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可延误战机啊!”
曹寅满面担忧、极尽焦急地说道,“请将军下令,让我带将士们前去迎战吧!”
将士们听到了他掏心掏肺的劝谏,不由地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而霍将军毫不作为的举动,让将士们渐渐有了一丝心慌意乱。
傅善越过霍凌风,一步迈至曹寅身前,对他低声呵斥道:“曹寅,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曹寅冷声道:“我说的有错吗?燕军已经杀过来了,难不成我们要在此坐以待毙?方才可是你亲口说的要请缨出战,你忘了?”
“曹寅!”
老实说,傅善心中也万分焦急。
他很清楚,若要迎战,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主张拖延不战的人,要么是被燕军吓破了胆、方寸大乱,要么是内心早有战术。
以傅善对霍凌风的了解,他愿意相信是后者。
曹寅指着霍凌风道:“他年轻不懂打仗,你也不懂吗?你不记得大元帅当年是怎样带着你我杀退燕军的?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是,我昭国男儿铮铮铁骨,无惧生死。可既然横竖是死,为何不死得其所?与其像个窝囊废任人宰割,不如冲上去与燕军大干一场!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了!”
“没错!”
一个士兵忽然高声响应,“反正都要死了,那就拉几个垫背的!不让我们活,燕军也别想好过!”
“杀了燕军!”
“杀了燕军!”
傅善一把揪住曹寅盔甲上的红缨,将他拽到近前,目眦欲裂地说道:“军令如山,你是想哗变吗?”
曹寅讥讽地说道:“姓傅的,你怕死就赶紧给我闪开。
我曹寅不怕。”
他说着,回头振臂一呼,“大昭的儿郎们,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兄弟、亲朋儿女。那些燕贼不会善待我们的家人。不怕死的,现在就跟我冲上去,杀了他们!想当软蛋的,就给我留下!”
“杀!杀!杀!”
现场一呼百应。
霍凌风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纸条上说的时机,不敢有片刻分心:“傅善,拦住他们!”
“末将领命!”
傅善拔剑,挡在所有人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将军自有将军的考量,你们是没脑子吗?三言两语就能被撺掇?行啊,你们来呀!”
士兵们一时被他的气场镇住,面面相觑,未敢上前。
然而总有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一个叫杨立的士兵咬着牙,满眼通红地朝着傅善冲了过去。
他是边塞的百姓,家人全被燕军假扮的流寇所杀,他一心想为家人报仇。
让他窝囊地躺在燕军刀下,他没脸去见自家祖宗。
然而他毕竟不是傅善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被傅善打趴在了地上。
“还有谁?”
傅善冷声问。
“我来!”
第二个士兵杀向了傅善。
傅善不能真伤及自己的同胞,可又必须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接连七八个士兵倒在他的脚下,他的消耗也极大。
此时就连霍凌风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那张纸条没准是燕军写给他的,故意让他延误战机。
他紧紧攥紧拳头,决定再给自己三息的时间。
一息,二息,三息——
砰!
刚被填平的壕堑发生了第二次爆炸,冲天的火光宛若烈日燎原。
众人皆惊,就连正在交手的傅善与士兵也暂且止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堤垒的方向。
他们看见所向披靡的燕国铁骑前仆后继地踏入火海,被炸得人仰马翻。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眸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些燕国骑兵被火海吞没时,连脸上的嚣张都来不及褪去。
侥幸冲过爆破火海的,刚一踏上昭国边境的领土,又中了始料不及的机关埋伏。
十丈为一关,共有五关。
多数骑兵第一关便折戟落马,能冲到第二关的寥寥无几,最厉害的也不过勉强踏入第三关,压根走不到这一关的中段。
五关,五旗。
昭国的士兵们看着那比爆破威力还大的机关,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别说士兵们,就连自幼跟着亲叔叔习武的霍凌风也看傻了眼。
如此厉害的机关,究竟是哪位大能设计的?
莫非帝师来边关了?
霍凌风其实并不清楚帝师是否精通机关术,可他脑子里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至于帝师为何不提前与他通口气,他有自己的逻辑——帝师定是相信他在生死存亡之际,依然沉得住气。
将士们没他想的那么复杂。
在他们眼中,霍凌风是主将,这些机关一定是霍凌风提前安排的。
难怪霍将军不让他们冲动行事,原来是早有准备。
试想一下,方才他们若听了曹寅的撺掇、违反军令前去应敌,恐怕先被机关弄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他们死了不说,还会暴露机关的存在,反倒能提醒燕军及时止损。
回过味来的众人,恨不能给霍凌风磕上几个响头。
至于曹寅,就没那么幸运了,士兵们恨不能宰了他。
“傅公,小的有罪。”
不知死活、前来挑战傅善的士兵们纷纷磕头认罪,同时也感谢傅善手下留情。
傅善欣慰地说道:“要谢就谢霍公。
是霍公运筹帷幄,神机妙算。”
众人愧疚地望向霍凌风,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霍凌风的死士了!
霍凌风没在此刻居功自傲,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动静。
忽然,一束蓝色的烟花直冲无月无星的夜空。
蓝色烟花,是纸条上写下的进攻信号。
他终于等到了。
霍凌风冷冷抬手:“傅善。”
傅善立即行至他身前。
霍凌风眼神凌厉,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重若千钧的字:“进。”
傅善转身,朝高台上的掌号官高声道:“进!”
掌号官高举红色令旗,朝前一点。
鼓声起。
耳聪目明的各营把总读懂了霍凌风的进攻信号,齐齐拔刀:
“前营的弟兄们,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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