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六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里,那只白脸木偶安静地坐着,红色螺旋纹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竖锯————」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电视机里继续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欲望。」
「欲望本身并不是罪。」
「饥饿让你进食。」
「疼痛让你远离危险。」
「恐惧让你活下去。」
「欲望只是提醒你,你想要什麽。」
「但想要,不代表你可以毁掉别人的人生。」
「冲动来自身体。」
「可手伸不伸出去,由你决定。」
「门关不关上,由你决定。」
「药倒不倒进杯子里,同样由你决定。」
「你们是医生。」
「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的身体可以被控制。」
「心跳,呼吸,动作。」
「今晚,我要你们证明一件事。」
「你们口中的控制不住,到底是真的,还是藉口。」
啪。
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惨白的光砸下来,刺得六个人下意识闭了下眼。
他们终於看清了四周。
这里像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实验室。
四周摆着老旧的仪器,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米尔顿咬紧牙,强迫自己冷静。
「我知道你是谁。」
他盯着电视里的木偶,声音发紧。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放我们离开。」
「我们可以保证,今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电视机里的木偶当然不会回答他。
它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
「现在,低头看看你们坐着的椅子。」
「你们应该认得它。」
「这就是电椅。」
「不过,它不是用来处决你们的。」
「或者说,它的目的不仅仅是处决。」
「你们面前的屏幕,会记录你们的心率。」
「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把心率留在白线里。」
「白线,代表克制。」
「椅子只会让你们不舒服。」
「疼痛,麻木,抽搐。」
「足够提醒你们,身体还属於自己。」
「黄线,代表警告。」
「电流会变强。」
「不会立刻杀死你们,但会让你们记住,失控是有代价的。」
「红线,代表惩罚。」
「一旦进入,椅子会释放危险电压。」
「最高,可以达到死刑中电椅的两倍。」
房间里瞬间死寂,连吞咽声都变得清清楚楚。
「电椅,是为了结束生命。」
「而你们身下这把椅子,是为了检验你们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它不会替你们选择。」
「它只回应你们的身体。」
「心率越高,电流越强。」
「电流越强,恐惧越深。」
「有些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人,我认为不配活下去。」
「今晚,我要你们学会控制自己。」
「做得到,就证明所谓控制不住,只是藉口。」
「做不到,就让你们自己的失控,亲手吞掉你们。」
「生,还是死。」
「做出你们的选择。」
「游戏开始。」
咔。
电视屏幕一闪,变成白花花的雪花点。
六块小屏幕同时亮起。
03:00。
倒计时开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最先崩溃的是助教托马斯·瑞德。
六个人里,他最年轻,职位最低。
住院医师出身,後来靠着格兰特的推荐,才留在圣安瑟姆综合医院。
他不是主谋,也不是提供药物的人,更不是什麽大人物。
可每一次所谓的「聚会」,总得有人把那些年轻女孩带进那个房间。
而瑞德就是那个人。
年轻,听话,好用,也最会装无辜。
「这跟我没关系!」
瑞德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一下绷了出来。
「我什麽都没做!我只是带她们进去!我只是帮教授找人!」
他面前的心率线猛地往上一窜。
面前的屏幕开始泛起黄光。
布莱克脸色一沉。
「闭嘴,冷静点!」
「你再激动,只会死得更快。」
瑞德此时根本听不进去。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条乱跳的心率线,声音愈加尖锐。
「你听见没有?我没碰她们!」
「药不是我下的!」
黄线彻底亮起。
滋电流猛地扫过他的身体。
瑞德整个人往後一弹,後背狠狠砸在椅背上,嘴里的辩解瞬间变成惨叫。
这一下,心跳线又往上冲了一截。
红线边缘开始闪烁。
凯恩咬着牙骂了一句。
「蠢货。」
格兰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停顿,呼气。
他的动作标准、镇定。
霍夫曼看了他一眼,也立刻跟着放慢呼吸。
米尔顿终於闭嘴了。
什麽职位、关系、体面。
到了此刻,全都没用。
能救他们的,只剩下平时训练出来的本能。
倒计时还剩两分三十秒。
瑞德被电得浑身发抖,终於开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缓缓向下压制呼吸。
他的心率慢慢从红线边缘降了回来。
六个人全都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像一群即将上手术台的病人,拼命想把自己的命从监护仪上拽回来。
就在这时,墙上的大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条医院走廊。
一群年轻实习医生从镜头前经过。
有人抱着病例,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的白大褂似乎还是刚换上,脸上还带着刚进医院时藏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字。
圣安瑟姆综合医院。
住院医欢迎酒会。
瑞德看见其中一个女孩时,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的心率线再次冲高。
滋电流再一次袭来。
「啊—! 」
瑞德惨叫出声,身体狠狠抽了一下。
红线亮了。
「不!不!」
画面里,年轻的瑞德穿着乾净的白衬衫,笑着把一杯酒递给那个女孩。
女孩明显有些犹豫。
瑞德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麽。
监控没有声音。
可屏幕下方,很快跳出字幕。
格兰特教授也在里面,他想见见你。
格兰特缓缓看向瑞德。
瑞德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我只是带她过去————」
他声音发颤,像是在对别人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什麽都没做!我没碰她!她自杀不是我的错!」
没有人理会他。
大屏幕还在继续播放。
女孩接过那杯酒。
瑞德站在她旁边,身体微微侧过去,刚好挡住她离开的路。
画面一跳。
凌晨两点十七分。
女孩被人扶出房间,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她的白大褂被随手搭在肩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一个人坐在急诊走廊尽头,双手死死抱着自己。
护士问了她三遍名字,她才像突然惊醒一样,慢慢抬起头。
屏幕下方,跳出一行病历记录。
疑似药物影响。
记忆断片。
持续呕吐。
惊恐发作。
拒绝男性医生接触。
瑞德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抖得厉害。
「不是我————」
「我没碰她!」
「我只是把她带进去!」
屏幕没有停。
画面切换。
年轻的瑞德站在门边,笑着伸手,把门从外面带上。
字幕缓缓浮现。
别扫教授的兴,你以後还想不想留院?
瑞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可心率已经彻底冲破红线。
滋一!
电流骤然增强。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抽搐,固定带深深勒进皮肉,整把电椅都发出沉闷的震响。
「救我!」
「教授!救我!」
格兰特只是静静看着。
即便他想动也动不了。
瑞德拼命张嘴,想学着刚才那样控制呼吸。
可恐惧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身体。
屏幕上的红线疯狂闪烁。
下一刻,电流彻底爆开。
高压顺着椅背、电极和束带,一股脑灌进瑞德身体里。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手腕和脚踝被固定带勒得发紫,指节死死蜷起,指甲几乎抠进掌心。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白里爬满血丝,嘴巴张到极限,却只挤出一串破碎的惨叫。
「啊!」
声音刚冲出来,又被身体剧烈的抽搐撕碎。
电椅沉闷地震动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里,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抖动,裤裆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混着焦糊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瑞德的头发根根竖起,脖颈和手臂上的皮肤因为过度痉挛绷得发亮。
几处连接电极的位置开始冒出细细的白烟。
他还想辩解。
可喉咙里只剩下含糊的咯咯声。
几秒後,瑞德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又猛地抽了一下,随後彻底瘫软下去。
电流声还持续了一瞬。
滋—滋滋
然後一点点弱了下去。
椅背後的电火花渐渐熄灭,白烟从他肩膀和胸口慢慢升起,又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
瑞德垂着头,嘴角挂着一点白沫,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具被随手丢在椅子上的破布娃娃o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倒计时还在跳。
02:17。
屏幕上,托马斯·瑞德的名字一点点变灰。
托马斯·瑞德。
淘汰。
瑞德成为了第一个死去的对象。
惨叫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剩下五个人全僵在椅子上。
没人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混着尿骚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刚才还在咒骂的凯恩,此刻嘴巴张着,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布莱克死死盯着那张电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霍夫曼牙齿开始打颤,咯咯直响。他拼命闭紧嘴,可下巴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米尔顿脸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是想呕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格兰特看着瑞德那具再也不动的身体,眼神终於沉了下去。
所有人意识到—这不是恐吓,是真的。
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倒计时还在跳。
02:04。
墙上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不是录像,而是一组被放大的医院後台记录。
药品柜。
权限卡。
取药时间。
异常损耗。
还有一串被红框圈出来的名字。
一艾伦·布莱克。
麻醉科医生只看了一眼,呼吸立刻乱了。
那是医院内部药品柜的调用记录,本来应该是保密的内容。
此刻,却完整的被展示出来。
日期,时间,药品编号,剂量。
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刺眼的,是几条被系统标红的异常损耗记录。
离开麻醉科的药剂;
出现在住院医欢迎酒会当天的领取记录;
第二天凌晨被手动修正的库存差额。
布莱克的心率屏幕瞬间泛黄。
滋电流扫过身体。
他肩膀猛地绷直,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可固定带死死勒住了他。
他喉间挤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画面还在继续。
一份内部审核报告被投到屏幕上。
异常损耗,已手动修正。
修正人:艾伦·布莱克。
紧接着,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还是他。
今晚用量不要走正常流程。
我之後会补记录。
布莱克眼角抽搐,汗珠顺着额头一颗颗往下滚。
他的心跳线贴着黄线边缘疯狂抖动。
凯恩喘着粗气,声音发哑。
「撑住啊,医生。」
「平时给别人下药的时候,你手不是挺稳吗?」
布莱克咬紧牙关:「你闭嘴。」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吸气,吐气。
再吸气,再吐气。
每一下都在慢慢把自己从悬崖边往回拽。
黄光闪了几次。
最後,白线重新亮起。
布莱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撑住了。
屏幕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直接切到了下一个人。
外科主治,维克多·凯恩。
这一次,屏幕上先出现的是一张手机截图。
聊天记录。
号码没有备注。
可头像、时间、语气,所有人都认得出来。
你最好想清楚。
没人会为了你得罪格兰特教授。
外科圈子很小。
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凯恩脸上的肌肉一下绷紧。
平时最会骂人的主治医生,这一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下一秒,屏幕切到医院走廊监控。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凯恩站在走廊尽头,低头发着简讯。
几秒後,一个女孩从洗手间门口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脸色惨白,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
画面定格。
时间戳被放大。
和简讯发送时间完全重合。
凯恩的心跳线猛地一跳。
黄线亮了。
电流刺进身体。
他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瞬间鼓起。
「去你妈的————」
话刚出口,电流猛地加重。
红线闪了一瞬。
凯恩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於知道怕了。
格兰特冷冷开口。
「闭嘴,调整呼吸。」
凯恩猛地扭头瞪向他。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可最後,他还是闭上了嘴。
他努力把呼吸往下压。
眼睛红得像要渗血。
几秒後,黄线终於退回白线。
凯恩也撑住了。
接着,是霍夫曼。
住院医培训主管。
办公室。
投诉材料。
一个学生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捧着纸杯,指节白得吓人。
画面里的霍夫曼低头翻着文件,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给人做职业规划。
你真想把事情闹大?
投诉一旦进了系统,就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到时候别人问起来,我也只能如实写。
抗压能力差,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外科。
霍夫曼的屏幕立刻泛黄。
电流袭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大屏幕放大了那份投诉材料。
右上角,有一行手写备注。
情绪不稳定。
不建议进入外科轮转。
霍夫曼嘴唇抖得厉害。
「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没人理他。
屏幕也不会替他解释。
画面里的学生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杯上。
霍夫曼坐在桌後,表情始终没有变。
那间办公室,是他的地盘。
而他几句话,就能让那些学生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霍夫曼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进黄线就会被电。
被电会让心跳更快。
然後会死。
他像快要溺死的人一样狼狈,可他还是撑住了。
倒计时还剩一分十五秒。
米尔顿的名字,终於出现在了屏幕上。
哈罗德·米尔顿。
医院行政高管。
病房,律师,文件夹,笔。
床上坐着一个女孩,脸色苍白,手指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米尔顿出现在镜头里。
西装笔挺。
声音温和。
可字幕一行行浮现出来。
你要明白,这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
医院可以给你补偿,也可以安排心理援助。
但事情一旦公开,你的名字也会被反覆提起。
签了协议,拿着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米尔顿的呼吸瞬间乱了。
黄线亮起。
滋电流钻进身体。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肩膀狠狠顶住椅背,脸上那层温和体面的假皮,差点当场被撕下
来。
「这没有任何错!」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危机处理,是医院正常流程!」
话音刚落,红线闪了一下。
电流骤然加重。
米尔顿浑身一抖,牙齿狠狠磕在一起,差点咬破舌头。
屏幕没有停。
不是一份协议。
而是一整排文件。
投诉记录。
心理评估。
急诊病历。
转学申请。
退培申请。
还有家属打来的电话录音。
屏幕里,女孩母亲的声音发抖。
她以前那麽喜欢当医生。
现在她连医院门口都不敢靠近。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麽?
录音下一秒被切断。
紧接着,是米尔顿的邮件。
不要承认药物来源。
不要使用「受害者」这个词。
统一口径:私人聚会後情绪问题。
赔偿金可以提高,但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重点是避免媒体介入。
米尔顿的心跳线又往上冲了一截。
红区开始闪烁。
凯恩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一声。
「哈罗德。」
「你那套屁话,平时听着就恶心。」
「现在更恶心。」
米尔顿猛地扭头看向他,眼里全是血丝。
「你以为你乾净?」
「你以为你能出去?」
「出事的时候,你们哪一个没找过我?」
他的心跳线又往上冲了一截。
格兰特脸色一沉。
「米尔顿,闭嘴,调整呼吸。」
米尔顿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死死瞪着屏幕,又像是在瞪着所有人。
「我他妈为了给你们擦屁股,做了多少事?」
「那些和解协议是谁谈的?」
「那些家属是谁压下去的?」
「那些媒体是谁挡回去的?」
「现在出事了,你们倒一个个装起受害者了?」
画面继续往下走。
更多协议被翻出。
更多转帐记录被放大。
更多被撤回的投诉,一份接一份砸在屏幕上。
还有一份份被改过措辞的内部报告。
「遭受伤害」被改成「情绪波动」。
「疑似药物控制」被改成「私人聚会後记忆混乱」。
「被迫离开项目」被改成「个人原因退培」。
一个个女孩的名字被黑色方块遮住。
她们的脸也被打上马赛克。
可每一份文件後面,都跟着一段冷冰冰的结果。
退学。
转院。
长期心理治疗。
自杀未遂。
米尔顿脸上的体面终於彻底裂开。
那个西装笔挺、说话温和、句句「为了大局」的行政高管不见了。
「这就是现实!」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不懂!」
「那些女学生要是闹起来,整个医院都会完蛋!」
「谁都跑不了!」
「是我把事情压下去的!」
红线彻底亮起。
下一秒,电流猛地贯穿他的身体。
米尔顿惨叫起来。
这一叫,他的心跳彻底炸了。
「停下!」
「我是在保护医院!」
「我是在保护他们!」
房间里没人开口。
屏幕里,一份份协议被翻开。
一个个名字被涂黑。
那些女孩在文件里没有脸。
没有声音。
只有编号。
金额。
签字日期。
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备注——风险已控制。
米尔顿还在解释,还在拼命把自己包装成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可电流不会听他做危机公关。
他的声音很快被滋滋作响的电流淹没。
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抽搐,皮鞋後跟疯狂敲打地面。
最後,他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喘声。
再然後,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大屏幕上,哈罗德·米尔顿的名字一点点褪成灰色。
下面浮现出两个冰冷的字。
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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