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淩乃的嘴唇离开了凉介。
少女脸红得像是火烧，要说主动亲吻，这是第二次。
但这麽激烈，还是头一回。
「看什麽看！」
淩乃注意到凉介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连忙别过头去。
「因为好看啊。」
「突然说什麽呢！」少女害羞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逃似地往电梯口走去。
「笨蛋！」
接下来几天，淩乃像是换了个人。
早上不再需要凉介敲门叫她起床，闹钟响第一声就能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早餐桌上也不再是单手托腮打哈欠的样子，而是端端正正坐在凉介对面，筷子动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出门的时候她会理所当然地伸手拽住凉介的手，走到校内才松开。
放学後照例来漫研活动室，帮步美看画稿的时候比以往更耐心，连田中学都嘀咕「淩乃最近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淩乃会瞬间变回原样。
纱织来楼上吃晚饭的时候。
每到这种场合，淩乃就会变得异常安静。
筷子动得慢，话也少，偶尔和纱织对上视线就飞快地别开脸，端起茶杯假装在喝水。
凉介坐在两人中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家夥，心里根本藏不住事。
平时在别人面前嘴硬得不行，一到纱织面前就浑身僵硬，那种刻意的、用力过猛的「正常」，反倒比任何异常都更显眼。
纱织夹了一块厚蛋烧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放下筷子，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脸上挂着那个凉介再熟悉不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淩乃。」
淩乃的肩膀微微一抖，「....什麽？」
「今天的厚蛋烧，味道比平时甜了一点。」纱织托着腮，筷子尖在碗边轻轻敲了两下，「是你调的味吗？」
「你怎麽知道？」
淩乃挑了挑眉毛。
纱织的视线从淩乃脸上缓缓扫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大概是心情变了吧，心情好的时候做饭，调味会偏甜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最近发生了什麽好事吗？」
淩乃手里的筷子差点滑落。
「什、什麽也没发生！」
纱织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厨房里冰箱的低鸣盖过然後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她的厚蛋烧。
淩乃的脸从淡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绦紫，她飞快地扒完碗里剩下的几口饭，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我吃饱了！」
她端起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步子是走的，但速度接近於小跑，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点点，但在她用力控制下终究没有变成摔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纱织端着味噌汤，视线从淩乃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凉介脸上，她什麽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凉介放下筷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开口：「抱歉，纱织。
3
「突然道歉做什麽？」
纱织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时雨泽，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果然什麽都瞒不过你。」
纱织的眉毛微微挑起，她端起味噌汤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
「淩乃说出口了对吧？」
」
..不生气吗？」
女友的反应显然出乎凉介的预料。
他原以为自己说出口，纱织就算再好脾气也会不高兴。
「我为什麽要生气？」
纱织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规则是我定的，她按规则出牌，你也没有瞒我，主动坦白了，比起生气，我倒是想问一句.....
「7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看进凉介的眼睛里。
「你做好觉悟了吗？要到做选择的时候了。」
凉介没有说话。
纱织等了几秒，然後站起身，走到凉介身後。
她的双手从後面伸过来，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没关系。」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论你怎麽做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
她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嘴唇倚在他的耳边。
「凉介。」
她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迟钝。」
纱织的嘴角微微弯起，「是你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所以你把所有选择都往後推，你觉得自己很差劲，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谁，而是因为你同时喜欢两个人，你觉得这是背叛。」
她顿了顿。
「但你知道为什麽我没有生气吗？」
凉介没有回答。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淩乃。」
纱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下了头。
这也是为什麽她在嬉野之後，有种自己很卑劣的感觉，同意了淩乃竞争。
「我一直在等你发现这件事，你发现了，却不敢承认，现在她替你说出来了，你也终於回应她了，这对我来说，不是输赢的问题。」
纱织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是落在水面上的樱花瓣。
「我对她的战书，不是让她来抢，而是让她逼你做出选择。因为如果连选都不敢选，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时雨泽惠一了。」
她直起身，转身往玄关走。
「晚安，明天见。」
门在她身後轻轻合上。
凉介坐在餐桌前，面前的三副碗筷还摆在桌上，淩乃的那碗味噌汤已经彻底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进水槽。
翌日，依旧是平静的日常。
.
纱织没有因为得知了凉介和淩乃的事就缺席晚宴，她还是到场了。
「淩乃。」
饭桌上，纱织笑着冲少女提了一嘴。
「晚上把时雨泽借我一会怎麽样？」
「突然之间说什麽啊？」
淩乃瞪了她一眼，「那家夥想去哪儿我管不着吧？」
说得好像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虽然这麽说她还挺高兴的就是了。
「随便他好了。」
淩乃撇了一眼凉介。
「那就这麽定了。」
纱织转头冲凉介笑了笑。
「收拾完来我房间一下，和你商量一下会社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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