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姜芷柔察觉到了身后的劲风,她的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将怀中的姜念凡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掌风。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
那一掌精准地落在姜芷柔的后背上。
力道穿透了她的身体。
击碎了她的心脉,从她胸前透出,带起一篷血雾。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嘴角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怀中小孩的衣襟。
姜念凡抬起头。
看着妈妈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看着她那件素白衣裙上迅速洇开的殷红,他愣住了,然后小脸猛地皱了起来:“……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姜芷柔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念凡,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的手还在抱着他。
可她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她想要把他护得更紧一些,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像是被风吹落的叶子,在姜念凡惊恐的目光中,慢慢地倒在了地面上。
她终究只是通仙境大圆满。
地仙全力一掌的力道,她根本就挡不住。
“凤千羽,你还是人吗。”
“拿人家三岁的孩子当人质不够,现在还偷袭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
“凤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东西!”
“那孩子才三四岁,他妈妈用身体替他挡了一掌,你还有脸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求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跑得这么快?”
广场外围,骂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那些散修们、各势力的弟子们此刻彻底炸了锅。
凤家家主的形象,在他们的心中彻底崩塌了。
就连凤天啸都暗自摇头:对于凤千羽这种做法,他心里是很不耻的……虽说他很想要叶凡的命,但也不会拿一个三四岁小孩泄愤。
姜念凡蹲在姜芷柔身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他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可那只手软软地垂着,没有回应。
他又摇了摇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妈妈你醒一醒……”
没有回应。
他看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看着她那件素白衣裙上迅速洇开的殷红。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她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妈妈……你起来……你起来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急。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小小的身体转向凤千羽的方向。
那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和三岁孩子完全不符的愤怒:“打我妈妈……我要打死你……!”
他迈开腿就要朝凤千羽冲过去。
凤千羽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掌中重新凝聚起真元,只待那孩子冲到他面前,就会一掌拍下。
可当他的余光扫到叶凡已经动了的时候,他瞬间像是被冷水浇透了一般,猛地收回手,转身朝着凤天啸的方向拼命跑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叶凡没有追。
他蹲下身,将姜念凡轻轻拉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念凡。”
姜念凡猛地甩开他的手:“走开……我要去打死他……!”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
那种愤怒和悲伤在三岁的身体里翻涌着,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叶凡没有松开手。
他蹲在那里,看着姜念凡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没有干的泪痕,看着他攥得发白的小拳头,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而姜念凡挣不脱他的手。
终于又跑回了姜芷柔身边。
扑在她身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声音哑得像是在刮砂纸:“妈妈……妈妈你醒一醒……你不要睡……妈妈……”
姜芷柔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她的目光落在姜念凡脸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口气,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念凡……”
姜念凡立刻凑近她,小脸贴着她的脸:“妈妈我在,我在,你不要睡……”
“他……是你的……爸爸,以后……要听……爸爸的话……”
姜念凡看了一眼叶凡,却是没吭声。
姜芷柔的视线艰难地移向叶凡的方向。
她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最后的不舍和托付:“……念凡……我……交给你了……”
“找到思凡……好好……抚养他们……长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最后一个字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闭上,脑袋微微一偏,再没有动静了。
姜念凡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摇她的肩膀:“妈妈……妈妈……你醒醒……你睁眼看看我……妈妈……你答应过我不走的……你答应过的……!”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三岁孩子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悲伤让广场上那些骂声都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再开口了。
所有人只是看着那个趴在母亲身上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小孩。
看着他拼命摇着那具已经不再有回应的身体。
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和鼻涕。
看着他攥着衣襟不放的小手。
叶凡蹲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姜念凡的肩膀上。
“念凡。”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姜念凡能听到:“我能够治好你妈妈。”
姜念凡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叶凡,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的?你真的能够救好我妈妈?”
叶凡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真的。”
“我向你保证。”
姜念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可他这次没有再哭出声。
他看着叶凡,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信你。”
叶凡伸出手,轻轻将他和姜芷柔一起拢入怀中。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别反抗。”
姜念凡没有说话,只是攥住了叶凡的衣襟,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叶凡心念一动,两道光影同时从他怀中消失,没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里,凤青萝早已安排了人接应。
“她的灵魂还没有彻底的消散,收集起来。”
凤青萝重重点头。
不用问,她也清楚,这还没有彻底消散的灵魂就是复活她的资本。
……
外界,叶凡站起身来。
目光穿过战场上的废墟和散落的碎石,落在远处那道躲在凤天啸身后的身影上。
凤千羽躲在凤天啸身后,脸色惨白,但嘴角却是冷笑。
叶凡看着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接下来,你我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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