼即熔炉

    蜃域深处,六欲邪能凝成的牢笼宛如一头活着的巨兽,黝黑壁面上蠕动着暗紫色的纹路,一缩一胀,像极了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笼中浓郁的蜃气翻涌出迷离的光晕。

    韦正此刻就在其中。

    他身边横躺着一位少女,她眼波迷离如醉,紫色竖瞳深处映出韦正满是旧伤的胸膛.....

    四周,横陈着数十具幻象身影,她们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有的舒展....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的气息...

    然而,若是有人能凑近去看韦正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漆黑瞳仁的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白光存着,像暴风雨夜里海面上最后一抹月光,微弱,但顽强地未灭。

    那点白光,就是他全部的清醒。

    牢笼之外,两道身影蛰伏在浓郁蜃气中,像隐在雾中窥伺猎物的毒蛇。

    左边那道身形干瘦,声音压得极低,是佗米斯手下的蜃奴,以欲望为食的异种生灵,嗓音黏腻如蛇信扫过耳廓:

    “半个月了……这个人类竟然还没有彻底沉沦。他的欲望之潮一直卡在……深渊边缘。”

    右边那道身影婀娜动人,是名女性蜃奴,皮肤之下的淡紫色光纹随着呼吸明灭,她伸出细长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唇,眼中满是赤裸的贪婪,胸口起伏间,蜃气纱衣下的....:

    “越是这样的猎物,欲望之花绽放时就越美。我能闻到……那股压抑的味道,越绷越紧,爆出来时一定甘甜得让人骨头发酥,连骨髓都要被吸干。”

    男蜃奴冷哼了一声,目光却没从那笼中挪开,喉结上下滚动:

    “神上对他很感兴趣,别贪嘴。神要的是完整的‘欲之种’,不是被我们啃碎的残渣。若是坏了神的大事,你我连蜃渣都剩不下。”

    女蜃奴眼底紫纹一闪,吃吃低笑,指尖无意识划过自己锁骨,声音像浸了蜜:

    “急什么……你没看见吗?他还在挣扎呢。每动一下,那点理智就颤一颤,像绷到极限的蛛丝,风一吹就断。”

    “快了。”

    男蜃奴盯着韦正赤裸而布满旧伤的身躯,那些疤痕如蚯蚓般纵横在结实的背肌上,给他平添几分凶悍的野性。

    他声音沉了下去:“等他最后一次理智防线崩溃,欲望之花便会彻底绽放。到那时,我们收割便是。”

    女蜃奴却没再接话,目光黏在韦正棱角分明的肩胛骨和收紧的腰线上,视线顺着那一道道汗水的痕迹往下滑,滑过他紧绷的臀肌、健硕的大腿。

    她胸口起伏愈发急促,指尖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脖颈,又滑向锁骨,再往下探入衣襟,嘴里溢出微不可闻的呢喃:

    “真是……强健的躯体……我也好想……好想被他那样压着,那样……”

    男蜃奴猛然转头,声音骤厉,眼中紫光大盛:

    “你疯了!这是神亲自活捉回来的人类!你敢妄动,神震怒下来,不光是你我都要被碾成蜃渣,就连佗米斯大祭都要承受神的怒火!!”

    女蜃奴一个激灵,眼中迷离褪去些许,却仍不甘地咬了咬水润的下唇,目光如钩子般剜着韦正的身影,瞥向男蜃奴,声音低而媚:

    “你难道不想?如此放纵的情欲,如此强健的体魄……你就不想也尝尝那种血肉交融的滋味?

    看他脊背绷紧的样子,闻他身上那股汗味……我可是....软了。”

    男蜃奴喉结剧烈滚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韦正身上,又生生别开脸,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忍住,别看了.......神怒.....我们担不起。”

    两道身影不再多言,重新隐入蜃气深处,像两粒沉入深海的砂,无声无息。

    只余女蜃奴最后那道缱绻不舍的目光,如蛛丝般黏在韦正的脊背上,良久才消散。

    而牢笼中央,韦正他漆黑瞳孔深处,那一点微光不仅未灭,反而像被炉火淬炼过的铁星,又亮了一分,银芒流转,隐隐有了扩散之势。

    韦正的眼底,那点白光剧烈摇晃了一瞬,像风中残烛。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少女仰面望他,笑得绝美,嘴角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桃花瓣,带着致命的甜。

    她的眼睛是幽紫色的竖瞳,深处倒映出他赤裸的身躯、紧锁的眉头、滚动的喉结,像一面妖异的镜子,将所有情态都吞进去,再折射成更加浓烈的蛊惑。

    “郎君,”

    她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拖着软糯的尾音,一字一字往人心窝子里钻,

    “你累了吗?换奴家来服侍你,好不好?奴家保证……让你舒服到骨子里去。”

    话音未落,四周横陈的身影同时蠕动起来,像一片被春潮唤醒的肉色花海,此起彼伏地涌向中央。

    韦正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他没有推开身下的少女,反而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她耳畔,少女以为他终于要沉沦,欢快地扬起修长脖颈,露出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喉线,像一只献祭的羔羊,将自己的弱点彻底袒露。

    韦正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温热的吐息拂过那片薄薄的敏感肌肤,嘴唇翕动间,他用仅有自己能捕捉到的气声,清晰吐出一个字。

    “好。”

    少女一颤,长发如瀑散落,在蜃气中飘荡出妖异的弧光。

    而就在这一翻一转的瞬间...黏稠如水银。

    周围那些身影也如同受到感染,纷纷朝二人聚拢过来,手掌、臂弯、腿侧,一层层,将他淹没。

    漆黑视野里,那点微光非但未被吞没,反而像投入炉火的一粒星子,骤然爆开千百道细密的光纹,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将侵入骨髓的蜃气一缕缕碾碎、炼化、吞食。

    而他的丹田深处,那些被他吞下的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正在层层叠加。

    每一缕邪能都被他压入识海的贪狼虚影之中,那狼影越发凝实。

    他嘴角微勾。

    快了。

    他在心底将这两个字碾碎,嚼烂,咽入灵魂深处。

    牢笼外,两名蜃奴隐在翻涌的雾中,其实并未走远,隔着十余丈仍在以蜃识暗中窥探。

    男蜃奴眉头越拧越紧,声音压得极低:

    “不对劲……他的欲望波动怎么在回落?明明应该攀升到顶峰的,怎么会像退潮一样往下走?”

    女蜃奴舔了舔唇角,眼中紫纹微闪,语气却仍带着轻佻,只是指尖攥紧了袖口:

    “错觉吧?也许是潮前的低谷,越是紧绷的东西,坠下去那一瞬才最甘美。你没听过吗?最甜的蜜,总在蜂蜇之后才流出来。”

    男蜃奴盯着牢笼中央那道被无数肢体淹没的身影,喉咙发紧。

    他等了片刻,又反复以蜃识探了几轮,却只感应到一片黏稠混沌的欲望潮汐,翻涌得比方才更加剧烈,连那些横陈的身影都像被烧沸的水一样翻腾不止,没发现任何异常。

    后背那股刺骨的凉意缓缓褪去,他摇了摇头。

    大概是自己多疑了。

    这人类精神意志再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在六欲牢笼里撑过半个月还保持清醒?

    “走吧。”

    他转身。

    女蜃奴恋恋不舍地又剜了韦正赤裸脊背一眼,那背肌在蜃气中泛起一层细汗的微光,像缎子一样在暗处流淌。

    她舔了舔唇,终于转身,两道身影真正退入蜃气深处,消散无形,只余两缕淡紫色的尾迹缓缓融入雾气。

    而六欲牢笼之中,韦正依旧放纵。

    他享受着。

    感受着。

    吞噬着。

    那横陈在身下的娇软身躯,肌肤如脂,曲线如波,腰肢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那是他的色欲。

    每一寸触碰都如炭火灼身,他却任由它烧遍四肢百骸,再从毛孔里逼出,炼成一线纯粹的意志,沉入丹田。

    那萦绕在耳边的呢喃,时而清脆,时而嘶哑,带着起伏.....那是他的声欲。

    声波裹着邪能钻入耳膜,试图撩拨每一根神经末梢,他却将那些震颤全数收拢,像铁匠锻铁,一锤一锤淬炼精神,把那些杂音锤成钢胚。

    那鼻尖嗅到的女子幽香,宛若蜜糖,甜腻得让人头昏脑涨,又混着汗水和体液的气味,浓烈得近乎实质.....那是他的香欲。

    他深吸一口,将那股甜味囫囵吞下,让它在脏腑中炸开,再以精神之火炙烤成灰烬,养着那头贪狼的骨血。

    舌尖舔舐着汗液,那味道咸中带甘,如蜜浆入喉,又带着一丝妖异的凉意.....那是他的味欲。

    他如恶狼舔血,仿佛那是琼浆玉液,实则每吞咽而下都在五脏深处埋下一颗种子,一颗以邪能为养料的反噬之种,只待他意念一动,便可催生为反击的利刃。

    那些身影不停蹭着他,厮磨,甚至顺着腹肌的沟壑向下探去.....那是他的触欲。

    他放任触感如潮水般涌来,将自己淹没,但意识海中的那头贪狼虚影越发凝聚,银白色的皮毛寸寸凝实,獠牙渐生。

    而眼下这一切,这满笼的放纵、....那是他的意欲。

    是六欲之中最危险、最深沉的一根锁链,它要他从灵魂深处承认:

    我沉沦了,我享受了,我不愿走了。

    韦正睁开眼。

    瞳中那点白光已扩散成一片冷冽的银辉,像破晓前第一缕割开夜幕的天光,锐利、清寒、不可逼视。

    他的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六欲为薪,燃我神魂...还不够...还不够.....”

    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装出来的沉醉,不是压抑的忍耐,而是猎食者在饱餐之后,终于亮出獠牙前的从容。

    喘息声依旧,可韦正知道,这座牢笼,已经反过来了。

    他是笼中之人,亦是笼中之主。

    囚笼即熔炉。

    但此刻,熔炉的薪柴不够了!

    蜃气如沸,牢笼内壁的暗紫纹路骤然收紧,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少女猛地停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张绝美的脸上迷醉瞬间褪尽,紫色竖瞳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韦正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片银辉。

    清冷、锐利,如一柄淬了寒霜的刀锋,无声无息地剖开了她所有的蛊惑。

    “你.....“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韦正嘴角那抹笑意陡然扩大,不再压抑、不再伪装,而是带着令人心悸的从容。

    他的右手指尖猛然一动.....

    少女身躯剧烈颤动,瞳孔暴睁,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韦正身上瘫软滑落。

    周围的肢体、手掌、温热的肌肤,在同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那些异族雌性、人类少女、蜃族妖女同时僵住了动作,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眼瞳中的紫色光晕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从韦正盘坐之处扩散开来,掠过每一具赤裸的身体,那些原本软若无骨的肌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银色霜花,像寒冬一夜之间降临了这座淫靡的牢笼。

    韦正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赤裸的脊背上,旧伤疤层层叠叠,此刻每一道疤痕都亮起了银色的光纹,如同长夜中醒来的龙鳞,寸寸灼亮。

    他从满地狼藉中站起身来。

    牢笼外,十余丈外的蜃雾深处.....

    男蜃奴猛地顿住了脚步,后背炸起一层刺骨的寒。

    他霍然转身,蜃识探出,只一瞬,瞳孔骤缩如针尖。

    “怎么可能.....“

    女蜃奴比他更快,几乎是弹射般转过身来,眼中的贪婪、迷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一种浓烈如实质的恐惧。

    牢笼中那道赤裸的身影站在一片瘫软的肉体之间,他面向牢笼壁面,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中,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头虚影狼首昂起,獠牙半露,无声长嗥。

    牢笼壁面猛然一颤。

    暗紫色的纹路在他掌前剧烈蠕动,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蛇,疯狂扭曲退缩。

    他距离笼壁不足一尺,掌心中的银光一寸寸逼近,壁面上爬满的紫纹终于承受不住,发出嗤嗤的焦灼声响,一缕缕暗紫色的烟雾从壁面裂缝中渗出,消散在蜃气里。

    牢笼……在融化。

    “他、他怎么可能.....破开六欲牢笼?!“

    男蜃奴的声音变了调,嘶哑得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野鸡。

    女蜃奴已经顾不得说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层纱衣下的淡紫色光纹疯狂闪烁,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扭曲的狂热。

    她盯着韦正背影的目光里,贪婪已经被惊惧碾成了粉末,却仍有一粒火星般的执念残存:

    “半个月……他一直在装……他一直在吸我们喂进去的邪能.....“

    男蜃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

    “快走!去禀报神上!这人类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牢笼壁面上,融出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边缘银白与暗紫交织,像被烧穿的纸页,边缘还在滋滋蔓延。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韦正没有急着出去。

    他就站在那洞口内侧,微微侧过头,将半边被银辉勾勒出棱角的侧脸暴露在两名蜃奴的视野中。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位,看了半个月,不进来坐坐么?“

    男蜃奴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喉头上下滚动,干涩的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女蜃奴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竟是往后跌坐在地,纱衣翻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淡紫色光纹密布的腹部,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失声嘶喊:“别过来!别过来!“

    韦正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狰狞、没有疯狂,甚至没有多少敌意,反倒带着一种闲适的玩味,像猎人在笼外看着笼中的猎物惊慌失措地扑腾。

    他跨出洞口,赤足踏上牢笼外的地面。

    蜃气在他脚边翻涌后退,像畏火的潮水,他周身三尺之内竟自动清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男蜃奴终于反应过来,左手猛然捏碎腰间一枚紫色骨符.....

    “嗡.....“

    一道尖锐的啸音从骨符中炸开,穿透整片蜃域,像一根无形的铁锥狠狠扎进地层深处,震荡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他嘶声喊道:

    “佗米斯大祭!.....六欲牢笼...“

    话还没说完,一股浩瀚如深渊的威压陡然从蜃域最深处碾了过来。

    那威压浓稠得像实质的泥浆,裹着无尽的欲望、贪婪、嗔怒、痴迷,层层叠叠如浪涛拍岸,瞬间将方圆百丈的蜃气染成一片深紫色。

    两名蜃奴同时匍匐跪倒,浑身战栗如筛糠,额头狠狠磕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韦正抬眸,朝那片深紫色蜃气最浓郁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一团比周围浓烈十倍的紫雾正在翻涌凝聚。

    一道低沉、浑厚、带着金属共鸣的声音,从那紫雾深处传出来,每一个字都震得蜃域地面微微颤抖:

    “你这个人类……倒是有趣。“

    那声音里没有怒气,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蝼蚁在掌心挣扎的悠然,以及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韦正仰头望着那团翻涌的紫雾,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胸膛上未干的汗渍,赤足踏前一步,笑道:

    “欲魔,半个月不见,你怎么才舍得出来?这半个月,管吃管住还管伺候,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尤其是……交配那档子事,真是妙不可言啊.....谢了啊。“

    最后三个字,拖着悠悠的尾音,诚恳得几乎让人以为他真是个得了实惠的嫖客。

    紫雾中沉默了一息。

    然后低沉的笑声从雾中滚出来,像一头巨兽被搔到了痒处,震得整片地面簌簌抖动:

    “六欲牢笼都被你撑破了,倒是让本尊高看了一眼。说吧,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韦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银光中一头贪狼虚影昂首而立,獠牙毕露,无声长嗥:

    “韦正。“

    紫雾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片蜃域的温度骤然跌入冰点,紫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那两名蜃奴趴在原地抖得如同筛糠,额头死死磕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恨不得咽回肚子里。

    沉默。

    漫长而浓稠的三息沉默。

    然后,那声音重新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一整个调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底部翻上来的滚石,裹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震颤:

    “你是那个黄铜之主座下的神选战士,寂灭者.....韦正?“

    韦正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血神角斗场里,宰了吞星那个上位邪神的,是你?“

    欲魔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波动,但随即变得疑惑:

    “不对.....吞星死的时候,你分明已经被本尊生擒!你怎么可能进得了血神角斗场?你到底是谁?“

    紫雾剧烈翻涌,那道巨大的轮廓终于按捺不住,向前倾压过来,浓郁的威势如山岳当头坠下。

    韦正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股威压碾过周身,面皮被吹得微微变形,但脚步却钉在原地分毫不移。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欠揍的脸.....谭行。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一丝近乎与有荣焉的赞赏:

    “那小子……还真在血神角斗场里宰了一头上位邪神啊。行啊,谭行,真有你的。“

    话落,他停顿了一瞬,那双漆黑的瞳仁中银辉猛然暴涨,像暗夜中被点燃的两盏冷焰灯。

    “等等。“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起来,那股滚烫的视线笔直射向紫雾深处那道庞大的虚影,像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谭行,能在血神角斗场里,硬生生宰看一尊上位邪神.....那他娘的岂不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替他把话说了个彻底。

    薪柴,这不是来了么。

    欲魔盯着他。

    那张不断变幻的面容上浮现的每一张脸,都在同时皱起了眉.....老者的皱纹、少女的嗔怒、孩童的惊恐、恶鬼的狰狞,层层叠叠地挤在同一张面孔上,诡异地和谐着。

    祂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类,正用一种看猎物眼神看祂。

    那种眼神,祂太熟悉了。

    那是祂每次俯瞰那些渺小生灵时,眼中盛着的东西。

    猎食者的眼神。

    欲魔的胸腔中猛地腾起一股暴怒的火焰,自祂成神以来,数千载光阴,祂是色孽欲主座下六欲之神,是蜃域的绝对主宰,是本域生灵闻之色变的收割者。

    而今,一个被祂亲手活捉、当作祭品关在牢笼里半个月的蝼蚁,竟然敢用这种目光看祂?

    下一刻。

    欲魔本体显化。

    紫色蜃气如沸水般炸开,露出一具令人窒息的庞大身躯.....

    上半身是一尊赤裸少女的躯干,肌肤如凝脂,曲线如远山,偏偏那张面孔却再不停留于任何一张人脸之上,而是开始疯狂变幻:老、少、男、女、美、丑、圣洁、淫邪,无数面目轮转不息,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眉峰如削的刚毅面庞上。

    那是永站天王的脸。

    欲魔俯下身,那张顶着永站天王容貌的面孔凑近韦正,幽紫色的竖瞳缩成针尖,瞳孔深处翻涌着暴虐与贪婪:

    “人类。本尊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韦正没有急着答话。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眼底闪过一瞬惊愕。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头贪狼虚影正在掌心安静地盘踞着,银白色的皮毛上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在汲取什么。

    他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个月前,我在北域练刀。忽然看见东边天裂了一道口子,诸神破封了。我就想,东边出事了。“

    他放下手掌,抬眸,那双黑瞳中银辉湛湛:

    “我从北域一路跑到东域,跑穿了五座战区边陲,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东部战区遍地焦土,星墓区域打成一团。“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那平之下压着的某种东西,让整片蜃域中翻涌的紫色雾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我碰见了你。被你一巴掌拍进六欲牢笼,关了半个月,像头待宰的猪一样被养着肥膘。“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气的顽劣:

    “你问我到底是谁?我刚才说了,我叫韦正!“

    “至于吞星.....“

    他微微一顿,嘴角那抹弧度翘得更高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一字一顿:

    “宰了他的确实不是我,但那又如何?他能宰一头上位邪神,我韦正,也能。“

    话音未落。

    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的重心骤然下沉,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丹田深处那头贪狼虚影猛然昂首长啸,银白色的光纹顺着经脉破体而出,将他一瞬间裹成一道白炽的光团。

    他抬头,看着那张“永站天王“的面孔,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你问够了没有?问够了,该我了。“

    “欲魔,你活了多少年了?“

    欲魔瞳孔骤缩,那张幻化出的永站天王之面上,出现了一丝惊愕: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韦正弓步踏前,赤足踩碎脚下的蜃气牢笼,声音清冽如刀锋出鞘:

    “我算算,这辈子能不能活到你这岁数。“

    “.....算了,不计较了。反正,你的寿数,今天就到这儿了。“

    韦正身形暴起,赤足离地三寸,脚下那道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炸开,银白色光纹裹挟着碎石四溅飞射。

    他悬停半空,右手往虚空一握.....

    一柄刀出现了。

    那刀通体狰狞,刃身蜿蜒如活物游动,暗沉的金属光泽下隐约可见流转的血色纹路,刀柄处一颗狰狞狼首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撕咬持刀者之外的任何人。

    游龙舞。

    他这半个月被囚于牢笼之中,六欲邪能日夜侵蚀,这柄伴他征战杀伐的本命战刀被封入丹田深处,此刻随着他丹田中贪狼虚影的一声长啸,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重临战场的意志,竟显化而出,刀身震颤不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韦正握刀在手,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脊背上那些旧伤疤中蛰伏的银纹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映成一团白炽的光影。

    他仰头,望天,刀锋斜指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面孔,胸腔中一股滚烫的战意如岩浆翻涌,脱口而出的声音不再是方才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某种庄严、肃穆、如同远古战吼般的韵律: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蜃域的天穹猛然一颤。

    他声音每拔高一寸,头顶那片深紫色的雾气便翻涌得更剧烈一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搅动。

    “战争与勇气之神,厮杀与鲜血之王.....“

    紫雾中响起沉闷的雷鸣,一道猩红的光柱从天穹中央直贯而下,将整片蜃域染成一半紫一半红的诡谲色调。

    那光柱中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粗如十人合抱的古木,笔直砸在韦正身后十丈处的地面上,轰然炸开一圈血色的冲击波。

    韦正嘴角勾起。

    他握刀的右手猛然下压,刀尖所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我!第三序列屠杀王座之主,屠杀者·谭行”

    “于此........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之对手,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胜者,尽取所有!败者,魂飞魄散!”

    “以此战之血与魂........祭飨吾神!”

    “唯血!唯战!唯胜!”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他停顿了半息。

    那张在蜃气与血光交映下的面孔,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血神角斗场.....“

    游龙舞刀锋劈下。

    刀尖斩在虚无之中,却发出金石相击的震天巨响,整片虚空在那刀锋落点处炸开一圈血红色的裂纹,像冰面被巨石砸碎,裂纹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开!“

    轰.....!

    整个蜃域的天穹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猩红色的光柱猛地膨胀,如同一朵在深渊中绽放的血莲,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座看台、一层回廊,密密麻麻的猩红虚影在花瓣中影影绰绰。

    铺天盖地的呐喊与嘶吼在同一时间炸响.....

    那是万古以来陨落在角斗场中的英灵残魂,被血神意志禁锢于此,永恒地观战、永恒地嘶吼、永恒地渴望着新鲜血肉的浇灌。

    一座角斗场。

    通体由暗红色岩石与白骨堆砌而成的血色角斗场,从撕裂的天穹中缓缓显化,巨大得令人窒息。

    它悬浮于蜃域之上,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阴影投下来,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蜃气地面。

    角斗场边缘,无数狰狞的尖刺状建筑向外伸展,如同巨兽张开的肋骨,每一根骨刺上都挂着干涸的血痂和未散的怨魂。

    血神角斗场。

    黄铜之主的意志领域,宇宙间最残酷、最公正、最疯狂的厮杀之地.....在此地,境界差距会被抹平一部分,血脉压制会被削弱一部分,唯独意志和杀意会被无限放大。

    欲魔的脸色变了。

    那张永站天王的刚毅面孔上,惊愕如同潮水漫上堤岸,幽紫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线。

    祂甚至顾不上维持那张幻化面容的稳定,面孔开始剧烈闪烁,从永站天王变成苍老妇人、变成垂髫幼童、变成倾国妖女、再变回永站天王,循环往复,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徒劳地拼合。

    “谭行?谭行又是谁.....不对!“

    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尖锐的惊疑。

    蛇尾猛地绷直,幽紫色鳞片炸起如受惊的蛇鳞,上半身那尊赤裸少女的躯体微微后仰,像是想拉开与那道血色光柱的距离。

    “血神角斗场.....你怎么敢开启.....!!“

    祂的吼声在蜃域中炸开,裹挟着暴怒与惊惧。

    此时的韦正周身蜃气与头顶血光交织,赤足悬空,游龙舞斜指,身后那座遮天蔽日的血色角斗场缓缓旋转,无数英灵虚影在看台上嘶吼呐喊。

    那些英灵有的身披残破铠甲,有的断肢缺首,有的通体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朝着角斗场中央那道暗红色的擂台区域疯狂咆哮.....

    它们在等。

    等一场血。

    韦正站在那儿,像一个屠夫站在了自己的屠宰场门口,身后的大门正在轰然洞开。

    “欲魔。“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漫天英灵的咆哮,清晰地送入欲魔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亢奋的颤抖,没有愤怒的嘶哑,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半个月前,你把我当祭品,养在牢笼里,喂我邪能,等我欲念开花,好献给色孽。“

    他停顿了一瞬,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欲魔那张变幻不定的面孔:

    “半个月后,我把你当薪柴。你喂给我的那些六欲邪能,我一颗都没浪费,全炼了、全吞了、全变成砍你的力气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像淬了毒的刀,在血光与银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来吧。这一场.....“

    他猛地将游龙舞横于胸前,刀身血纹与掌心贪狼虚影交相辉映,丹田深处那头银白色的狼影昂首发出一声真实到震耳欲聋的长嗥,整座血神角斗场随之轰然一震,无数看台上的英灵虚影在这一声狼嗥中齐齐沸腾,声浪冲天:

    “不是你死.....“

    他身形暴射而出,银光裹着血色,如一颗流星撞向欲魔。

    两道猩红光柱同时从角斗场中央那道暗红色擂台上射出,一道精准地裹住欲魔庞大的蛇尾之躯,另一道则如活物般缠上韦正的腰腹。

    传送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炸开,将整片蜃域的紫气与血光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韦正的声音在那漩涡的中心,穿透一切阻碍,清清楚楚地落在欲魔耳中:

    “就是我亡!“

    漩涡吞没了两道身影。

    蜃域中,那两名匍匐在地的蜃奴终于能抬起头来。

    女蜃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纱衣下的淡紫色光纹暗淡如即将熄灭的余烬,她望着天穹上那座仍在旋转的血色角斗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蜃奴却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踉跄着朝前跑了两步,又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望着那座悬浮的巨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涸的、近乎碎裂的嘶吼:

    “神上!!“

    没有回应。

    整片蜃域只剩下血神角斗场缓缓转动时发出的、沉闷如心跳的轰鸣声,以及看台上那无数英灵永不停歇的、嗜血的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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