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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生痴魔》 第三百六十六章 转中生福

    汤占麟拉着洋车,载着吕柯泰,来到了张来福面前。

    吕柯泰鼻青脸肿,伤得不轻。

    赵应德埋怨了一句:「老汤,你看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怎麽能把吕处长打成这样?」

    汤占麟还生气呢:「他上了我的车,不给车钱就想下车,我出去拉趟活儿容易吗?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你不揍他?」

    「你这话我坚决不信,人家吕处长哪能是那不讲理的人?」赵应德从袖子里掏出个手巾,递给了吕柯泰,「吕处长,您先擦擦脸,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您下车跟我们福督军好好聊聊。」

    吕柯泰把脸擦了,但不敢下车,他担心一下车,汤占麟还会接着揍他。

    汤占麟摆了摆手:「你下来吧,福督军有话要跟你说。」

    福督军是谁?

    吕柯泰想了片刻,才想到张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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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了黄包车,朝张来福看了一眼。

    张来福用手揉了揉脸,揉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吕处长,辛苦了,咱们找地方喝杯茶吧。」

    吕柯泰不敢喝张来福的茶,他怕自己把命赔进去,都给不起这茶钱:「茶就不喝了,福督军,您有什麽话就只管问吧。」

    让老汤办事就这点好,他抓来的人嘴都不硬,嘴硬的都被他打软了。

    张来福让人拿把椅子,请吕柯泰坐下:「今天请吕处长过来,就是想问两件事,第一件事,你来枯榆城有何贵干?」

    吕柯泰回答得很委婉:「我是奉了范督军的命令,来枯榆城招贤纳士。」

    「招了多少贤,纳了多少士?」

    「人有点多,我有点记不清了,客栈里有名册,您可以看看。」

    张来福看了韩祖成一眼,韩祖成一一拐走到张来福近前,恭恭敬敬说道:「名册就在吕处长的房间里,我知道放在什麽地方,我去拿吧。」

    一听这话,吕柯泰把心放下了,名册平时都是手下人处置,具体放在什麽地方,他还真记不得了。

    张来福也对韩祖成提出了表扬:「既然韩队长能把这事办了,那留着吕处长也就没什麽用了,汤协统,你刚才说谁没给车钱来着?」

    汤占麟挽着袖子,正要来揪吕柯泰,吕柯泰立刻抢在了韩祖成前边:「小韩呐,你腿脚不方便,我上去找名册去。」

    没等韩祖成开口,一群便衣抢在了前边。

    「处长您歇着,这事交给我们就行。」

    「您跟督军在这谈大事,这些跑腿的活我们都能干。」

    一群人一瘸一拐地把吕柯泰挡在了身後,争相冲进了客栈里。

    这些人脚上都带着血,刚才他们在地上转了好长时间,脚底板都磨得快见骨头了。

    吕柯泰仗着腿脚比他们好用,抢先一步把名册拿了出来:「福督军,您过目,就是这些人想给范督军效力,这些人都有异心!」

    这话说得,好像他给张来福立了多大功劳。

    袁魁凤和赵应德都看着这本名册,他们心里清楚,名册上的人要完了。

    汤占麟说话不藏着:「一会把这些人全都叫出来,挨个枪毙。」

    张来福把名册收到了怀里,接着问吕柯泰:「吕处长,除了人之外,你们应该还收过东西吧?」

    吕柯泰不敢隐瞒:「他们有不少人都带着军械来的,军械都在库房里放着,我们这也有帐,我这就给您拿帐本去。」

    他一路飞奔又去了客栈,赵应德一直在他身後跟着。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韩祖成和一群便衣:「吕处长把活都干了,留着你们还有什麽用呢?

    「」

    韩祖成赶紧说道:「有些事只有我们知道,吕处长不知道,我在榆城军那边还认识不少人,这些人没上名册,但他们的心思已经在范督军那了,我把这些人的名字都给您写下来。」

    一看韩队长这麽积极,其他便衣也抓紧机会表现,他们经常往军营跑,和一些军官都有联络,事情成不成姑且不论,为了保命,但凡有点影的事都赶紧往上写,几个人写了半个锺头,写了厚厚一叠纸。

    其中有个便衣还主动揭发:「福督军,他们说你是花魁!」

    袁魁凤闻言,放声大笑:「你是哪一家的花魁?今晚我带姐妹们过去乐嗬乐嗬。」

    「你自己乐嗬乐嗬也就算了,还带别人去?你当我是什麽人?」张来福往客栈的方向看了看,「吕处长去了半个多锺头了,怎麽还没回来?」

    汤占麟一点都不担心:「这小子跑不远,有老赵跟着,一会就把他带回来了。」

    又等了十来分锺,赵应德把吕柯泰带了回来:「吕处长,您这是何苦呢?您要找什麽东西,让我帮您找就行了,我身上什麽好东西都有。

    您非得自己伸手,您又不知道我把东西放哪了,这下把您手给弄折了,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吕柯泰的两只手折了,他想偷袭赵应德,结果自己受了重伤,还把在客栈外边负责接应的几个便衣给搭进去了。

    这几个便衣原本打算过来救他,现在全死在了赵应德手里。

    可吕柯泰不想死,他跪在地上跟张来福求饶:「福督军,我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您还有什麽事尽管吩咐,您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张来福还真给他一个机会:「范督军在枯榆城还安插了两夥人,你跟着我一块去找那两夥人聊聊,要是聊得比较融洽,你这条命我就给你留着,要是聊得不太顺畅,咱们就得把新帐和旧帐都好好算。」

    吕柯泰吓坏了,另外两个据点不归他管,现在是什麽情况他也不清楚。

    张来福是不是想用他做人质,逼另外两个据点投降?

    另外两个据点根本不在乎他死活,这要是把张来福惹毛了,这条命不就没了吗?

    等到了另外两个据点,吕柯泰发现自己想多了。

    另外两个据点已经被拿下了,这两个据点的人也都中了南天竹的毒,连个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榆城军给生擒了。

    张来福把这些人分开关押,逐一审讯,没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蹲在大牢里,吕柯泰还没想明白,这南天竹到底怎麽种出来的?这门手艺实在太吓人了,还没等看见敌人什麽模样,这仗已经打完了。

    张来福问魏绍武:「你是种南天竹的手艺人?」

    魏绍武微微点头:「在南天竹这一行,我有镇场大能的手艺,这些南天竹都是我种的,只是知道我有这门手艺的人少之又少。」

    「你还有别的手艺?」张来福没有勉强魏绍武,「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

    魏绍武没有隐瞒:「我还有另一行手艺是卖盆景的,有人管我们这行人叫景匠,也有人管我们这行人叫桩师,手艺好的被人叫做盆景师傅。」

    张来福一直分不清这两行人:「卖盆栽的应该也能卖南天竹,这两行为什麽不能合成一行?」

    魏绍武摇了摇头:「卖盆栽的不能卖南天竹,南天竹满身都是毒,卖盆栽的为这一盆南天竹摊上人命官司,那就太不值当了。」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卖南天竹的就不怕摊上人命官司吗?」

    「卖南天竹的就做这行生意,从他们手里买南天竹的人也都知道买的东西有毒,他们卖的时候也会明确告诉买家这东西就是带毒。

    而且买南天竹的人不一定要买盆栽,有人就喜欢买一束,拿回去插花。有人买一些枯枝干叶,拿到家里驱虫。还有人专门买竹果、买竹根、买竹梗,用来入药。

    这些用法,外行人都不掌握,每一种用法都有不同的加工手段,这是这一行人的手艺。

    我在种南天竹的时候,是用了一些特殊手艺,把枯榆木的一些灵性和毒性混在了南天竹里,种出来的竹果灵性极强,我只要提前下达命令,它到了指定时间就能攻击敌人。」

    张来福对枯榆木了解的不多:「枯榆木还能用来改良南天竹?」

    「枯榆木的价值非常高,功能也非常强大,只是世人对它的研究太少,您军中大量的武器都经过枯榆木的改良,这些武器是榆城军最重要的战力组成。」

    枯榆木对魏绍武来说非常重要,可如果离开了枯榆木,魏绍武还有这麽强的战力麽?

    张来福问:「假如有一天让你离开枯榆城,让你换个地方,你还能做出这麽优秀的军械吗?」

    魏绍武没有轻易回答:「那要看换在哪个地方。」

    「如果去药山府呢?药山府可没有枯榆。」

    魏绍武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药山府的确没有枯榆,但在卑职看来,药山府的资源要比枯榆城丰富得多,光是苦苓山上的资源,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张来福又问:「假如要是把你派去黑沙口呢?黑沙口那里可没有特产。」

    魏绍武不太认同张来福的说法:「卑职以为黑沙口汇集了整个南地的特产,还包括一些外国的资源,如果能在黑沙口训练一支军队,这支军队能让整个南地为之胆寒。」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不能光靠说的,他得验证一下:「药山府就在我手上,黑沙口暂时拿不到,但我有三河口,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等把这边的事情平定了,我就带你去那些好地方看看。」

    说到眼前的事情,魏绍武正好有事要请示:「您已经拿到了吕柯泰那边的名册,他手下人那边也供出了不少线索。

    但谭土生这个人特殊,他是我安排过去给吕柯泰送果子的,还有两个人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没有主动投靠范博宇。」

    张来福点了点头:「这几个人有功,该赏。」

    魏绍武又道:「名册上的其他人在您眼中可能十恶不赦,我也知道这件事我不该干预,但我还是想跟您提个建议,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该杀。」

    张来福直接把名册拿了出来,放到了魏绍武手上:「把该杀的人告诉我。」

    魏绍武翻看着名册,许久没有说话。

    张来福看了看魏绍武:「是不是觉得这里边人都不该杀?」

    魏绍武没言语,他确实是这麽想的。

    只是他没想到,张来福也是这麽想的:「前任督军死了,新任督军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一群人虎视眈眈看着,不管换成谁,都想给自己找步退路。

    这事换成是我,可能也这麽於,之前的事就这麽过去了。可现在由我主事了,再出这种事就不行了。这份名册你拿着吧,上边的人你多加留意。」

    魏绍武拿着名册,擡头看向了张来福。

    从戎这麽多年,没有一个人像张来福这麽信任他。

    魏绍武把名册收了起来,再次展开了枯榆城的地图:「范博宇的三个据点都被拔了,冯程烈手下的据点都逃了,其他各方势力也都跑光了,现在就剩下几夥山贼没跑,还有那个最难办的据点也在。」

    最难办的据点是个大黑点,在通栈大道,这是徐帅的人。

    魏绍武最担心的还是徐帅:「如果直接带人去打,仅就据点而言,咱们确实有胜算,但如果因此冒犯了徐帅,咱们胜算可不大。」

    张来福看了看地图,问魏绍武:「你的建议是?」

    「卑职的建议是先观望一段时间,徐帅现在和沈帅依然是盟友,福督军目前仍在沈帅麾下,就算沈帅和徐帅真的要撕破脸,这个局面也不能破在咱们手里。」

    张来福点点头,他认可魏绍武的看法。

    魏绍武又问:「吕柯泰等人,福督军打算怎麽处置?」

    张来福想了想:「这和徐大帅那边是一回事。」

    这怎麽能是一回事?

    魏绍武以为张来福看轻了徐大帅:「他们的实力可不能和徐大帅相比。

    张来福摇摇头:「没说实力,只说事情,事情是一样的,你安排些人手,把这些人全押送到驼月城。」

    魏绍武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徐帅肯不肯把人撤走,关键得看沈帅的意思。

    他安排人员立刻把吕柯泰等人送往驼月城。

    三天之後,沈大帅派人把吕柯泰的人头寄了过来。

    张来福把吕柯泰的人头挂在了通栈大道的街口,他要让整条街的人都看见,这颗人头代表了沈大帅的态度。

    据点立刻给徐帅发去了消息,徐英辉在府邸的院子里走了两个来回,决定把枯榆城的据点撤回来。

    霍廷宽觉得徐帅有点着急了:「大帅,咱们的据点在枯榆城并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就算沈程钧问起这事,咱们也可以说是派些弟兄去看看枯榆城的木材生意。」

    徐英辉摇了摇头:「砍了吕柯泰的脑袋,就证明老沈的脑袋还好使,他脑袋只要好使,咱们就别整这些没用的。

    你回头给范博宇写封信,叫他别瞎得瑟了,就他那点能耐,还在老沈脸上比比划划,再过两天,枯榆城上挂的人头就是他的!」

    关於沈程钧发疯这事儿,霍廷宽也有耳闻:「大帅,沈帅那边真没事了?」

    徐英辉也很想知道沈程钧的状况:「要说真没事那不太可能,可到底有多大事,现在我也说不准。」

    「如果沈程钧状态正常,我们之前的决定就是错误的!」凛座萨迪娜十分愤怒,「我们为此损失了多少寒衣修?你之前告诉我你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沈程钧疯了,现在的情况你又该怎麽解释?」

    雷普登很平静:「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沈程钧就是疯了,枯榆城出现的状况,都是张来福那个暴徒自编自演的闹剧。

    面对范博宇的挑衅,沈程钧根本做不出有效应对,倘若沈程钧的神志还清醒,他会亲手杀了范博宇,而不是只杀掉一个侦缉处的副处长。」

    「你拿什麽来证明?」萨迪娜现在已经对雷普登失去了信任,「你认为这是闹剧,我倒认为这是阴谋,这是沈程钧和张来福一起策划的阴谋。」

    雷普登觉得萨迪娜的担心毫无必要:「他们俩能有什麽阴谋?张来福作为一个新上任的督军,在面对诸方威胁的情况下,只能藉助沈程钧的威慑力让自己站稳脚跟,整个事件和沈程钧本人的状况并无联系。

    复活真神的行动已经推进了七成,如果现在我们有所动摇,那麽多寒衣修的血,岂不都白流了?当你在宣泄愤怒的时候,是否有考虑过一名凛座到底该承担什麽样的责任?」

    雷普登加重了语气,一向强硬的萨迪娜反倒陷入了沉默。

    她还有很多论据能继续和雷普登争执下去。

    可她觉得所有的争执都没有意义,有一句话已经压在了她的心头上,压得她透不过气。

    那麽多的寒衣修,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如果行动失败了,白白死了这麽多寒衣修,霜寂主又会让她和普雷斯顿付出什麽样的代价?

    「继续推进我们的行动吧,」萨迪娜的语气有些沉重,「只要能看到真神临世,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到真神临世之後,要立刻严惩张来福这个暴徒,他是给我们带来最多苦难的人,他是给我们带来最多伤害的人,我们必须严厉地惩治他,给死去的寒衣修报仇!」

    萨迪娜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复活斯伦神之後,得尽快找个人背锅,张来福就是最佳人选。

    雷普登和萨迪娜的看法一致:「我已经安排人员,在枯榆城密切监视张来福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叫陈铁昆,你对他应该也有些印象。」

    「陈铁昆?」萨迪娜对这人确实有印象,「他好像是个土匪。」

    「他出身确实不好,但他也是真神最狂热的信徒之一,给他布置这份任务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和推诿,他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

    萨迪娜可不想相信一个土匪:「我与这类的人打过交道,他们会根据形势的变化随时转变自己的立场,他们很可能会转到敌人那一边。」

    雷普登对陈铁昆很有信心:「你对出生於草莽的人存在太多偏见,陈铁昆对真神的忠诚度超过了九成以上的霜刻徒,他的立场永远站在真神这一边,不论经历多少考验,都不会有任何转变。」

    萨迪娜凛座确实对陈铁昆有一些误解,陈铁昆确实有一些转变,但他没有转到敌人那里,他在原地打转,而且转得非常快。

    袁魁凤拿着刀,在陈铁昆旁边站着:「你说我应该先你哪一块?你在绿林道上也算有点名号,我尽量少几刀,给你多留一点。」

    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子,床子匠这一刀下去不是一道口子,是一圈口子,无论在哪里都是一圈,陈铁昆哪扛得住这个?

    可明知扛不住,他还是嘴硬,袁魁凤问他:「到底是谁让你来枯榆城蹲点的?你说实话,我饶了你!」

    陈铁昆一边转,还一边喊:「凤爷,你也绿林道出来的,下山砸窑都得踩点,这是咱们办事儿的规矩,这事儿不用别人吩咐,我看中了枯榆城一座响窑(有钱人家),我就采点来了。」

    「老陈,你太不懂事了,我给你指条生路,你跟我扯什麽闲淡?」袁魁凤先对着他脸颊下了一刀,从颧骨到鼻尖到耳垂到後脑勺,一大圈肉全被掉了。

    了这麽大一片,袁魁凤还觉得少了:「老陈,你转得还是太慢了,你要是能转得再快一点,我一刀多下来几圈,没准就能给你个痛快。」

    说话间,袁魁凤右手轻轻一挥,陈铁昆原地打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看着陈铁昆已经转出了残影,张来福很好奇:为什麽陈铁昆能转得这麽快?

    他拿起自己的油纸伞,转了转伞柄。

    他跟赵隆君学过转伞的手艺,破伞八绝里的打手上脸、伞里戏法、跳子见红都需要有转伞的功夫,骨断筋折也经常配合转伞一起使用。

    最关键的是流光溢彩需要油纸伞和洋伞一起转,转得越快,流光的输送速度越快,两把伞能弹奏的曲调也越丰富。

    可问题是,张来福无论怎麽转,他的雨伞都不可能转到陈铁昆这个速度。

    袁魁凤为什麽能让一个大活人转得这麽快?

    她是床子匠出身的手艺人,有些东西张来福肯定学不会,可有没有一些窍门张来福可以学学试试?

    「凤爷,咱哥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我现在有事求你,你要真是兄弟,你就帮我一把!」

    袁魁凤一点不含糊:「咱们哥俩之间还有什麽求不求的,有什麽事你尽管跟我说。」

    张来福也没拐弯抹角:「凤爷,我想跟你学手艺,我觉得我这雨伞转得不够快。」

    袁魁凤摆了摆手:「这可不好学,这是我们行门的手艺,想学这个,你得先吃手艺灵。」

    一提手艺灵,张来福一哆嗦:「手艺灵我就不吃了,就算吃了也不一定能成璿床子匠,这里边有没有别的窍门?」

    袁魁凤把脸转到了一边,不看张来福:「窍门也有,但这都是我研究多年攒下来的硬功夫,不能外传。」

    张来福凑到袁魁凤近前,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袁魁凤的肩膀:「外传是传给外人,我是内人,你可以传给我的。」

    软磨硬泡之下,袁魁凤终於答应了:「传给你也不是不行,可亲兄弟明算帐,你这学费怎麽给?」

    张来福不是小气的人:「凤爷,你说个数,你说多少,我给多少。」

    袁魁凤也够爽快:「咱哥俩要提钱,就有点生分了,你把不容易借我骑一天,就当交学费了。」

    不容易哪能给别人骑?

    张来福原本不想答应,可他太想学手艺了。

    「骑一天肯定不行,最多让你骑半天,不容易这些日子虚了,他在药山府的时候,天天在炮营待着,身上没那麽大的力气,驮不动两个人。」

    袁魁凤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张来福的身段:「驮不动两个人,那就驮一个,我比你轻,你在下边跑。」

    这可不能答应,张来福蹲在了地上:「那不行,我不在背上,它肯定不让你骑。」

    袁魁凤蹲在了张来福旁边,接着商量:「他不让骑,那你让骑吗?」

    「你要骑我?」张来福连连摇头,「那更不行了,我堂堂一名督军,让你骑着到处跑,这成何体统?」

    袁魁凤让了一步:「你可以不跑。

    「不跑?」张来福想像了一下,「那还有什麽意思?」

    袁魁凤也觉得没意思:「算了,不跟你说笑了,就冲咱哥俩这交情,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学费我也不要了。」

    「爽快!」张来福高兴坏了,在枯榆城最大的饭馆茂林居订了一桌最好的酒席,单独请袁魁凤吃酒。

    袁魁凤对吃这事没什麽兴趣,看着一桌子菜,只觉得浪费:「一会把绮萱叫来,让她都吃了吧,咱哥俩喝点酒就行。」

    张来福摆了摆手:「今天不能喝酒,军中还有不少事情。」

    袁魁凤放下了筷子,她不高兴了:「什麽意思?不喝酒你跟我吃什麽饭?不喝酒你跟我学什麽艺?」

    张来福没太明白:「喝酒和学艺有关吗?」

    袁魁凤一拍桌子:「我们床子匠这行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话叫想要功夫深,白酒喝一斤!你要是不喝酒,也不用跟我学手艺了,我教不会你。」

    说话间,袁魁凤已经把酒倒上了。

    张来福看着眼前的大海碗,深深吸了口气:「姓凤的,我酒量不行,你可不能蒙我。」

    「谁蒙你了?」袁魁凤起身要走,「信得过我你就学,信不过我你另找别人去。」

    「好,我信得过!」张来福端起了海碗,咕咚咚往下喝,没过一会,一斤酒喝下去了0

    他这酒量真不行,喝了一斤酒,舌头都大了:「凤爷,咱说话得算数,白酒喝一斤,咱们是不是得功夫深了?」

    「深,现在功夫已经很深了!」袁魁凤又喝了一大碗,指了指张来福的雨伞,「你把伞给打开。」

    张来福把伞给打开了。

    袁魁凤指着伞骨:「你盯着这个看!」

    张来福一直盯着伞骨看,密密麻麻的伞骨,看得张来福眼晕。

    袁魁凤问道:「你看看这伞转了没?」

    张来福盯着伞看了一会,突然乐了:「转了,你还别说,转得还挺快。」

    「这就对了!」袁魁凤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我看着转得不快,我这功夫还不深!」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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