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悬在半空中拼命蹬踹。
脸涨得通红，双手掰着那只真元大手的手指，却连一丝缝隙都掰不开，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他害怕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叶凡是真的会杀了他。
“老祖……救我……救我啊！”
广场外围，议论之声再次响起了起来。
“我就说嘛，叶凡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任凭他们杀的！”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用凤千羽换他儿子，这买卖不亏！”
“这叶凡也够狡猾的？”
“狡猾？这叫冷静，换了别人，面对数个地仙大圆满的围杀，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他能在那种局面下这么快想出应对之策，已经是够冷静了。”
“你说的对，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局面，心里恐怕早就慌了，哪还能想到用凤千羽当筹码？”
“那你们说，凤天啸会换么？”
“换，肯定换。凤千羽再不济也是凤家的家主，是凤家最后的血脉了，凤烈阳和凤地煞都老了，凤家不能后继无人。”
“可凤千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刚才拿人家三岁的孩子当人质……”
“那又怎么样？凤家就剩这点血脉了，凤天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吧？”
“换做是我，我就不换。”
“所以你当不了家主，你只知道杀人，不知道传承，一个家族要是断了血脉，再强有什么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转向了凤天啸。
他站在破碎的石门前方，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不说话，似乎是在做着思想斗争。
“老祖……救我啊……”
凤千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的双腿抖得厉害，裤管都湿了一小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真会杀了我……你救救我……我是凤家家主……我是您亲孙子……”
凤天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沉：“放了他，你儿子，你带走。”
叶凡看着他，没有动。
凤天啸又补了一句：“一命换一命，我不会在为难这个小娃娃。”
叶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方向，落在姜念凡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石板上，小脸还带着青紫的印痕，正在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叶凡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身影从空间中缓缓浮现，落在祭坛边缘。
姜芷柔。
姜芷柔的出现，令那些吃瓜群众们顿时愣了一下。
“这个是姜芷柔？凤千羽的妻子？”
“什么凤千羽的妻子，早就分开了好不好，我奇怪的是，她怎么和叶凡在一起了？”
“这都不知道吗，姜家被凤家屠了，姜芷柔和姜云山被凤千羽抓走了，应该是前些天叶凡灭凤家的时候，姜芷柔被救下来了吧。”
“你们就不奇怪，姜芷柔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吗？莫非叶凡身上有能够储存货物的空间法宝？”
“你猜对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在混乱海，就有人见到叶凡将凤家的战舟全都收进了空间中。”
“好家伙，一整艘战舟啊，那他的空间该有多么大？”
空间类的法宝已经很难得了，能够储存货物的空间法宝，更是珍贵。
整个仙域，说不定都拿不出一件。
而且，空间越大，越是珍贵。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发丝微微有些凌乱。
当她看到祭坛上那个瘦小的身影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念凡……！”
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切。
姜念凡抬起头，看到是她，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猛地皱了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我好怕……”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去，小小的身体在石板上不稳地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姜芷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
她的手在发抖。
她的肩膀在发抖。
可她抱着他的手很紧，很稳：“不怕，妈妈来了，妈妈在这里，不怕了，不怕了……”
姜念凡趴在她肩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哭得直打嗝，却终于不再发抖了。
姜芷柔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叶凡。
他说过，会把念凡救回来，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念凡，别怕，我带你去你父亲那边。”
姜念凡抬起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叶凡：“他就是我的父亲吗？”
姜芷柔点了点头：“对，他就是你父亲。”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抱起姜念凡，朝着叶凡的方向而去。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离叶凡越来越近了。
然后……
“站住。”
凤天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叶凡，我们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你儿子已经还给你了，现在……到你了。”
姜芷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姜念凡。
叶凡的目光落在姜芷柔和姜念凡的身上，然后松开了手。
那只真元大手骤然消散。
凤千羽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立刻连滚带爬地朝着凤天啸的方向跑去，头也不回。
凤千羽从左边往右边。
姜芷柔抱着姜念凡从右往左边。
就在两个人中间相遇的时候……姜芷柔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当凤千羽看到姜芷柔的那一刻，往日无数的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有他第一次和姜芷柔见面的场景。
有他们结婚的场景。
有他们婚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可是现在？
自己的妻子竟然和别的男子成双成对，还有了孩子。
“想要在一起？我就偏偏不让，姜芷柔，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他嘴角还挂着方才劫后余生的狼狈，可他的目光落在姜芷柔和她怀中的姜念凡身上，眼中翻涌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就在姜芷柔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凤千羽猛地转身。
一掌拍出。
那一掌快到了极致，裹挟着他地仙初期的全部真元。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丝毫留手，朝着姜念凡的后背狠狠拍去。
他要拍死姜念凡。
他要姜芷柔后悔一辈子，他要叶凡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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