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裴文柏吓了一跳，赶紧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顾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本领。
“以往总觉传言多不可信。
“但今日我只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爷子是我们裴家的定海神针。
“更不要说他已经为裴家操劳了这么多年。
“我从小就在老爷子身边长大。
“亲眼看着他从年富力强，日渐衰老到现在的模样。
“不光是我，裴家上下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裴文柏说着，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我也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们裴家不缺钱，不缺人，也不缺关系。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办法让老爷子重新健康起来。
“顾姑娘，如果你真的能治好老爷子的病，那你就是我们裴家的大恩人。
“什么诊金不诊金的，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您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是我们裴家能帮得上忙，我们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得不说，裴文柏这番话说得极重。
若不是裴老爷子刚说，自己必须活着等小儿子回来。
顾昭棠真要以为裴文柏是什么孝子贤孙了。
听完裴文柏的话，顾昭棠只轻轻摇头。
“你们裴家出诊金，我来给裴老爷子看病，就已经两清了，其他的愧不敢当。”
“哎呀，你看我，怎么还拉着你们站在这里说话。
“来来，快这边请。”
裴文柏一拍脑门，自己在前面带路，引着顾家父女俩沿着回廊走出主院，来到跨院的花厅落座。
远离了主院之后，裴文柏脸上都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
“劳烦二位大老远过来一趟。
“中午请一定要留在府上用膳。
“我已经吩咐后厨做好了准备。
“用过午膳之后，二位可以去逛逛后花园，赏景消食。
“之后我再安排人送你们回城。
“二位放心，肯定会在天黑之前将你们平安送回家中。”
顾维岳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没少这样蹭吃蹭喝。
因为各家都有求于顾昭棠，所以这一顿饭都会极近奢侈。
除了龙肝凤胆，几乎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珍稀食材，顾惟岳也算是尝了个遍。
今天自打看见裴家老宅，顾惟岳心里就已经开始期待中午这顿饭了。
毕竟裴家老宅远在城外，他们大老远出城过来，甭管能不能治好裴老爷子的病，裴家于情于理也得管他们一顿饭吃。
当然了，顾惟岳心里也明白。
如果顾昭棠没办法治好裴老爷子。
那这顿饭绝对就只是简单的家常便饭。
但是现在，顾惟岳一边喝着茶，一边暗自开心。
这把稳了。
中午这顿饭肯定差不了。
待到外面日上三竿，裴家下人终于来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裴文柏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说：“请顾伯爷和顾姑娘移步。
“时辰不早了，顾姑娘肯定饿了，咱们先用膳再聊。”
他坐在这里，陪着顾惟岳东拉西扯，聊了小半个时辰。
几乎把能聊的全都说了个遍，实在找不到话题了。
幸好开饭及时解救了他。
顾惟岳走到桌边，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还有桌上摆着的两坛好酒，脸上的笑意更深。
“哎呀，裴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就咱们三个人吃饭，叫后厨简单做几个家常菜就是了。
“弄得如此隆重，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伯爷千万别客气。
“其实我早就听说您一家四口从京城来河间府小住的事儿。
“原本就想寻个合适的时机，找个朋友帮忙引荐，跟您认识一下。
“只是苦于我家老爷子病重。
“好巧不巧，我爹和叔叔们又全都身在外地。
“我只能日夜守在老爷子的病床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人与人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我没抽出功夫去拜见您，您倒是先大驾光临了。
“更不要说，顾姑娘还能治好我家老爷子的病。
“所以于情于礼，我都必须好好招待二位。
“不然等祖父身子好了之后，一定会怪罪我招待不周的。”
裴文柏没有跟随他爹的脚步走仕途，而是留在老家打理家中的田产。
但还是有几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虽然捧得有些生硬，怎奈何顾惟岳就吃这一套。
到了饭桌上之后，俩人几杯酒下肚，聊得比之前在花厅内热络多了。
顾昭棠坐在一旁，安安稳稳地吃着自己的饭。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饭还没吃完，裴文柏和顾惟岳就双双醉倒在桌上了。
看着已经完全坐不住，身子顺着椅子不断往下出溜的顾惟岳，顾昭棠心里升起一丝厌烦。
一个连喝酒都控制不住量的人，到底还能指望他什么？
裴家下人上前，先将裴文柏架起来送回了房间。
然后又有人向顾昭棠询问：“顾姑娘，小的们也将顾伯爷扶下去休息可好？
“家中的客房早就收拾干净了。
“倘若顾伯爷不能及时醒酒，您二位今晚只管安心留宿府中，小的会派人去府上送信儿的。”
顾昭棠冷声道：“不必了，还是劳烦你们备车，将父亲和我尽快送回家吧。”
裴家下人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听顾昭棠继续道：“我回去之后需要尽快开始准备为裴老爷子治病所需的东西。
“这件事是最要紧的，耽搁不得。
“所以只能委屈父亲一下，先回家再好生休息醒酒吧。”
裴家下人一听这话，哪里还会有什么疑义。
对他们来说，什么事都没有给裴老爷子治病重要。
更何况这话是从顾昭棠口中说出来的，又不是他们不热情待客。
于是很快，马车就备好了。
裴家几个下人合力，将烂醉如泥的顾惟岳塞进车里，目送马车驶离。
暗处盯着顾家的几名锦衣卫见状，立刻兵分两路。
一路远远跟在马车后面，盯着顾家父女的动向。
另一路人手则立刻开始调查，顾家和裴家究竟是怎么扯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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