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倦棠斟酌了一下。
“雨果将军，我不是挑事啊，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在您自己看来，您和何序在用兵上的差距……”
“有多大呢？”
云倦棠问完，对面伞哥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他嘴角抽了抽：
“云小姐，你是问，我和老大指挥的水平差距有多大？”
云倦棠有点尴尬：“呃，对呀。”
伞哥难得的笑了。
是那种啼笑皆非的笑。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云小姐，有件事你得明白。”
“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和我老大相提并论。”
“事实上，我认为老大这种人，是需要上百年的气运才能攒出来一个的。”
“他注定是要改变历史进程的人。”
“在灾厄身份正常化后，我产生了一个看法——”
“何序活多久，直接决定了人类的高度。”
云倦棠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自己接触何序不多，但已经给出了“人类之光”的超高评价。
没想到，何序身边的人给何序的评价更高——
决定人类上限的男人。
伞哥这么说，她先是震撼，随即立刻又感到担心。
“那，如果这次出征，如果圣子发生什么意外……”
“我不是咒他啊！”
“我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圣子发生什么意外，按照您的说法，那岂不是人类的上限就被定下来了吗？”
伞哥竟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当然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老大要是死了，人类也就这样了。”
“慢慢和迷雾僵持着，长期共存呗。”
“天神木的吞天潮也已经在尾声了，以后所有序列升阶都会被卡死，大家很难升阶了。”
“没有老大这种天才带路，人类也只能耗着，把问题留到下一个黄金一代爆发时，再寻求突破了。”
说罢，伞哥站住脚步，看向呆呆的云倦棠。
“云小姐，你是【伏羲】。”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云倦棠咬紧了自己下唇。
她现在心情非常沉重。
伞哥的意思很明显，何序不是谁能替代的。
他没了，人类想再进一步就很难了。
这种结论过于悲观，和何序自己说的完全不一样——
在何序看来，哪怕他消失了，人类还是可以前仆后继不停向前的。
但伞哥说，没戏。
刚才她已经跟何序说过那个预言了。但是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一种心血来潮的感觉。
她想再卜一卦。
她要再算算这个“何序之死”。
伏羲是没法指定自己想看什么的远期预测的，她看到的远期预测都是随机的。
但是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醒后从未有过的感觉——
下一卦，一定是关于何序的！
不再说话。
她对伞哥做了一个手势，直接在走廊中盘膝坐下。
一片闪着金色光芒的八卦图，在她身下缓缓展开。
双手捏起法诀，云倦棠缓缓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然后，她闭上了眼。
十秒后。
她的一双美眸再次睁开，脸上全是冷汗。
伞哥瞳孔一缩：
“云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云倦棠站起，深呼吸。
平复了许久，她抬起头，有些无力的看着伞哥。
“大雨夜。”
“穿着雨衣的战士。”
“橙色的皮划艇。”
“戴着银丝银镜的男人。”
“圣子走向了一片黑水湖。”
“他没能走回来。”
她说完，伞哥僵在了那里。
这时，一个卫兵小步快跑过来，飞速对伞哥敬了一个礼。
“雨果将军，前线急报。”
“圣子请您和所有天神木高级将领，立刻去1号会议室！”
……
30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天神木高级将领和主要骨干齐聚，表情严肃。
主位上，何序放下手中的战报，竟然露出了沉重的神情。
他少见的叹了一口气。
“天神木号被击沉了。”
“哈？”沈屹飞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何序摇了摇头，岂止是不吉利。
这事可大了去了。
自从他赢了和令狐的比试后，崔委员已经发动所有战区全力做一件事——
把你们手中所有迷雾战船给天神木送去。
船，大夏是有不少的。
但迷雾战船这种东西，大夏非常少。
不是因为迷雾战船先进，相反，是因为它太落后了……
事实上，这玩意特别像大航海时代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那种巨炮帆船。
它的主要动力就是风，连蒸汽机都没有，在现实中基本只有考古价值，属于文物。
偏偏只有它在迷雾中好使。
因为别的船，甭管你是游轮军舰航空母舰，一旦进了海上迷雾机器就全废，瞬间就了一个巨大的铁垃圾。
只有这种巨型帆船能在迷雾中行驶。
但一直以来，人类的船几乎不进迷雾，所以各个战区都没多少这种大帆船，也就是东部区和东南区有一些。
蒋司令和沈悠何序不合，但在船这个事上，他可没有扯后腿。
他甚至把海洋博物馆里的一艘文物帆船都给何序运来了……
军人就是军人，大家都知道既然何序这边已经要开打了，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支持他。
否则他要是一输，大夏可真的麻烦大了。
可即便这样，几个区也只凑出了几十条大帆船，而且都是没多少巨炮射击孔的单层船。
没有射击孔，就意味着你无法往船上装巨弩这种武器，不能在迷雾海上作战，只是个纯运兵船。
于是，村里唯一的希望，就剩下海外军团的两大造船厂了。
这两大造船厂是唯二能生产装配巨弩的迷雾战船的地方。
一个是地处菲岛的马尼造船厂，一个地处泰国的苏梅造船厂。
苏梅造船厂是生产中型帆船的，而马尼造船厂是生产巨舰的。
因为何序的出兵点是银门岛，所以最近两大船厂都在玩命往银门岛送战船。
尤其是马尼造船厂，它那边是由沈悠麾下唯一的纯海军将领乔依督造，进度极快。
最近，马尼造船厂已经陆陆续续送来了十几艘大型运兵船。
而这次，它送来的是最近刚刚出厂的两艘大夏有史以来最大的迷雾巨舰——
“天神木号”和“海外军团号”。
当然，这两个只是暂用名，具体叫什么，等到了银门岛由何序亲自决定。
但是你就从这个暂用名上，就能看出整个海外军团对这两艘巨舰的期待。
毫无疑问，这两艘是旗舰级别的超级战列舰，也是这次何序舰队的主要火力点。
说到底，船对于何序来说，主要作用还是运兵，他并不寻求和迷雾海军海上决战。
因为无论是海外军团还是天神木，都没有像样的海军，懂海战的军官就更少了。
满打满算，也就是够武装这两艘最强战列舰的。
所以何序和沈悠上商量的结果，主要把舰队当运输队用，用“天神木号”和“海外军团号”护航。
这两个船相当于秦琼和尉迟恭，是何序舰队的门神，全靠他们挡人。
毕竟只有这点家底，唯一的办法是洛清寒那边每天狂锤海豹，叫他无暇分身。
而何序趁机把部队运到要登陆的铁山岛抢滩登陆，建立滩头阵地。
但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次开往银门岛的首航中，天神木号被击沉了。
代号为“喜欢紫锦木的顾松子”的情报员站起身，表情凝重的解释道：
“本来，通往银门岛的海域是没有迷雾的。”
“但是这次的航行中海面突然出现了迷雾，然后，迷雾的黑鲨舰队就出现了。”
“大大小小将近60艘战船，对天神木号和海外军团号发动了攻击。”
“危难时刻，天神木号主动断后，让海外军团号先撤退。”
“最终，天神木号被黑鲨舰队旗舰‘地狱骑士号’击沉。”
“舰长路懿和全舰1400多名官兵无一生还。”
“但在他们的英勇掩护下，海外军团号成功逃出了迷雾区，来到了银门岛。”
顾松子说完，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序站起，摘下军帽。
“全体起立。”
“默哀三分钟。”
大家都站起默哀，心情极为沉重。
这就是海战的残酷——它不像陆战可以投降可以逃跑，船一沉，全舰无人生还的结局，非常常见。
默哀完毕，何序向顾松子嘱咐天神木降半旗。
同时，必须确保每一个牺牲的海军弟兄家属，都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确保他们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完，何序重新坐了下来。
“诸位，现在迷雾海军的黑鲨舰队，已经彻底截断了我们的海上运输线。”
“马尼船厂已经没法再往银门岛送船了。”
“苏梅船厂的只能生产小型护卫舰，大型运兵船，巡洋舰和战列舰级别的大战舰，它是没法生产的。”
“据情报显示，黑鲨舰队在进一步南下，他的舰队司令叫图逊，吟游境，路径是‘航海家’。”
“此人极为擅长海战指挥，从黑鲨舰队的行动路线看，他们打算截断我们通往铁山岛的路线——”
“当前的情况，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何序话音刚落，沈屹飞直接跳了起来：
“干他呀！”
“给天神木号报仇！”
褚飞虎有些头痛的摆摆手：
“飞哥，你没听明白。
他们能用于作战的战列舰巡洋舰，一共加起来有60多艘。”
沈屹飞顿时一愣：“那我们呢？”
褚飞虎一摊手：“海外军团号。”
“还有呢？”
“没有了。”
褚飞虎整个人无力的往椅背上一瘫。
“我们巡洋舰级别以上的战船……”
“就这一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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