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是面面相觑，这年头，还有白送人家肉的？！
洪大爷最了解常昆，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在旁边帮腔：
“常昆说得对！你们要是不要，这肉放久了可就坏了，那才是真糟蹋了东西！”
“你们知道他有这份心就行了，老邹他们几个，家里也困难，回头咱们给他们分些肉送去。”
几个老战友互相看了看，还是有些犹豫。
洪大爷叹了口气，拍了拍常昆的肩膀：“常昆，你小子这份情，大爷记下了！”
“嘿嘿，洪大爷，这就对了！咱爷们可别因为这点东西啰里啰嗦！”
洪大爷摇摇头，常昆这小子，好几头野猪，还有野狼，在他嘴里，变成了这点东西。
“洪大爷，那咱们赶紧动手吧，天黑前争取把猪收拾干净。”
老刘也撸起袖子，大声招呼道：“来来来，先放血！这猪血可不能浪费，接回去，加块豆腐，那叫一个香！”
“我去找野芋头叶，把猪血接着。”
几个老战友这才放下心来，纷纷上前帮忙。
有人去找树枝准备搭架子，有人去找石头准备磨刀，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帮忙按住野猪，生怕弄坏了皮子。
一时间，山坡上热闹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山道下头才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老孙带着十来个人，一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半山坡。
这一趟可没少费力气，他本来以为三头野猪就够大家忙活的了，哪成想常昆这小子后头又连着放倒了五头更大的，外加几只野狼。
生怕人带少了搬不下山，他这才火急火燎地又去摇了一拨人，没想到跟老洪走岔了，耽误不少功夫。
可等他们这群人吭哧吭哧爬到半山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空地上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杀猪场面，几个老战友正围着野猪忙活。
而老刘翻出那对刚卸下来的大獠牙，正握在手里，在空地上兴奋地比划着。
他身子微沉，脚步扎着马步，手里的獠牙往前猛地一送，嘴里还低声喝道：
“哈！小鬼子，吃你刘爷爷一刀！”
那架势，分明是当年在战场上拼刺刀的路数。
老孙眼睛猛地一亮，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大步流星就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抢老刘手里的獠牙：
“哎哟我说老刘，快给我试试！这手感绝了！”
老刘眼疾手快，一把将獠牙藏到身后，瞪着眼睛笑骂：
“去去去！少跟我抢！这可是我的了！回头找铁匠磨一磨，这可是能传家的好玩意儿！”
几个老战友见状，也顾不上手里的活儿了，纷纷围过去嬉闹抢夺起来。
有人扯着老刘的袖子，有人去抠老孙的手指头，空地上顿时笑骂声一片，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在战壕里跟小鬼子拼刺刀的岁月。
跟在老孙身后的那帮人，全都被这场面看傻了。
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着半山坡上七八头硕大无比的野猪，还有那几只死透的野狼，以及这群疯抢獠牙的老头子，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真家伙？”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老孙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笑骂道：“愣着干啥？做梦呢！赶紧的，都别看了，赶紧上去帮忙！今天肉管够！”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撸起袖子，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常昆在一旁看着这群老前辈，心里暗自佩服。
老刘手巧得很，不知从哪儿寻来几片宽大的野芋头叶，三两下一折叠，就编成了几个结实的大盆。
刚放出来的猪血哗啦啦流进盆里，洪大爷在下山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粗盐，把盐搅合均匀，这血块子凝出来，回头切块炖白菜，那叫一个嫩。
更好的是猪下水，在这群老辈人眼里可全都是宝贝，一丁点都没舍得扔。
猪心、猪肝还有猪肺被利索地掏出来，洗干就可以净下锅。
老刘一脸笃定，咽着口水：“这几样煮出来，肯定比那硬邦邦的野猪肉还要鲜美，用来下酒，啧啧啧！”
最珍贵的当属那副野猪肚，老孙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嘿嘿笑着：“野猪肚这可是治胃病的良方，得好好保存起来。”
这东西，他得留着给有老胃病的几个老战友补身子。
就连那挂猪大肠，几个老战士也欢天喜地地抢了过去。他们把肠子往石头上一搭，随便甩打两下里面的脏东西，便乐呵呵地揣进怀里。
嘴里还直嚷嚷：“回去用水淘两下就能吃！吃的就是这股子原汁原味的香味！”
常昆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里暗叹这帮老前辈口味可真够重的。
大肠要是洗不干净，那股子味道他可实在不敢下嘴，偏偏有人就好这一口……
不过人多手快，没多大功夫，几头野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了往山下搬的时候，一群人却像商量好了一样，死活不让常昆沾手。
“常昆，你快歇着！今天这肉全是你搞出来的，哪还能让你出苦力？”
“就是！我们几个老骨头今天沾了你的光，分肉吃，这抬猪的活儿必须我们来！”
拗不过他们，常昆只能退到一旁。
他不得不佩服，别看这些老战士上了年纪，体力还真不是盖的。
两百多斤的野猪，他们往肩上一扛，腰板一挺，迈开步子就走。
至于那头六七百斤的小猪王，则由四个身体更好的老战士，一人抬一根粗木杠，稳稳当当地扛在肩上。
一路上，大伙儿分工明确，累了就换人轮换着背猪、抬猪。
山道上虽然崎岖，但这群老兵的步伐却出奇地稳当。
常昆走在队伍前头，远远就看见程杰在山口等着，正伸着脖子往山上张望。
等那群人扛着野猪从山道上浩浩荡荡地走出来时，程杰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确信不是在做梦。
"这……这啥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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