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等了一整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没有一条好消息进来。
这会电话打通了，张琪琪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好像昨晚一宿没睡。
"琪琪，你那边怎么样了？"陶霞的声音干涩得很，昨晚一宿没喝水也没闭眼，喉咙都快冒火了，"邱盛祥那个废物到底什么情况？人弄出来没有？"
张琪琪在那边打了个哈欠："表姐，我这边能联系的都联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治安支队那边现在管得严得很，说什么都不让捞。
他们还说要查邱盛祥多次聚众淫乱的事，还在查什么组织罪。
我都不知道那个废物在外面到底干了多少破事。"
陶霞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自己跟张琪琪的合影上，看了一会。
据她得到的消息，龙兴业已经去了市执法局，把孙楠枫带出来了。
纪委的人能被捞走，说明这事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张琪琪这头说治安支队在查邱盛祥的"组织罪"——组织罪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如果坐实了，那就不光是治安处罚的事了，那是刑事犯罪。
陶霞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她干了这么多年宣传部长，利用职权给张琪琪开了多少后门，从中拿过多少好处，她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邱盛祥要是扛不住在里面全抖出来，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她。
头上悬着的那把刀，就快落下来了。
陶霞深吸了一口气，手按在胸口上。
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冷静，不能急，再想想办法。
现在局势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人还没定罪，证据还没完全坐实。
只要在定罪之前能把局面扭转过来，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陶霞深呼吸了好几下，心跳稍微稳了一点，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
"琪琪，"陶霞的声音压低了，"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琪琪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什么话？姐你别打哑谜了，我说的话多了去了，我都不知道你问的是哪句。"
"就是你之前说的，"陶霞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来了，"你说你愿意和秦风发生关系的。那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张琪琪的声音一下子利索了，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全没了："哦！这个啊！当然算数了！怎么，姐你有办法？"
陶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定了下来："嗯，不知道成不成。这样，我先去琢磨一下。你今天好好收拾打扮一下，等我电话。"
"行行行，姐你那边抓紧啊！"张琪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好像谋划的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而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陶霞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
直接约秦风吃饭肯定不行，以秦风的警惕性，突然接到她的邀约，肯定会起疑心。
而且据她了解，秦风这人酒量相当不错，之前在几场公务宴请上，他一个人喝趴了好几个，想靠灌酒把他放倒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换一种办法了。
下药。
这两个字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陶霞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收钱、拿卡、给自己人批项目，这些事她都干过。
可下药这种事，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形势逼到这一步了，她没得选。
只要秦风和张琪琪之间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她手里就有了把柄。
到时候拿这个去跟秦风谈条件，让他别查邱盛祥，让他把治安支队那边压下来，这局就能破。
陶霞手指握紧了膝盖上的睡裤布料。
可下药这事得有个由头把秦风约出来。
自己单独约不行，那要是换成别人呢？
陶霞脑子里转了一圈，一个名字慢慢浮了上来——龙兴业。
龙兴业跟秦风表面上不对付，这是全流阴市都知道的事。
但请龙兴业吃饭，他肯定不会拒绝。
只要龙兴业在桌上，秦风就不会多想，毕竟有第三人在场，一般人都会放松警惕。
而且龙兴业的酒量差得很，几杯下去就晕了，到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这事就更加天衣无缝了。
陶霞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龙兴业的号码。
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龙兴业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还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
"喂，哪位？"
"兴业同志，是我，陶霞。"
陶霞的声音带着笑，跟刚才电话里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判若两人，"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龙兴业在那边沉默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陶部长？你说。"
"我想组个局，请你和秦风同志吃个饭。"
陶霞的语气很是诚恳，"之前因为报道的事跟秦风同志那边有点误会，还有上次顾正的事情，我想借着这顿饭把话说开了，给你们赔礼道歉。
兴业同志你的面子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况且有你做中间人，我们俩都好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龙兴业心里正堵着，今天在执法局被秦风摆了一道，脸上挂不住。
陶霞这个电话来得倒是巧，有她在中间当和事佬，自己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秦风那张脸。
"行吧。"龙兴业说，"时间你定，提前跟我说。"
陶霞挂了电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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