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陆麒也往前挪了一步，握住姜笙笙的手。
“妈妈，我也觉得不是慕声，你千万不要太担心。”
妮妮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踮起脚，用袖口轻轻蹭了蹭她的眼角。
姜笙笙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喉咙一阵发紧。
他们明明自己也害怕，却一个接一个地来哄她。
她将孩子们拢近些，轻轻点头，“好，妈妈相信你们。”
说完，她低下头，在三个小家伙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妮妮终于露出一点笑，刚要往她怀里钻，肚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小姑娘赶紧捂住肚子，脸一下红了。
紧接着，陆麒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南子珩看了看弟弟妹妹，小声解释：“他们中午没吃多少。”
姜笙笙这才想起来，中午大家都惦记着辨认的事，几个孩子捧着饭碗，也没怎么动筷子。
她忙着等消息，竟然没有留意。
“是妈妈疏忽了，走，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妮妮抬头看向病床，小手仍抓着她的衣袖，“那陆叔叔呢？”
姜笙笙知道她的想法，温柔的说：“护士阿姨会照顾他，我们吃完就回来。”
三个孩子这才点了头。
姜笙笙起身走到床边，将被角轻轻掖好。
陆寒宴的手露在外面，指节上还有几道细小的擦伤。
她避开伤处，指腹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画了一个圈。
“寒宴，你在这里等着，我带孩子们去吃饭。很快就回来。”
那一点温热落下来，陆寒宴混沌的意识里，忽然多了几分清晰。
是姜笙笙。
他想握住她，想让她别急着走。
关于慕声，他还有话没有告诉她。
可那只手明明就在身边，他拼命想抬起胳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指尖似乎动了一下，又沉进了柔软的床单里。
掌心那点温度渐渐离开。
陆寒宴心里一急，耳边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姜笙笙并不知道他的挣扎，交代过护士，便领着孩子们出了病室。
……
汉斯正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
看见姜笙笙，他先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
“样本已经送走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带上车的。”
姜笙笙绷紧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好，实验室那边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会随时跟我们这边联系。”汉斯看向她牵着的孩子，又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食堂，他们饿了。”姜笙笙解释着。
她说完，妮妮有些不好意思，往她身后躲了半步。
汉斯没有逗她，只伸手接过南子珩手里的水杯。
“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
通往食堂的小路上铺着碎石，几个孩子牵着手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姜笙笙放慢半步，将刚才在儿科听见的事低声告诉了汉斯。
“男的叫蓝侑林，女的叫李青荷，医生说，他们带来的孩子报的是五岁。”
汉斯脚下一顿，“蓝侑林？”
姜笙笙问：“你听过这个名字？”
汉斯摇了摇头，解释说：“没有，不过蓝这个姓，我在这边确实不常遇见。”
姜笙笙望着前面三个小小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
“听到接诊的医生说，孩子的情况没稳定，他们就急着带走了。我就担心他们跟蓝雨墨有关系。”
汉斯皱紧了眉。
若只是同姓，未免太牵强，可偏偏又牵涉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时候，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
“周伟民那边不是也有公安跟过来吗？”
他看向姜笙笙，“请他们联系那边，核实这两个人的身份，应该比我们自己打听快。”
姜笙笙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本地的公安已经在核对接诊记录，两边一起查，或许能早一点有结果。”
……
食堂里已经过了饭点，窗口只剩下几样热着的饭菜。
汉斯去打饭，姜笙笙拿手帕擦干净长凳，扶着妮妮坐好。
饭菜端上来后，三个孩子都没有挑，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
妮妮夹起一小块鸡蛋，先放进了姜笙笙碗里。
“妈妈也吃。”
姜笙笙看着碗里的鸡蛋，握紧了筷子。
“好，一起吃。”
她逼着自己咽下几口饭，又给孩子们盛了汤。
心里再急，也不能让他们跟着挨饿。
等三个小家伙吃饱，姜笙笙替他们擦干净嘴，便和汉斯一起去找跟来的年轻公安。
对方正在楼下值班室外核对记录，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们同行过来的女大学生。
看见姜笙笙，年轻公安立刻合上本子。
“姜同志，有什么事？”
姜笙笙没有绕弯子，直接报出了那两个名字。
“麻烦你帮忙联系周同志，查一查蓝侑林和李青荷，看看他们是不是蓝雨墨的亲属。”
年轻公安将名字逐字记下来，又确认了写法。
“好，我这就去借电话。”
他刚转过身，旁边的女大学生忽然抬起头，“等等，蓝侑林？”
姜笙笙立刻看向她，“你认识？”
女大学生皱着眉想了想，忽然露出恍然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蓝雨墨说过这个名字！”
姜笙笙的手指一下收紧，“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哥哥就叫蓝侑林，嫂子叫李青荷。”女大学生怕自己记错，又低头念了一遍，才肯定地点头。
“对，就是这两个名字，她还说过，她哥哥嫂子都是很厉害的人，有事能找他们帮忙。”
走廊里有人端着搪瓷盆经过，盆底碰到门框，轻轻响了一声。
姜笙笙却没有回头。
两个名字都对上了。
那个被匆忙带走的孩子，会不会就是慕声？
她不敢任由自己往下想，只转头看向汉斯。
“你带几个人去问问护工和门口值班的人，有没有谁看见那对夫妻带着孩子离开。尤其问清楚，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有没有坐车。”
年轻公安接过话，“我让同事跟你们一起去，有人看见的话，及时做记录。”
汉斯点头，又看了姜笙笙一眼，“你别一个人乱跑，我问到消息就回来。”
“好。”看着他带人离开，姜笙笙才重新望向那个女大学生。
“蓝雨墨还跟你提过她哥哥嫂子什么事？”
女大学生有些紧张，手指捏住了挎包带，“我跟她也不是特别熟，就是听她平时说过几句。”
“不要紧，记得多少说多少，拿不准的也告诉我们。”姜笙笙将语气放缓，不想让她因为害怕，反而漏掉什么。
女大学生点点头，认真回想起来。
年轻公安重新翻开本子，站在一旁等着。
姜笙笙看了一眼他写下的名字，忽然问：“她有没有说过，她哥哥嫂子有几个孩子？”
女大学生怔了一下，“孩子？”
姜笙笙点头，说：“对，他们带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来医院，我想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的。”
女大学生眉头越皱越紧，抬手挠了挠头。
姜笙笙没有催，只是指尖已经将袖口攥出了褶子。
片刻后，对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我记起来一件事。”
年轻公安抬起笔，“你说。”
女大学生看了看四周，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有一回别人问蓝雨墨，她哥哥那么有本事，怎么没听她提过侄子侄女。她当时脸色就不太好，说她大哥好像不能生孩子，让人别再问了。”
姜笙笙盯住她，“你确定这是她说的？”
“是她亲口说的，但究竟怎么回事，我没见过她家里人，也不敢保证。”女大学生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是可以确定她大哥大嫂应该是没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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