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姜笙笙的指尖骤然凉了下去。
没有孩子，却以父母的身份，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来医院。
甚至在孩子伤情还没稳定，他们就急着离开。
再想到蓝雨墨，姜笙笙胸口一阵发紧。
那个被带走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慕声！
“伊莲娜同志？”女大学生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小心往前挪了一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姜笙笙回过神，慢慢松开攥紧的袖口。
“没有，你没有说错。”
她望着对方，声音有些哑,“你给了我们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女大学生这才松了口气，捏着挎包带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知道姜笙笙丢了孩子，生怕自己记错一句话，反倒让人家白跑一趟。
姜笙笙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那你知不知道，蓝家在哪里？蓝雨墨有没有提过，她哥哥嫂子住哪儿？”
女大学生认真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没有，她只说过家里人有本事，具体住什么地方，从来没告诉我们。”
姜笙笙眼底那点刚亮起来的光，微微暗了些。
可她很快松开手，朝对方点头。
“不要紧，今天谢谢你。”
年轻公安将本子合上，接过话。
“我现在联系周同志，让那边核实亲属关系和住址。”
姜笙笙转头看向他,“麻烦尽快，孩子等不起。”
“明白。”年轻公安没有耽搁，转身进了值班室借电话。
姜笙笙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将南子珩歪了的衣领理好。
“妈妈带你们去找汉斯爸爸。”
南子珩握紧她的手，没有多问。
女大学生站在原地，看着姜笙笙牵着孩子离开，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刚才说谢谢的时候，姜笙笙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可提起蓝家，她的眉眼已经冷了下来。
蓝雨墨这次，怕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
医院侧门外，汉斯正站在一棵树下，面前是个穿灰布褂子的护工。
旁边的公安拿着本子，正在记她的话。
“你确定，他们上的是救护车？”
汉斯盯着护工，眉头拧得很紧。
“确定，我在这里干活，又不是头一回见救护车。”护工指了指门外的路，生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
“车就停在那里，男的先上去，女的抱着孩子跟在后面。那孩子一直把脸贴在她肩上，我还以为是睡着了。”
汉斯心里猛地一沉。
陆寒宴追的也是救护车。
会不会是同一辆?
他刚要再问，余光里便看见姜笙笙走了过来。
“伊莲娜。”
汉斯迎上两步，压低声音，将护工刚才说的话告诉了她。
姜笙笙握着水杯的手一下收紧。
杯盖硌着掌心，她却像没有察觉，她问护工：“车牌记得吗？”
护工摇了摇头。
“没留意，我当时还要给病人送东西。”
姜笙笙看向一旁的公安。
对方朝她点头，“离开的时间和上车的位置都记下了，接下来会查医院的出车记录，也会问门岗。”
“辛苦你们。”姜笙笙说完，才转向汉斯，“先把答应人家的钱给了吧。”
汉斯从口袋里取出钱，递给护工。
“这是耽误你做工的补偿，往后想起什么，就去告诉公安同志。”
护工接过钱，连连点头。
“我知道的，没看见的我也不会乱说。”
公安又记下她平时做工的病区，这才让她离开。
姜笙笙看着护工走远，胸口的气仍旧压着。
汉斯察觉她神色不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你那边问到什么了？”
姜笙笙先让几个孩子到旁边长椅上坐好，才将声音压低。
“蓝雨墨的同学说，她亲口提过，她大哥不能生孩子。”
汉斯一怔，“所以，那两个人没有孩子？”
“至少按她同学听到的说法，是这样。”姜笙笙看了一眼侧门外的路：
“这件事还得核实，但他们带来的孩子，很可能不是他们自己的。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们在帮蓝雨墨转移慕声，掩盖她做过的事。”
汉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孩子受着伤，他们却不肯让他把检查做完，反而急着将人带走。
若真是慕声，这一路上该有多难受？
“这群豺狼虎豹！”汉斯咬紧牙，声音里压着火，低声说：“我真想直接把蓝家炸了！”
“我也想。”姜笙笙抬起眼，眼底却没有半点冲动的热意。
“但这里讲法律，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她比谁都恨。
可慕声还没找到，陆寒宴还躺在病床上，她不能只顾着出一口气，就把所有人都赔进去。
汉斯抹了一把脸，勉强压住怒火，问着：
“那怎么办？继续追那辆车，等他们再把孩子换个地方？”
姜笙笙没有立刻回答。
树影落在她脚边，风一吹，细碎地晃了晃。
她盯着门外那条路，想到太平间里盖着白布的小小身影，胃里又是一阵发紧。
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车要追，蓝家也要去。”
姜笙笙转头看向公安，声音一字一字落下来。
“麻烦你们尽快跟周同志联系，请那边先核查蓝家的情况。如果孩子真的被带去了那里，不能再让他们转移。”
公安点了点头，“我去跟同事汇总线索，你们先别擅自行动。”
姜笙笙应了一声，等他走开，才重新看向汉斯。
“这次，我要直接去蓝家要人。”
汉斯看出她已经拿定主意，没有再劝她留在这里。
可一想到路程，他又皱了眉。
“蓝家离这里应该不近，就算现在找到车，也得在路上耽搁很久。而且他们已经先走了一步，我们怎么赶得上？”
姜笙笙抿紧了唇。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时间多耽搁一分，慕声就可能多受一分罪。
就在这时，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伊莲娜！”
姜笙笙猛地回头。
战凌带着几个人快步走来，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沾着灰，额前的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见她，他紧绷的脸色才终于松了些。
“总算找到你们了。”
姜笙笙还没开口，战凌已经走到面前，伸手将她抱了一下。
她肩膀瘦得厉害，身上还带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战凌原本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发白的脸，声音放轻。
“还好我临时调了直升机过来，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直升机？
姜笙笙眼神骤然一亮，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战凌，你的直升机还在吗？”
战凌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脸色凝重的汉斯。
“当然还在。你要用？”
姜笙笙点头，手指抓得更紧。
有直升机，他们就不用把时间全耗在路上了。
“战凌，我现在需要直升机，也需要你的人。”
她望着他，嗓音沙哑，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
“带我杀去蓝家。我要把慕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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