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郑国公府饭厅,烛火通明,一家人围坐桌前用晚膳。
裴氏抱着刚满三个月的魏华,笑得合不拢嘴。
小家伙穿着一身大红棉袄,虎头虎脑,白白胖胖,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见谁都咧着没牙的嘴笑。
裴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他便咯咯地笑出声来,惹得满桌人都跟着笑。
“这孩子真是乖巧,不哭不闹,见人就笑,比书玉和小婉小时候省心多了!!”
裴氏满眼慈爱,小心翼翼地将魏华往怀里拢了拢,又转头看了长孙兰一眼,“兰儿,辛苦你了,把孩子养得这么好。”
长孙兰俏脸微红:“裴姨过奖了,是华儿乖巧好带!”
裴氏笑着点头,又伸手替魏华整了整衣领。
魏征坐在旁边,虽然面上还是一贯的严肃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裴氏怀里的魏华小脸上瞟。
他趁着裴氏夹菜的空档,伸手轻轻戳了戳魏华的小脸蛋,魏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魏征哈哈大笑。
“哈哈……不错,乖孙真有劲!”
夫妻俩对长孙兰的关怀溢于言表,一会儿问她坐月子期间身子恢复得如何,一会儿又让丫鬟多盛一碗热汤端到她面前。
长孙兰温声应着,谢过公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坐在对面的李丽质和崔有容,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裴氏看向李丽质和崔有容,笑盈盈道:“长乐,有容,你们俩也努努力,趁我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孩子!”
她这话说得随意,可眼里的期盼,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丽质被她这一问,俏脸绯红,低头没有接话。
崔有容也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魏无羡见状,连忙放下筷子替她们解围:“裴姨,长乐和有容还没到年纪,再等两年也不迟。”
话音刚落,李丽质和崔有容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两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同一个意思:谁跟你说不急了?
魏无羡连忙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魏小婉起身从裴氏怀里接过魏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低头逗弄着侄子的小脸:
“哎呀,咱们华儿真乖,长大了一定和大哥一样,是个俊俏公子哥!”
她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魏华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回应,惹得魏小婉笑声不断。
魏书玉坐在妹妹旁边,伸长脖子看着魏小婉怀里的大侄子,心痒得不行,伸出手:“小婉,让我也抱抱……”
“你?”
魏小婉还没开口,魏征便放下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半的本事,我和你阿娘早就抱上孙子了!”
魏书玉笑意一垮,悻悻地缩回了手。
裴氏也瞪了他一眼:“就是,你和云舒都定亲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往前迈一步,你大哥当年……”
她说到一半,便没说下去了,但意思在座众人都听懂了。
魏无羡和长孙兰还没成婚,长孙兰便怀上了,可谓神速。
魏书玉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魏无羡更是嘴角直抽。
裴姨为了抱孙子,也是拼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晚膳吃了小半个时辰,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渐渐又热络起来。
直到裴氏怀里的魏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眯着眼开始犯困,众人才起身散了席。
魏无羡来到浴室。
浴桶早已盛满了热水,水汽蒸腾,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这是孙思邈专门给他配的药浴,有助于强筋健骨,增强体质。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够强了,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他褪了衣袍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没过肩头,舒服得他直哼哼。
洗到一半,他忽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魏无羡睁开眼,扭头一看,顿时一愣。
只见小荷端着一只木盆站在门口,里面放着几块干净的毛巾和一碟澡豆。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来,也不看魏无羡,径自走到浴桶边蹲下:“公子,我来替你搓背。”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拒绝,她便将袖子挽到小臂,拿起一块湿毛巾,贴上了他的后背。
“小荷,我自己来就行……”
“公子别动!”小荷打断,替他搓着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魏无羡见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
自从上次他提起要给小荷寻户好人家时,小荷红着眼眶跑了。
自那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件事,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这妮子对自己的心思。
“行了,洗好了!”
魏无羡扭头朝小荷道:“小荷,你先出去吧!”
小荷低着头,没有动,清秀小脸带着几分羞怯的执拗:“公子,我帮你更衣……”
魏无羡见这妮子如此坚持,只得无奈道:“小荷,我们的事等你及笄后再说,现在先出去好不好?”
小荷闻听此言,顿时喜上眉梢,羞涩点头,而后转身快步出了浴室。
魏无羡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脚步轻快,娇小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小荷这妮子还真是……
他穿好衣袍,出了浴室,径直往崔有容的院子走去。
房间内,烛火摇曳。
刚沐浴完的崔有容正坐在梳妆台前。
香菱站在她身后,拿着干毛巾替她擦拭湿漉漉的秀发。
魏无羡推门进来,崔有容从镜子里看到他,嘴角微弯,随即又别过头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不看他。
魏无羡心知肚明,崔有容这是在气自己晚膳时那句“年纪还小,不着急要孩子”。
他走过去,朝香菱伸出手:“香菱,我来吧。”
香菱乖巧地将毛巾递到他手中,朝魏无羡福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间。
魏无羡站到崔有容身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秀发。
“有容,别生气了。”
他一边替她擦着发尾,一边哄道:“我真的是为你着想,女人不到合适的年纪生产,对身子伤害太大了,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是心疼你。”
崔有容听了这话,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
她猛地转过身,仰起脸挺了挺傲人的胸脯,一双桃花美眸瞪着他:“我哪里小了?”
魏无羡往下扫了一眼,干咳一声道:“咳……有容,我说的是年龄,不是……”
“我不管!”
崔有容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三分赌气七分撒娇:“我就要个孩子,现在就要!你下次再敢提前……”
她顿了顿,咬牙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魏无羡看着她那张精致绝伦气鼓鼓的娃娃脸,认真道:“有容,听话,再等一年,等时机到了,咱们直接生他个七八个,好不好?”
崔有容俏脸绯红。
生七八个?!她抡起小粉拳捶了他胸口一下,娇嗔道:“生那么多,你当我是母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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