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了眼满地尸体。
又看向插在黑岩上的暗金长棍。
眼睛一下亮了。
“姥爷。”
温长离抬眼。
“怎么了？”
姜昭昭一本正经。
“战后清点，不能耽误。”
温长离：“……”
宿衡靠着碎石，虚弱地闭了闭眼。
“你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
“第一件事，是摸尸？”
“不是摸尸。”
姜昭昭纠正他。
“是战后资产管理。”
她快步走到钩镰金仙尸体旁，一脚踩住对方肩膀，双手握住棍身，猛地往外一拔。
暗金长棍带着血珠脱离黑岩。
几滴血溅到她衣角。
姜昭昭嫌弃地甩了甩棍子。
“弄脏了。”
随后，她熟练地伸手。
摘储物袋。
扒法器。
摸身份令牌。
翻传讯玉简。
连尸体腰间挂着的一块护身阵盘，她都没放过。
“金仙护体阵盘，边角裂了，修修还能用。”
“这个钩镰不错，融了能提炼点玄金。”
“这个储物袋装的居然是丹药……回气丹、疗伤丹、避毒丹，成色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强。”
“咦？”
姜昭昭从一枚储物戒里翻出一卷灰黑色阵图。
阵图上还残留着镇山法域的气息。
她眼神顿时更亮。
“镇山法域的布阵节点图！”
“这个值钱。”
“回头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改成便携版的锁地阵。”
温长离揉了揉眉心。
“丫头。”
“你肩上还有伤。”
姜昭昭头也不回。
“伤可以回去处理。”
“储物袋放久了，容易被别人捡走。”
宿衡咳出一口血。
“你刚才差点被仙君一掌拍进山里。”
“现在不先看看伤势？”
姜昭昭抬起头。
“宿大叔。”
“你不懂。”
“打架已经亏了血，再不把装备和仙石收回来，这趟岂不是白挨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跑路也得有路费。”
宿衡沉默半晌。
“你们归墟……”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姜昭昭将最后一枚储物戒收起。
“一个不让劳动成果白白流失的好地方。”
温长离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再拦她。
姜昭昭下手极快。
几名金仙留下的储物法器、残破仙器，还有镇山法域的阵图残件，全被她收走。
至于苍梧。
玄黄气流连他的神魂和仙器碎片都一并绞碎了，连根毛都没给她留下。
姜昭昭对此很不满意。
“一个仙君。”
“死得倒挺干净。”
宿衡扯了扯嘴角。
“你还惦记仙君的遗物？”
“那不然呢？”
姜昭昭理所当然。
“仙君家底肯定厚。”
“浪费可耻。”
她搜完最后一具尸体，终于走回宿衡身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玉瓶。
“喏。”
宿衡看着递到眼前的丹药。
“给我的？”
“回气丹。”
姜昭昭道：“归墟出品，药效不错。”
宿衡眯起眼。
“白给？”
姜昭昭神色严肃。
“仅此一次。”
她顿了顿。
“以后要是想继续买丹药、符箓、阵盘，照样收费。”
宿衡接过玉瓶，倒出丹药吞下。
“我就知道。”
温长离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可笑意刚起。
姜昭昭掌心的一枚传讯玉简，忽然发烫。
那枚来自天星拍卖行的青金玉佩，正在姜昭昭掌心剧烈发烫。
温长离察觉到异动，目光立刻警惕起来。
“是天星的传讯？”
“嗯。”
姜昭昭指尖一点，将一缕仙力探入玉佩。
云鹤略显疲惫的声音很快传出，刻意压低了几分。
“阿念姑娘，你现在脱身了吗？”
姜昭昭瞥了一眼靠在岩石上调息的宿衡，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战场，语气平静。
“刚处理完一点小麻烦。”
“云管事，有事直说。”
玉佩那头静了一瞬。
云鹤显然没信。
但他没有多问，直接切入了正题。
“陈家出事了。”
姜昭昭挑了挑眉，示意温长离将宿衡扶起来，自己则一边检查战利品，一边听着。
“说。”
“半个时辰前，叶家、柳家、方家、沐家同时发难。”
云鹤的语速很快。
“陈家在云海城的商铺被查封，传送阵被冻结，外出的陈家子弟也全被扣下。”
“天星拍卖行中属于陈家的产业，也被四家强行接管。”
姜昭昭掂了掂储物戒。
“理由呢？”
“总得找个能摆上台面的由头。”
云鹤苦笑。
“松林里的尸体。”
“还有活着的陈飞龙。”
“方、沐、叶、柳四家认定，是陈家设下血鬼锁空阵，伏杀四家精锐，想独吞归墟的技法。”
“阵法是陈家的。”
“陈飞龙是唯一活口。”
“他们人证物证俱在，陈家根本解释不清。”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姜昭昭对这个结果极其满意，这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内。
但她语气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陈家杀人夺宝，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冤枉。”
云鹤叹了口气。
“现在四家把陈飞龙扣在手里，逼他承认是受陈家族长指使。”
“他们想趁陈家没反应过来，直接把这块肉分干净。”
姜昭昭点头。
“四家的动作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陈家现在想做什么？”
云鹤声音压得更低。
“陈家现在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想联系归墟。”
“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购买能够与四大家族抗衡的武器。”
“寂灭火铳、定向增压符、稳脉丹……只要归墟肯卖，价格随便开。”
姜昭昭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云鹤立刻补充。
“这是陈家唯一的机会，也是归墟打开局面的最好时机。”
“只要你点个头，天星可以立刻安排交割。”
“不急。”
姜昭昭打断了他。
玉佩那头安静下来。
“什么？”
云鹤没反应过来。
姜昭昭擦去指尖的血，语气不紧不慢。
“云管事，你告诉陈家家主，现在才哪到哪。”
“火才刚点起来，别急着灭。”
云鹤明显愣住了，玉简里传来他错愕的声音。
“阿念姑娘，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陈家现在是病急乱投医，这种千载难逢的天价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要是等四家联手把陈家彻底剿灭，你手里的好东西可就卖不出这个惊天的好价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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