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跟他们拼了！”
“横竖是个死，跟这些无耻的汉人的拼了！”
其余的番邦人见状，也纷纷红了眼，跟着嘶吼起来。
“困兽之斗。”
吕骁站在坑沿最高处，看着互相背靠着背，眼睛里头全是绝望的凶光番邦人说道。
今日不仅是让这些番邦人填坑，也是大朔将士的首战。
大朔初立，便用这些番邦人的血，先去染红大朔将士的刀枪。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马蹄声骤起。
一支支骑兵从远处的土坡后、枯树林里涌出来，漫过荒草，卷起漫天尘土。
一面面朔字大旗在风里高高扬起，旗面猎猎作响。
那个斗大的朔字被风扯得笔直，红底黑字，在一片灰蒙蒙的冬日旷野上格外扎眼。
咚咚咚……
鼓声也响了起来，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每一记都砸在人心口上。
一队步卒从正面围了上来，脚步沉沉地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轰响。
他们手里端着盾牌，盾面蒙着厚铁皮，排成一排，如同一道缓缓合拢的铁墙。
每个人腰间都挎着长刀，刀鞘在腰侧一磕一碰，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那些番邦人攥着石头土块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又紧了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赤兔马的崽子也从人群后头窜了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吕骁身旁，打了个响鼻。
脖子上的鬃毛抖了抖，抬头蹭了蹭主人的袖子。
见状，吕骁抬腿，翻身稳稳上了马背，顺手将得胜钩上的无双方天戟取了下来。
戟杆一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掌心传到胳膊上，那份熟悉的压手感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大朔儿郎何在！”
无双方天戟高高举起，戟刃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吕骁左手轻提缰绳，胯下战马前蹄高扬，长嘶一声，声震四野。
“在！”
伴随着刷啦啦一片拔刀声，数百柄长刀同时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大朔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惊得远处枯树上那几只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嘎嘎叫着在半空盘旋。
“今日之战，杀人者仍记功于簿！”
吕骁无双方天戟往前猛地一挥，戟尖所指，正是那群缩成一团的番邦人。
毕竟不能让这些将士白白动手。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杀敌记功，论功行赏，该给的钱一文不少。
大朔继承了大隋的富有，国库里堆着的金银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
花些钱财换三军将士的忠心，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尊令！”
又是一阵齐声怒吼。
大朔将士齐齐动作，盾牌兵在前，长刀手紧随其后。
两翼骑兵策马包抄，整个阵型如同一张大网，向着一两百号番邦人兜头罩了下去。
尤其是听说杀这种敌人都有钱拿，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脚步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王爷，您要是不上，这武器借我用用！”
裴元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吕骁马旁，仰着脑袋，一脸渴求。
他来的时候只当是来看填坑的，结果倒好，不但没看成热闹，还得亲自上手往里赶人。
早知如此的话，就把那对锤给带来了，何至于赤手空拳。
“拿去。”
吕骁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将无双方天戟随手往他那个方向一抛。
裴元庆双手一伸，稳稳接住，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
他也不骑马了，两条腿撒开步子便往战场里冲，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猛虎扑进了羊圈。
吕骁就这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困兽之斗。
大朔立国之初，将士需要参与一场搏杀。
尽管这场搏杀说不上公平，一边是刀枪俱全的正规军，一边是赤手空拳捡石头的俘虏。
可打仗从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他要的是大朔将士手上沾满番邦人的鲜血。
让那带着腥气的温热溅到脸上、手上、刀口上。
便让这些番邦人的死，来为大朔开国奠基。
说起来，还是番邦人的荣幸。
“哈哈，我来了！”
裴元庆接过无双方天戟，双手一攥戟杆，一股充实感油然而生。
手心那份沉甸甸的压手感，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爬，把浑身的血都催热了几分。
他一直用惯了锤子，抡起来虎虎生风，一锤下去便是骨断筋折。
如今这戟握在手里，别有一番滋味。
似乎。
也不错？
这般想着，他脚下一蹬，挥舞着无双方天戟杀入了人群。
裴元庆压根不懂戟法，什么拦、拿、扎、挑，一概不会。
他只知道胡乱劈砍，抡圆了往人堆里招呼。
可架不住他劲儿大，那一身天生的蛮力灌进戟杆里，每一挥都带着破空的呼啸。
几乎每一戟砍出去，便有一个番邦人被劈成两段，断口处血涌如泉。
“这么锋利的吗？”
裴元庆现在忽然改用戟，一戟斜斜劈过，那血哗地一下便喷了他一脸。
他不由惊呼出声，抬手抹了一把脸，越抹越花。
不过他抡了几下之后，砸了咂嘴，还是觉得这玩意儿不如锤子用得爽。
一锤子下去便是砰的一声，那感觉力道都不一样，实打实的痛快。
“将他们往坑里赶，省得到时候咱们自己填！”
宇文成龙不知什么时候也蹿进了战场。
他举着一面盾牌挡在身前，探出半个脑袋指挥盾牌兵。
这坑都已经挖好了，总不能杀完了还得再花力气埋人，能省一道工序是一道。
“不行啊将军，他们自己跳下去了，我们还拿什么军功钱？”
听到宇文成龙的命令，围在最前头的一众将士当时就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遇上比李家还好打的对手，一个个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似的，哪能就这么把人往坑里赶？
这每一颗脑袋可都是白花花的军功钱，放跑一个都跟割肉似的疼。
“你们这些兔崽子，那就杀！管杀但得管埋啊。”
宇文成龙被这些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气得直笑，拿盾牌指了指那几个起哄的。
“放心吧将军，坑都挖好了，我们自己填！”
一众将士听后大喜，哄笑一声，再次嗷嗷叫着杀进人堆里。
刀片子抡得飞快，比方才还卖力三分。
厮杀声渐渐稀了下去。
夕阳西落，残阳如血，半边天被染成了暗红色。
大朔的旗帜插在一座尸堆上，旗杆斜斜地立着，上头溅满了暗红的血渍。
过往的乌鸦不知从哪儿聚了过来，落在坑沿上、旗杆顶上、枯树枝头，黑压压一片。
“每个人都得两刀，绝对不能让任何番邦人活着。”
吕骁翻身下马，靴子踩在脚下一片黏腻的血泊里，血水漫过鞋底，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对着打扫战场的士卒吩咐道。
好习惯是要从一开始就培养的，补刀这门手艺，得刻进大朔士卒的骨头里。
一旦打完一场仗，不管对方是躺着不动还是已经断了气，都得补上一刀。
宁可多砍十刀，绝不放过一个活口。
“王爷，俺补三刀！”
一名士卒拎着卷了刃的长刀，从尸堆里直起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打小我看你小子就行。”
吕骁转过头，瞧着这个小子，也笑了。
看那眉眼，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杀完了人还能笑得出来，心性够稳，日后前途无量。
夜幕彻底沉了下来，坑内已经堆满了番邦人的尸体。
一层摞着一层，横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残肢断臂和破皮甲混在一处。
血水顺着坑壁往下淌，映着天边最后那点微光，泛着暗红。
“其他坑怎么样？”
眼看着面前的坑要满了，吕骁负手站在坑沿上，朝远处望了一眼。
东都城外可不止这一个坑，前些时日那些番邦人没日没夜地挖，大大小小挖了十几处。
“放心吧王爷，还有不少坑呢，都是番邦人自己挖好的，这下自己全掉里边了。”
宇文成龙拿着一把畚锸，一边回话一边将脚下的土铲进坑里，动作麻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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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咱们这小书也有漫剧了，不过我看数据不太好，属于是把制作方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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