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后，北煜寒听到暗号，眼中精光一闪。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黑鸦、山鬼、断刀和哑巴四道身影立刻跟随他滑下雪坡，避开巡逻队的火把，沿着木栅投下的阴影潜入营地。
前方，一队草原骑兵刚刚巡视归来。
马蹄踏碎冻硬的积雪，为首的骑兵打着酒嗝，正用草原语对着同伴下流地调笑着：“王庭那边可是送来了几个身段绝佳的夏国娘们，首领这两天可是快活得很，连大帐都不出了……”
“那可不，等首领玩腻了，赏给咱们弟兄也开开荤！”
两人满脑子淫词艳语，马鞭随意垂在马腹旁，根本没有留意木栅下几道一闪而过的白影。
北煜寒趴在阴影里，默数着马蹄声远去。
直到最后一匹战马拐过帐篷，他才轻轻敲了两下地面。
五人同时起身，快速穿过巡逻队身后的空隙。
就在他们刚绕过一处羊圈时，旁边的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披着破羊皮的牧民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解开裤腰带对着雪地撒尿。
队伍瞬间僵住。
那牧民似乎察觉到阴影里有人，打了个激灵，含糊地用草原语嘟囔了一句：“谁在那儿？”
走在最前面的黑鸦精通草原语，他立刻佝偻起背，故意压粗嗓子，用一口地道的草原俚语骂骂咧咧道：“还能是谁！起夜撒泡尿，这鬼天气，冻得老子鸟都缩了！”
那牧民听着熟悉的粗话，放松了警惕，打着哈欠嘟囔道：“赶紧尿完回去捂被窝吧……”说罢，提上裤子钻回了帐篷。
直到帐内重新响起呼噜声，几人才惊出一身冷汗，继续贴着阴影前行。
从雪坡到首领大帐，不过两百余丈。
因为这些突发状况，他们却足足用了两刻钟，才终于抵达中央大帐附近。
缀满鹰羽的大帐外，八名魁梧的死士亲卫犹如铁塔般环绕八方。
这是乌力罕最精锐的护卫，即便在这样的风雪夜里，他们依旧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八个人的目光如鹰隼般交织在一起，互为犄角，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警戒网。
只要任何一个人遇袭倒下，或是发出一丝异响，其余七人立刻便能察觉并大声示警。
五个人想要同时强杀八个互为掩护的顶尖死士，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撕开这张网！
北煜寒藏在暗影中，抬起右手，接连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黑鸦、山鬼、断刀和哑巴四名精锐瞬间会意。
黑鸦、山鬼和断刀三人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伏在正面的雪堆后；哑巴则犹如一道幽灵，紧随北煜寒绕向了大帐右侧的阴影盲区。
北煜寒摸出一颗冻得坚硬的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右侧十几步外一顶空帐篷的木桩上。
声音极轻，在风雪里并不突兀，却足以引起死士的警觉。
右侧两名亲卫眉头一皱，对视了一眼，随即拔出半截弯刀，一前一后朝着那顶空帐篷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位的瞬间，八人交织的视线防线，终于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那两名亲卫刚转过帐篷拐角，视线被遮挡的刹那，头顶的毡布和脚下的积雪中同时暴起两道黑影！
北煜寒从天而降，左手死死捂住一人的嘴，右手匕首顺着后脑颅骨的缝隙狠狠刺入，轻轻一绞；哑巴则从雪中贴地滑出，一记精准的割喉，连同气管和喉管齐齐切断。两人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北煜寒和哑巴的怀里。
而就在这两名亲卫倒下的同一呼吸间，大帐正面的防线也迎来了雷霆一击！
失去同伴掩护的剩余六名亲卫，刚察觉到右侧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异动，正欲转头查看。
“嗖！嗖！嗖！”
蛰伏在雪堆后的黑鸦、山鬼、断刀三人破雪而出，三柄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精钢飞刀成品字形射出，精准没入其中三名亲卫的咽喉！
剩下最后三名亲卫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呼喊，黑鸦三人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黑鸦如灵猿般跃起，双腿死死绞住一人脖颈，短刀顺势刺穿其太阳穴；山鬼反握匕首，从视觉盲区一刀贯穿第二人的心脏；断刀则一个滑铲绕到最后一人身后，双手抱住其头颅猛地一错，“咔嚓”一声，扭断了颈骨。
声东击西，分批抹杀！
八名顶级亲卫，在阎王殿五人天衣无缝的战术配合下，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便全军覆没。
“换装。”北煜寒低声下令。
黑鸦四人动作极快，迅速扒下其中四名亲卫的羊皮大氅和毡帽套在自己身上，随后握住弯刀，犹如幽灵般顶替了那四个人的位置。
至于剩下的四具尸体，则被他们用锋利的长矛抵住后腰，死死钉在泥地里，将尸体摆成背靠大帐木柱站立的姿势，又将毡帽压低。
在漫天飞雪和昏暗的夜色掩护下，从远处看去，大帐外依旧是八名亲卫在尽职尽责地站岗，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完美清场。
北煜寒深吸一口气，反握沾血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挑开厚重的毡帐门帘，闪身潜入了这座属于秃鹫部首领的大帐。
厚重的毡帐门帘落下，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帐内火盆已经烧得只剩暗红炭火。
角落里，像破麻袋一样随意扔着两具浑身赤裸、遍体鳞伤的女性尸体，显然刚被折磨致死不久，死状极惨。
两道呼吸声在幽暗中起伏，一道粗重绵长，另一道轻微急促，明显睡得极不安稳。
北煜寒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床榻。
秃鹫部首领乌力罕赤着上身，正躺在铺满兽皮的矮榻上。枕头下面露出半截弯刀刀柄，伸手便能握住。
在他身旁，一名衣衫单薄的大夏女子蜷缩着身体。
女人手腕被皮绳拴在榻脚，裸露的肩背遍布淤青与鞭痕，即便睡着，身子依旧在微微发抖。
一丝寒风随着北煜寒的潜入涌入帐内。
女人猛然惊醒。
睁眼的一瞬间，她看见了站在床榻前的高大黑影，也看见了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狰狞鬼面。
她瞳孔骤缩，本能地张开嘴就要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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