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宇想出答案，战场上又传来一声叫骂。
“妈的，交学费了！下次再试！”
前一批玩家刚被杀得七零八落，重新换过身体的人已经冲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等等，我的技能没随机！”
一个玩家跑出升降平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也没变！还是刚才那套！”
“职业模板匹配完成……影刃？这不是我创建角色的时候选的职业吗？”
“开服BUG修复了呀？”
“哈哈哈哈，策划估计还在后台准备热更新！”
“修的还算快，我原谅他们了。”
类似的声音很快在各处响起。
最初进入渊域时，意识、身体与职业模板的匹配十分混乱。有人选的是法师，醒来以后却拿着一面盾牌；有人刚适应闪电术，下一次回来，技能栏里便只剩下一把短刀。
现在，那些混乱正在迅速消失。
每一道意识都开始与一套固定的职业模板连接。
更换的身体依然不同，外貌也可能发生变化，但体内的职业回路、技能结构以及基础参数逐渐稳定下来。
林宇很快注意到了一个拿着短刃的年轻人。
那人第一次冲进战场时，还在向旁边的人询问闪避技能应该怎么用。
话没说完，怪物便迎面扑来。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发动技能，整个人却朝着怪物怀里撞了过去，当场被一口咬断。
第二次回来，他仍然拿着短刃。
面对同一类怪物，年轻人提前向旁边闪开，勉强避过利爪，却因为没控制好距离，被怪物转身一尾巴抽飞。
连接断开。
新的身体再次睁开眼睛。
还是同一套职业模板。
年轻人看了一眼技能栏，骂骂咧咧地冲回战场。
这一次，怪物刚刚抬起前肢，他便踩出了闪避。
脚步向外错开，身体骤然压低。
年轻人从怪物两条前肢之间滑过，手中的短刃顺势上挑，准确刺进腹部的薄弱结构。
闪避、位移、攻击，一气呵成。
那头怪物身体一歪，险些被他当场掀翻。
年轻人自己都愣了一下。
“卧槽？！”
他低头看着短刃，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操作这么丝滑？我他妈真是个天才！！我发誓我以前从来不打游戏的……妈呀，早知道应该打职业去了。”
林宇看得嘴角微微抽动。
不过，连续几次死亡确实没有白费。
固定的职业模板让他每次回来以后，面对的身体参数、技能反馈与攻击距离完全一致。上一次积累的经验不会随着更换身体而消失，意识与职业回路的配合也在迅速熟练。
但林宇看着感觉更像是……
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肌肉记忆！
其他玩家同样如此。
第一次释放火球，十颗里有八颗砸在自己人背上。
第二次，他们学会了越过前排攻击。
到了第三次，几名法系职业已经开始主动寻找高处，交替覆盖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举盾的玩家逐渐摸清了怪物的攻击节奏。
控制职业也不再看见技能亮起就随手乱扔，而是等怪物即将突破人群时，才把冰墙与束缚术压在同一个位置。
他们依然吵闹。
战术也称不上精妙。
但那股最初只知道向前乱冲的人潮，正在一轮轮死亡中迅速改变。
有人死过一次。
有人已经死了十几次。
每一次重新进入战场，他们都会比上一次多知道一点。
“左边那只冲锋前会低头！”
“看它腿！第三条腿抬起来就往后闪！”
“别站尸体旁边，它会吃尸体回血！”
“妈的，机制这么多，策划是真没打算让人活啊！”
新的情报不断在人群中传递。
玩家用一条条命试出怪物的攻击规律，再骂骂咧咧地回来，把刚才的死法告诉其他人。
原本足以让普通战士精神崩溃的战场，硬是被他们打成了一场大型试错。
林宇也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干脆原地坐下，看着那些固定下来的职业模板，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系统正在被修正。
先是意识与身体的连接。
随后是职业模板与技能面板。
这些变化出现得太及时了。
有人正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这里，发现问题，修改规则，再把修正后的结果送到每一个玩家面前。
这时，战场侧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几头怪物放弃与玩家纠缠，从人潮边缘绕了过去。
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
基座中央的那粒蓝光。
林宇脸色微变，正准备起来反击。
就在这时，所有玩家眼前的界面同时闪烁起来。
地图更新了！
大片代表怪物的红色标记铺满战场，中央区域则亮起了一枚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
紧接着，新的提示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全局阵营任务已发布】
【保护我方水晶】！
【停止追击。收缩防线。守住标记区域。】
【任务失败条件：阵营核心被摧毁】
林宇也捕捉到了那段通过意识连接发出的信息。
保护我方水晶。
这个名字显然是写给玩家看的。
可后面那三句话……
停止追击。
收缩防线。
守住。
林宇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口气，他实在太熟悉了！
就算隔着一套乱七八糟的游戏界面，苏晴下命令时也懒得多说一个字。
要说这件事背后没有她，林宇不信。
“出任务了！”
“地图也开了！”
“蓝点在哪儿？”
“后面！刚才那个发光的东西！”
玩家纷纷回头。
基座安静地悬在战场后方。
庞大的模拟阿卡西早已熄灭，只剩一套空白模拟结构维持着最基础的循环。那粒微弱的蓝光落进玩家的任务界面，变成了必须保护的阵营核心。
“怪物绕过去了！”
“草，它们要偷家！”
“全局任务刚出来，水晶就剩这点血？！不是，这不碰一下就死吗，这游戏真的是给人玩的吗？”
“别刷怪了！回防！”
先前还在追着怪物试技能的玩家立即调转方向。
固定下来的职业模板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作用。
盾战与其他防御职业冲向最前方，在基座外围架起第一层防线。法师开始向两侧高处转移，控制技能集中封锁怪物绕行的路线。治疗与辅助职业挤在人群后方，给刚刚完成连接的新身体补上增益。
他们的动作依旧谈不上整齐。
可越来越多的玩家正在向任务标记聚拢。
“左边缺人！”
“冰墙封口！别让它钻进来！”
“肉盾死了复活以后直接回原位！”
“后排别抢输出了，水晶炸了大家一起完蛋！”
几名玩家扑到一头突破防线的怪物身上，死死抱住它的四肢。
怪物抬腿便将其中一人踩进地底。
剩下的人仍不肯松手，硬是拖到后方控制技能落下，将怪物冻在了距离基座不到百米的位置。
林宇站在那粒蓝光旁边，看着一层层玩家挡到自己面前。
忽然有些乐了。
那只藏在游戏背后、不断调整一切的手，已经不再完全陌生。
甚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水晶’前方，一道由玩家组成的防线逐渐成形。
当然，还远远谈不上坚不可摧。
连最基本的阵型都不算完整。
前排有人举盾。
有人扛斧。
有人干脆赤手空拳地站在最前面。
后排的远程职业者则挤成一团，时不时还会因为争抢位置而互相推搡。
可就是这样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
硬生生地在怪物洪流前方，筑起了一道新的屏障。
而这道屏障后面。
就是模拟阿卡西最后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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