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璋拼死顽抗,使出了看家本领,总算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其实是霍凌风故意放水。
他不再恋战,赶紧翻身上马,带着残兵落荒而逃。
霍凌风下令鸣金收兵。
将士们正杀得热血沸腾,很想乘胜追击。
霍凌风只道:“穷寇莫追。”
所有人老老实实放下兵器,开始在把总的指挥下打扫战场,转移伤兵,清点战利品
尸体也得处置。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辱尸体。
边境有固定的停尸地。
昭军把燕军的尸体运往此处,稍后燕军会为同僚们收尸,反之亦然。
若是能寻到燕军的活口,则大多被带回去当俘虏。
俘虏的命运得看运气。
若双方同意交换俘虏,那么他们便可活;若不然,只能是死路一条,亦或是生不如死。
“霍公!”
曹寅满身是血地跑了过来,对着霍凌风深深鞠了一躬,视死如归地说道,“霍公!赫连璋逃走了!请霍公下令,准许我去要了那赫连贼的狗命!”
开战之前丢脸丢大了,这会儿他想找回场子。
“抓赫连璋?”
霍凌风冷哼一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抓?”
曹寅一瞧有戏,心头一喜,激动地说道:“请将军允许我带一队精兵乘胜追击!”
“不必。”
霍凌风不假思索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曹寅着急道:“霍公——”
霍凌风道:“让我同意也行。你先看看能不能凑出一队精兵。若能凑足一百,允你前去追击。”
曹寅心道:区区一百,小瞧谁呢?然后他就被打脸了——莫说百人,连十人都没凑够。
吃一堑长一智。
他险些把弟兄们害死,谁还敢听他的?
日后所有弟兄唯霍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曹寅铁青着脸,羞愤难当地转身离去。
傅善走了过来,他打算问问赫连璋是否是将军故意放走的,却一眼瞥见了触了将军眉头的曹寅。
他心中有了数,并未借此机会拉踩对方为自己邀功。
他拱手,由衷地说道:“将军雄才大略、英明神武,颇有大元帅年轻时的风范啊。”
霍凌风掏出了怀中皱成一团、被汗水与血水浸湿的纸条,大为感慨地说道:“此战告捷,功不在我,而在帝师。”
傅善大惊:“帝师他老人家来边塞了?那些机关是他老人家的手笔?”
“没错。”
霍凌风笃定幕后的高人是帝师。
他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对傅善说道,“边境工程隶属工事营管辖。我猜帝师他老人家此时定在工事营内。你我二人赶紧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去拜会帝师他老人家。”
“我也能去?”
傅善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凌风问道:“去不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必须得去啊!”
傅善乐呵呵地手舞足蹈,像个孩子,“那可是帝师啊,皇子都未必见得着的!”
“这话传回京里,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霍凌风故意泼了他一盆冷水,把傅善吓得脚底打滑,险些摔个屁股墩。
霍凌风黯然偷笑,神清气爽地去了。
“将军,等等我啊!”
傅善总觉得自己忘了问将军什么事,可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来。
哎,算了,拜会帝师最重要!
霍凌风带着傅善马不停蹄地赶往工事营。
如今工事营官职最高者,是从京城调派过来的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孔明。
他是最有资格接待帝师的人,是以霍凌风一来便去了孔明的职房。
霍凌风官居正四品,在孔明之上。
孔明当即便要对他行礼,霍凌风赶忙托住他:“孔伯父,万万使不得。”
一句伯父,以辈分定尊。
孔明不说受宠若惊,但也着实颇为惊喜。
要知道在京城,文武两派斗得水火不容,谁也不拿正眼瞧对方。
而霍凌风作为霍大元帅的亲侄子,官职还比自己高,竟待自己如此尊敬。
他和颜悦色地说道:“贤侄叫我一声伯父,孔某厚颜应下了。”
紧接着他又道:“听闻前线传来捷报,我军打了胜仗,恭喜贤侄。”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霍凌风说着,冲门外招了招手,“傅善,进来。”
傅善迈步入内。
他与孔明同级,二人彼此打过招呼。
之后,霍凌风接着方才的话说道:“此番若非帝师与孔伯父暗中相助,侄儿与边关的将士恐怕凶多吉少。”
霍凌风真正想感谢的人是帝师,可孔明在此,少不得客套地提他一嘴。
再者,帝师出主意,想来安排布防,也确实是孔明出的力。
孔明没着急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霍凌风:“帝师?”
霍凌风道:“是啊。敢问孔伯父,帝师可在否?侄儿想亲自拜谢他老人家。”
孔明道:“帝师不在这啊。”
霍凌风一怔:“帝师不在?那昨夜击溃燕军的那些机关阵?”
他说着,目光一扫,瞥见了书桌上的机关图纸,瞳仁一缩:“莫非那位高人正是孔伯父?”
孔明慌忙摆手:“不不不,贤侄错了。这些机关啊,是我工部的一位新人设计的。”
霍凌风越发惊讶:“新人?”
孔明笑着点头:“去岁入的工部,至今不过半载。”
“你是说,那么厉害的机关阵,是一个入朝半年的新官想出来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霍凌风简直比见到燕国铁骑兵溃潜逃还要不可思议。
“那些台词呢?也是他写的?”
他按捺住激动问道。
孔明:“什么台词?”
霍凌风忙把纸条递给孔明。
他转头扶住傅善的肩膀:“傅善,此乃神人也!必须禀报叔叔,把神人从文官阵营抢过来!”
递了半晌没反应,反倒是听见了霍凌风的狂妄之词。
好家伙,这就开始琢磨抢人了?
这贤侄,不要也罢!
孔明顿时没了好眼色,拂袖一挥,声色俱厉地说道:“他不在!”
“谁来了谁来了?孔公,是不是我小师弟回来啦?”
“小师弟,师兄来啦——”
黎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孔明的值房。
孔明气了个倒仰!
臭小子,你存心拆我的台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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