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正好下班。
众人陆续离开，查理和伊莉诺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尤其是伊莉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
伊森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会议桌，忽然发现这种感觉其实挺不错。
只需要提出想法，就能让手下围绕这个方向奔走、拆解、执行，最後把一个原本只存在於脑子里的需求，逐渐变成真正可以运转的系统。
这种「老板动动嘴、下属跑断腿」的感觉，当你是老板的时候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难怪那麽多人喜欢当老板。
伊森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直接回公寓。
上午预约的新床，今天晚上要送货安装。
因为是下班後的时间，还额外收了一笔加急费用。
不过这点钱对伊森来说不算什麽。
真正麻烦的是，家里必须有人开门。
佩妮今天连着两个班，晚上大概率会回来得很晚，所以只能由伊森负责。
等他回到公寓没多久，送货人员就把床搬了上来。
新的床架比原来的更宽，也更结实。
安装工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於把床组装好，又帮忙检查了一遍螺丝和承重结构。
伊森伸手按了按床垫，又坐上去试了试。
不错。
又大又稳又结实。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耐久值归零」的惨案。
工作人员离开後，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刚准备收拾一下，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玛丽·梅森。
玛丽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她现在正在匹兹堡一家大型综合医院接受住院医师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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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医院是东海岸颇有名气的教学医院，外科项目实力强劲，背後还有医学院资源。
按照之前的计划，玛丽只需要再待一两个月，就能结束这一阶段的培训，回到雷恩诊所，成为诊所的第二名正式医生。
伊森接通电话。
「玛丽？」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那声音混乱、急促，像是有人正躲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用尽全部力气，才勉强压住自己的喘息。
伊森的神情瞬间变了。
「玛丽，发生什麽事了？」
电话里终於传来了玛丽的声音。
沙哑，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伊森————」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给我下药了。」
伊森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猛地站起身。
「你现在在哪？」
「聚会————圣安瑟姆综合医院附近————」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强撑着最後一点清醒。
「湖边别墅区————」
伊森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问道：「谁做的？」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随後，玛丽用破碎的声音挤出一个名字：「埃德温·格兰特————」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似乎是手机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伊森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
「玛丽？」
没有回应。
「玛丽！」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伊森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立刻拨通了娜塔莎和约翰·威克的电话。
「匹兹堡，圣安瑟姆综合医院附近，湖边别墅区。」
「玛丽·梅森，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实习生，她被人下药了。」
「把她安全带回来。」
停顿了一瞬，伊森又补了一句：「用最快的方式。」
挂断电话後，伊森没有继续留在公寓，而是直接驱车赶往诊所。
一路上，他的情绪波动无法平复。
除了焦虑，胸腔里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那种压抑的愤怒是在他身体深处一点点下沉，沉到最底部，最後凝成一块坚硬的岩石。
等伊森赶到诊所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娜塔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来一条消息。
地址确认。
目标别墅确认——别墅属於一个空壳基金会名下。
现场不止一个人，还有专业安保。
伊森只回复了一句话：「把她带回来。还有，现场证据不要漏掉。」
大约晚上九点左右，诊所的门终於被推开。
约翰抱着一个用毯子裹住的女人走了进来。
娜塔莎跟在後面，神色平静而克制。
肯恩最後一个进门，顺手关上了诊所大门。
外面显然还有更多人，但他们没有跟进来。
伊森快步迎上去，只看了一眼，就一下子僵在那里。
毯子里的人，确实是玛丽。
她穿着一身晚宴礼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
约翰把她轻轻放到诊疗床上，声音低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伊森低头看着玛丽：「怎麽死的？」
「刀伤。」娜塔莎回答，「她被下了药。」
「药效很强，意识不清，但并没有让她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她应该知道自己撑不到我们赶到，所以用厨房里的刀刺中了自己的要害。」
诊所里安静得可怕。
约翰和肯恩的神情都很严肃。
伊森伸出手，轻轻拨开玛丽额前凌乱的头发，露出她那张苍白却依旧漂亮的脸。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活着。」
「是。」娜塔莎说道。
「也正是因为她这麽做了，那些人才没来得及碰她。」
她看了伊森一眼，声音依旧冷静。
「因为她快死了。」
「死人会留下更多证据，也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收场。」
伊森闭了闭眼。
片刻之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吧。」
不知道是该说玛丽够狠，还是该说她干得漂亮。
伊森知道，玛丽·梅森从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柔弱女孩。
她看上去长相甜美，安静，带着几分医学生特有的聪明和疏离。
可她骨子里一直有一种偏执的叛逆与决绝。
即便如此，伊森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
不过现在回头看起来，反而是最正确的选择。
宁可死亡也不让那些人得逞。
然後，把自己送回他面前。
伊森看向娜塔莎。
「那个该死的教授呢？」
「已经被控制住。」娜塔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止他一个。」
「是一群人。」
「埃德温·格兰特只是其中一个。」
她语气平静地介绍道。
「表面上，他是一个正直、温和、关心学生的医学教育者。」
「实际上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今晚的私人聚会就是他设的局。」
「参加的人里有医生，有投资人，有医学院董事会相关的人，还有医院管理层的家属。」
伊森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娜塔莎继续说道：「这不是第一次。」
「我们在现场拿到了一些东西。」
「有视频，药物，名单，还有几份带有威胁性质的私密记录。」
「如果玛丽今晚没有给你打电话，并且在最後关头刺伤自己，她会遭遇什麽，不难判断。」
诊所里没有人说话。
伊森低头看着诊疗床上的玛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片刻後，他才低声说道：「我先把她救回来。」
圣光在伊森掌心亮起。
柔和，温暖，神圣。
可这一刻，诊所里的人却没有谁觉得那道光真的温柔。
它像是某种审判来临前的前奏。
复活术落下。
光芒覆盖了玛丽的身体。
伤口在圣光之中迅速癒合，苍白的皮肤重新恢复血色，停滞的心跳也重新响起。
一下，两下————
玛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後缓缓睁开眼睛。
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就像很多年前，伊森第一次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一样。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随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身体猛地绷紧。
伊森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嗨，玛丽————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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