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来得太突然。林宇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一睁眼便替他撞上了阿卡西的怪物。
他原本想从周围的叫喊中听出一些答案。
可听了几句，林宇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突然闯进渊域的家伙，比他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们有点像是……一群走错路的网游玩家？
“我的地图呢？出生点连个指引都没有？！”
“面板倒是能开！卧槽……一来系统给这么多机制吗，这我怎么玩？”
“开服第一分钟直接打，怪物强度还这么高，策划是不是疯了！”
“大战场啊，大战场！这我有生之年见过最多的同屏人数，最大的场面了！”
“先别研究了！它尾巴过来了！”
混乱的叫喊从人潮中不断传来。
这些人嘴里说着林宇听不懂的话，身体却已经跟怪物撞在了一起。
一名扛着巨斧的壮汉挤到最前方，双手抡圆了武器，狠狠劈在怪物胸口。
职业力量沿着斧刃爆发。
厚重的外壳裂开一道伤口。
壮汉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顿时兴奋起来。
“卧槽！打击感无敌啊！”
怪物身后的倒刺长尾骤然抬起。
壮汉还在试图拔出卡进血肉里的斧头，长尾已经横扫而来。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林宇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壮汉体内那道陌生意识，提前断开了连接！
太快了。
意识刚刚退出，覆盖倒刺的长尾便扫过壮汉的身体。
砰！
壮汉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巨斧旋转着飞上高空，砸进后方的人群。
林宇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刚刚消失的意识连接上。
那道意识并未散开。
也没有沿着死亡后的牵引回到阿卡西体内。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基座。
中央那粒蓝光仍在按照原本的频率明灭，不像是接收到了任何东西。
正常情况下，一具承载真实意识的身体死亡，意识会先脱离现实载体，再被阿卡西牵引。
模拟阿卡西存在时，则会从中截断，把意识接进网络，随后送往新的身体。
刚才的壮汉，两边都没有经过！
在肉身真正死亡以前，他便离开了。
林宇顺着残存的联系向外追踪。
那道意识退往极其遥远的地方，短暂停留以后，又沿着另一条连接重新靠近渊域。
远处，一座升降平台刚刚抵达地面。
新的身体睁开眼睛。
那人换了一张脸。
可意识波动还是刚才那个。
“草！刚才哪只怪抽的老子？！”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巨斧壮汉推开挡路的人，再次冲向战场。
“给爷们等着！”
林宇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跑过，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同一道意识。
换了一具身体。
这根本不是复活。
他刚才压根没有死在这里！
第一具身体跨过死亡界限以前，某种机制主动切断连接，把意识送了出去。等到新的载体准备完成，那道意识便再次降临。
被摧毁的只有身体。
对这个壮汉而言，刚才那次死亡更像是……
退出。
然后重新进来。
不远处，又有几名玩家被怪物撕碎。
林宇这一次看得更加清楚。
有人在利爪落下以前退出，有人在身体被咬断的前一瞬脱离。只要攻击即将造成不可逆转的死亡，连接便会自动断开。
空壳留在战场上承受最后的伤害。
意识沿着远程通路撤走。
没过多久，新的身体便会从地下设施中醒来。
“哎，复活界面居然能重新随机职业！”
一名刚换了身体的人从升降平台上跳下来。
“我刚才那个法师只有两个攻击技能，这次换刺客了！”
“脸也能重新捏吗？”
“能是能，我懒得调，也直接随机了！”
“痛觉反馈在哪儿关？刚才被咬的时候还是有点疼！”
“设置里能调！我已经拉到最低了！我现在强的可怕！”
林宇听着这些话，意识迅速扫过其中一人的身体。
脊柱两侧排列着熟悉的职业回路。
这是先锋城改良过的标准结构，可以让同一批培养出来的身体承载不同职业模板。
那人嘴里所谓的三个技能，正好对应身体内当前开放的三条能力回路。剩余的复杂结构被封在更深处，不需要使用者亲自理解。
他只需要看见一个图标。
按下去。
身体便会替他完成后续的一切。
这是基于战灰机制持续研发出来的结果。
感官连接同样经过调整。
疼痛、触觉、重力反馈，全都可以在意识进入身体以前进行限制。这种技术最初用于战争矩阵，避免短时间内过于强烈的痛苦冲垮战士的意识。
提前退出的机制，林宇也看出了林阳的痕迹。
那像是战争矩阵断开连接时的保护手段，又加入了军部后来开发的致命伤判定。身体即将死亡，连接便自动切断。
地下那些身体，林宇更是熟悉的不得了。
标准化培养的肌肉与神经结构，批量装载的职业模板，还有为了适应不同种族和职业而预留的改造空间。
它们本来就是为最终决战准备的复活载体！
在林宇力量全盛的时候，制造身体从来不是难题。
一次复制与倍化，便足以让以万亿计的克隆躯体同时成形。军部、先锋城和蓝星各处留下的储备，多到根本没有计算消耗的必要。
只不过后来，防线上的人全部撤走。
渊域只剩林宇一个人。
那些原本准备投入战争的身体，也随之沉睡在地下。
现在，它们全部被重新启用了！
每一道降临渊域的陌生意识，都可以挑选一具身体，装载职业，以新的身份进入战场。
身体损毁，意识退出。
换一具，再来。
林宇越看越明白。
身体是他制造的。
职业结构是先锋城的。
意识连接里有林阳和战争矩阵的痕迹。
死亡保护来自军部的复活技术。
就连那些人嘴里所谓的技能栏，底层运行的也是林宇曾经参与完善的职业规则！
每一样东西，他都认识。
有人把它们重新拼到一起，隐藏了所有复杂的技术名称，又套上了一层连普通人都能立刻理解的外壳。
职业选择。
技能栏。
痛觉反馈。
角色重建。
复活。
这些人甚至不需要知道意识、身体与职业结构之间怎样连接。
在他们眼里，只是换了一个角色，重新登录。
只是，能行吗？
“兄弟们！那只三眼怪抬左爪以后会接一次横扫！”
“远程别站正面！它冲锋会锁定人最多的位置！”
“刚才拿斧子的呢？你不是说最会躲尾巴了吗？你去掏它菊花！”
“交给我！”
巨斧壮汉再次冲了上去。
怪物尾巴抬起。
他提前压低身体，长尾贴着头顶扫过。
“哈哈哈哈！老子会打了！”
壮汉趁势钻进怪物腹下，长枪沿着先前被巨斧劈开的伤口刺了进去。
轰！
怪物腹部炸开。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怪物胸口突然裂开，数根骨刺从内部射出。
长枪壮汉被当场钉穿。
连接再次提前断开。
身体挂在骨刺上，意识已经沿着远程通路迅速离开。
周围的玩家安静了一瞬。
“怪改招了？！”
“不是哥们，这也不像是进了二阶段啊！”
“记一下！血量下降以后，腹部会长骨刺！”
“下次别钻正下方，从侧面打！”
“纯纯粪怪！”
嘴上骂的厉害，但更多玩家踩着他的尸体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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