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脆脆的，像吃薄冰，咬碎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味道并不难吃，甚至可以说不错。
但三十秒钟后，秦天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骤缩，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老大——我难受！好难受——”
他整个人弓着身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额头上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冲锋衣。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剧烈翻涌。
“我是不是快死了——”秦天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老大……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都在被蚂蚁啃！皮肉……皮肉像是被撕开了一样！血管……血管要炸了——”
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剧烈颤抖，手指深深抓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河岸的泥沙。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开始渗出一层黑灰色的粘稠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白狐蹲在旁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满是紧张。
她紧紧盯着秦天皮肤表面渗出的黑色液体，声音微微发颤：“老大你看，他皮肤表面流出来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还恶臭无比。”
叶天明蹲下身，一只手按住秦天的肩膀，神识探入他体内。
他感受着秦天体内经脉的剧烈变化——幽鳞灵鱼的药力如同一股滚烫的热流，在秦天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将淤积多年的杂质和毒素从经脉壁、从骨骼缝隙、从血肉深处一点点剥离、冲刷、逼出体外。
秦天的丹田正在疯狂扩张，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丹田被药力撑开，像一只干瘪的气球被猛然充气，经脉也在拓宽，从细细的溪流被撑成奔涌的河道。
“这就是在排除他体内的毒素和杂质。”叶天明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幽鳞灵鱼的药力在洗筋伐髓，帮他开辟丹田、扩大经脉。”
“他之前只是暗劲初期，还没开辟出丹田，也没扩大经脉，所以这才是最难受的。”
白狐紧紧盯着秦天，又问：“那我吃了会不会也这样？”
叶天明转头看向她，目光清明：“上次我从玄界出来，带出来那么多破镜丹，你们五个早就已经突破到先天后期了。”
“先天境跟暗劲境最大的区别就是丹田已经开辟、经脉已经拓宽，没有洗筋伐髓的这个过程。你有很大可能会直接突破到破妄境。”
白狐的眼睛猛地亮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
先天境跟破妄境是古武的一大门槛，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老大，我也去抓一条鱼来吃！”
叶天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不急。等秦天突破完毕了再说。”
白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急切，重重点头。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秦天，看着他的变化。
秦天的嘶吼声渐渐变小，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
皮肤表面那层黑灰色的粘稠液体越渗越多，然后不再增加。
他的肌肉线条在荧光中变得更加清晰，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脸上的棱角也更加分明。
他的眉眼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是一把被重新打磨过的刀，锋芒内敛。
痛苦消失了。
秦天的眉头终于展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湿透，但脸上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叶天明看着他的变化，目光平静。
他感知到一条幽鳞灵鱼的效果正在减弱——秦天体内残存的药力已经不足以冲击下一层境界。
他抬手对着河面隔空一抓，一条五十公分长的幽鳞灵鱼从水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弧，被他精准地喂入秦天口中。
“赶紧嚼！”叶天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突破到先天境。”
秦天闭着眼睛，听到叶天明的话，本能地开始咀嚼。
鱼肉和鳞片在他口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嚼得咔嚓作响，像是咬碎了无数薄冰。
叶天明手腕一翻，扁鹊十三针出现在指间。
十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荧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手腕抖动，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秦天周身大穴——百会、膻中、气海、关元、命门、肾俞、涌泉……每一针都精准无比，针尾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
他这是在用扁鹊十三针从外界帮秦天疏通幽鳞灵鱼转换的真气，让他整个身体能够疯狂吸收外界灵气。
银针刺入的穴位处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地下暗河中浓郁的灵气如同被漩涡吸引一般，疯狂涌入秦天的身体。
秦天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灵气在他体表形成了细密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一闪一闪地流转。
白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此刻的秦天而言，这三分钟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体内缓慢而沉重地碾过。
他的呼吸早已不再平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入一团滚烫的火焰，每一次呼气又像是在吐出最后一丝生机。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瞬间被蒸腾殆尽。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又被体内涌动的热浪烤干，结成暗红色的痂。
体内的真气像是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凶兽，疯狂地冲撞着经脉的每一处关隘。
那些狭窄的窍穴被一次次撞击，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下强行愈合。
疼………太疼了。
秦天咬着牙，牙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烂，血腥味充斥口腔，他却连皱眉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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