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杰瞪着那七八头大野猪，声音都变了调。
"早上进山的时候不就你们四个人吗？下午怎么变出这么多人来了？还有，这些野猪……"
他指着那头六七百斤的猪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常昆打猎多厉害他知道，可在京城这地界，他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大的野猪。
偶尔听去过东北的战友，说那边野猪能长到上千斤，他也只以为是在吹牛。
今天这一次，算是见识到了。
老刘扛着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从程杰身边走过，看他那副呆样，忍不住乐了："咋的，吓傻了？"
程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帮忙，嘴里还在念叨：
"不是，我就纳闷了，你们咋打着这么多野猪啊？这山里的野猪啥时候这么多了？"
常昆笑了："运气好，碰上了，搭把手，赶紧往回搬，天都快黑了。"
程杰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撸起袖子去帮忙。
他扛着一头野猪，脚步都有些发飘，脑子里还有点没转过弯。
早上四个人进山，下午回来十来二十人，还扛着七八头野猪，这上哪儿说理去？
洪大爷走在最后头，看着程杰那副懵圈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小子，这才哪到哪啊，等你晚上吃到野猪肉，那才叫一个香！"
常昆暗自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笑。
这野猪肉虽好，但他压根没打算给程杰分。
空间里还存着上好的狍子肉和鲜嫩的梅花鹿肉呢，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回头拿那些肉给大舅哥、老丈人和丈母娘送去，既体面又补身子，肯定比这野猪肉强上百倍。
程杰今天确实出了大力，这趟活儿干得也漂亮。
本来开着吉普车来的，可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野猪肉，吉普车的后备箱显得捉襟见肘。
程杰脑子转得快，索性又跑去附近找熟人单位借了一辆解放大卡车。
“好家伙！今天咱们也当一回运输大队长！”程杰兴奋地搓了搓手。
众人七手八脚把野猪抬上解放车的车斗里。
几个老战士干脆直接跳上车斗，借着车厢的边沿当案板，掏出随身带的尖刀，当场就开始分割起猪肉来。
程杰坐在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下去，解放车稳稳当当驶上了回城的路。
车斗里，几个老战士一边麻利地切肉，一边给程杰当起了向导。
“小程，前面那个胡同左拐，第三家老李头，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炸过鬼子的坦克，腿落下了残疾，家里困难，给他多留两斤肥膘！”
“对对对！还有前面那个院里的王大妈，她老伴儿当年渡过江，现在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多给他家切点大油板子！”
这年头的老百姓，肚子里都缺油水，谁也不爱吃那干柴的瘦肉。
肥膘才是抢手货，拿回家能榨出一大罐子荤油，剩下的油渣随便炒个青菜、包个饺子，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比瘦肉强太多了！
听着车斗里老战友们的指挥声，程杰握着方向盘，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也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对部队、对老前辈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今天开着车，能给这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们做点实事，看着他们高兴，他浑身上下都很得劲，很是爽快。
常昆没打算跟着车队去露脸。
这种分肉送人情的好事，交给知根知底的洪大爷去办，他是一百个放心。
在半道上随便找了个借口，他趁车减速时一溜烟跳了下来，脚底抹油直接回了家。
推开院门，紫霞和秀儿俩小丫头正蹲在木笼子旁，手里拿着菜叶子喂那只小梅花鹿。
这小东西回来两天，早就摸清了这俩小丫头的底细，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惊弓之鸟般害怕，反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紫霞的手心。
常昆凑过去，看着俩妹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起了坏心眼。
他蹲下身，摸着下巴故意逗道：“赶紧喂，等这小鹿长大了，咱们就杀了吃肉！包饺子，烤鹿腿，那滋味可香了！”
紫霞是个不识逗的实诚孩子，一听这话，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眼眶一红，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大哥，别吃小鹿……你想吃肉，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不吃肉了，全留给你吃。”
一旁的秀儿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在青砖地上打滚。
她指着紫霞：“你也太傻了吧！这话你也信，大哥是在逗你玩儿呢！”
小毛驴在家里喂了这么久，也没见大哥馋肉要把它杀了。
爹娘天天喂得可烦了，恨不得把小毛驴皮扒了熬阿胶。
看着紫霞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常昆心软了一下，紫霞也太不识逗了。
他笑着从身后摸出两只刚打来的野鸡，递了过去：“行啦，不逗你了！呐，拿去拔毛做毽子吧。”
紫霞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一看到野鸡，眼睛瞬间亮了，破涕为笑。
一把抢过一只，脆生生地嚷嚷：“谢谢大哥！”
秀儿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大哥净会骗小孩，把人家弄哭了，又拿野鸡毛来哄。”
常昆无奈，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他平常打野鸡多，秀儿手里早就攒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野鸡毛，现在对这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理会秀儿的抱怨，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清几个。
这几个丫头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满脸写着期待。
常昆笑着摆了摆手，故作神秘：“你们几个赶紧去把作业写了，等会儿大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刚把几个妹妹哄得高高兴兴，程敏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一眼瞅见常昆裤腿上沾着的泥巴还有袖口上的灰尘，她眉头微蹙，伸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问道：“今天没上班？又跑去哪儿了？”
常昆扬了扬手里那两只野鸡，笑着回道：“没去哪儿，就是跟洪大爷他们上了趟山，打了点野味儿。”
“跟洪大爷上山？”程敏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嗔怪。
“洪大爷就剩一只胳膊了，你带他上山？也不怕出点啥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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