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胜骆风歌
他怎麽来了?
谭峰不断地掐着大腿,想要确定这不是错觉。
也不能怪这位大妖如此失态。
主要是实在说不通啊!
当初邀请林舒来宁府,那是实打实的好事情,自家老爷可是带着找女婿的想法,甚至已经做好了将清玄灵犀佩当作赘礼送出去的打算。
结果让这小子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今日局面,则恰恰相反,可以说除了惹一身骚外,压根没有半点好处。
然後林舒就这麽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麽。
真就好事半点不沾,坏处来者不拒?
世上哪有这种缺心眼的人!
」
宁言澈沉默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是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收拢心绪,轻点下颌做出回应,看着还是如先前那般冷淡,只是唇角多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这位年轻人以实实在在的行动,推翻了谭峰先前对其的质疑。
这群妖王并没有悠哉游哉地隐身。
他们只是懒得拾掇那些繁文缛节,却在应该出现的时候站出来。
宁言澈想起了林舒方才说的那句话,於是他唇角的笑容中不免多了几分古怪,挑挑眉尖,朝着主位上的骆风歌看了过去。
由於要查自家闺女的行踪,故而这位宁家府主,或许是在场的天妖王中,对骆家近日行径最了解的那个人。
他清楚地知晓,当时骆风歌赶走老何与苍狸,交代的绝不可能是让这两人去对付王孙殿。
但现在,王家人死了,这两人活着回来了。
恰巧又是这麽个尴尬的时机。
骆风歌还能说得清楚麽?或者换种方式讲,对方还敢说清楚麽?
「少爷,首级都取回来了。」
老何朝前方迈出一步,恭恭敬敬地从纳戒中接连取出一枚枚死相狰狞的头颅,依次摆放在地上。
整整八颗脑袋。
王家长老们临死前不知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全都面容扭曲,瞪大了眼眶和嘴巴,就这麽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骆风歌。
直到此刻,诸位天妖王方才反应过来。
这个自称林舒的小子,还有这两个骆家的仆从,就是最近声名赫赫,於灵鹫坪破去了坎泽八螭镇阙大阵的那群凡间大妖!
竟然只有三个人?
其中甚至还有个元婴中期的花脸男人————
骆前辈晋入内府之前,居然给他的两个儿子留下了这般强劲的後手!
所以骆风歌到底是什麽意思?
堂堂骆家的未来府主,何必口是心非到这个程度。
「嗬!嗬!嗬!」
骆风歌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瞬间汇聚而来的诸多目光,犹如一根根锐利的银针,尽数扎在了他的心头。
他本能地想要拆穿这群贱种的谎言,令这三头自以为聪明的畜生血溅五步,当场毙命於骆府。
然而————
骆风歌有些慌乱地看向四周,目光又落到了那俊俏青年的脸上。
对方实在太过自信,自信到就像是手里攥着什麽把柄。
这群人除了八枚首级以外,是否还找到了别的东西,譬如说那封自己的亲笔信。
否则区区一头卑贱的畜生,凭什麽敢当着这麽多天妖王的面,如此镇定从容地盯着他这个骆家府主。
况且,就算抛开这个不谈。
众人不认识林舒,却是认识老何的,知道这老不死的是骆风鸣最亲信的管事。
如今这群人替前主复仇,带回了仇家头颅,自己却要硬着头皮,否认几人的功劳,继续靠着嘴皮子大谈特谈以上仙巡检为重。
还有人会信吗?
先前放下的豪言壮语,待到修为有成,便去珩水王孙殿亲自讨教————也会彻底沦为笑话。
念及此处,骆风歌惊恐发现,这群孽畜没有过来指认他,却做着比指认更卑鄙的事情o
自己好像真的被逼到绝路上了。
被一群凡间野妖————就这麽给牢牢架死了!
「辛,辛苦诸位。」
骆风歌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抬起手臂,喉咙里又怎麽挤出这句话的。
他只知道,下方那青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狼,欲要一点点地啃食自身,直到最後,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老何怔怔盯着尊位上那张苍白无力的面孔。
他很难将这张脸,与当初那张淡然含笑,眼底噙着寒光的人对应起来。
那时候,骆风歌是如何的高傲。
就连杀了自己,都会嫌弃脏了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自己竟然还有堂而皇之回府的一天,就这麽稳稳站在殿中,宛如一个胜者,而对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却藏着狼狈至极,只想逃离此地的懦弱之心。
林爷,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老何本能的看向侧方那道单薄身影。
人和人的区别原来可以这麽大,即便两人看上去都是那麽年轻,可假装出来的胸有成竹,和真正意义的算无遗漏,只需随便瞧上一眼,就能轻易看出区别。
只有天知道,当林舒提出要回骆府参与大会的时候,老何只觉得对方疯了。
被斩杀王家诸位长老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放弃了以往的小心谨慎,连天妖府都不放在眼里。
二十余位天妖王,代表的是位列这片水陆之巅的顶级强者。
其中随便一人,都能轻易要了自己等人的小命。
可当众人真的站到这里时,老何莫名又觉得,天妖王也不过如此,空有修为实力,还不是只能像群傻子似的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林爷表演。
「嘶!」
林舒眼看着老何眼眶泛红,逐渐开始失态,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瞪向对方。
稳点,别搞事啊。
他确实从各自蛛丝马迹中分辨出了不少端倪,可远未到手拿把掐的程度,如今故意摆出这副自信的样子,也是为了吓唬吓唬骆风歌。
别没唬到对面,先把自己人给骗进去了。
若真出什麽意外,自己凭藉元神之力和冥府权柄,倒是可以轻易避开众人围剿,打破阴阳界限,遁入阴司溜之大吉。
但老何和苍狸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骆风歌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下面的老何。
「承认了?」
宋景川咬咬牙,在心中低啐一句。
原本还觉得相较於纨絝到不知天高地厚的骆风鸣,他这弟弟明显要懂事许多。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明着坏,一个蔫儿着坏的区别。
想要报仇那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何必给人台阶又在暗中搞事。
其余天妖王也不再言语,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既然骆府重提旧仇,那麽府律即刻生效。
澹台溟还要闹出什麽花样,二十七家受着便是,即便是牵扯到龙宫内部,自家头顶上不也还有内府撑着。
白春和看了看骆风歌,又回头睨向那位唤作林舒的青年。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但不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若让区区一个澹台溟,便打的妖府人心不和,形同虚设,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这年轻人终究还是入了天妖府,可惜之处在於对方选了骆家,倒是让他这个老家伙颇感惋惜,年纪大了不免惜才,看到什麽好东西都想往自家搬。
「嗯?」
林舒察觉到不远处的灼灼目光,对视过去,随即客气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有趣。
就连林舒都没想过,自己曾有数次机会加入天妖府。
第一次是作为骆风鸣的仆从,第二次是当宁家的座上宾,最後以这种方式踏入妖府,居然引起了好几家人的招揽心思。
果然,相较於所谓的机遇,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底气。
「晚辈中断闭关,体内有些隐患尚未处理完毕,就不陪诸位长辈久坐了。」
骆风歌调整好心绪,挤出阴沉勉强的笑容。
他站起身子,步伐有些虚浮地朝殿外走去,背影略显摇晃,仿佛体内真有什麽隐患似的。
徐允诚诚惶诚恐地跟了上去,不敢多看那殿中的老何一眼。
这位新任的骆府管事,担心再这样看下去,他会藏不住心底的杀机和怨愤。
你主子已经死了!只不过是条没人要的老狗!
为什麽还要回来?
难不成失去了骆风鸣,你还想夺回那管事的位置不成?
「少爷,他们太放肆了————绝不能————绝不能————」
徐允诚现在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眼前的身影上,少爷可不能心软啊,若是就这麽顺着那群孽畜的心思,待到最後,自己别说坐稳现在的位置了,怕是会死得极其凄惨。
「噗。」
刚刚踏入内院,骆风歌便是喷出一口血浆,那是心绪动荡到极致的徵兆。
他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唇角猩红,瞳孔轻轻跳动。
这阴柔青年缓缓转身,双掌猛地攥住了徐允诚的衣领,五指逐渐发力,直到青筋暴起,嗓音乾涩,一字一句道:「带上所有你能调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做掉他们。」
无论最後是怎样的结果。
骆风歌都绝不允许一群贱种,如此肆意地践踏自己的威严。
他是骆家的府主,是未来的天妖王,乃至於内府隐者。
挑衅一位王的威严,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将这群贱种,挫骨扬灰!」
骆风歌呼吸紊乱地松开双掌。
徐允诚神情呆滞,跌跌撞撞地瘫坐在地,他从未见过少爷这般可怖扭曲的神情,就在刚才那一瞬,这张阴柔脸庞简直仿若恶鬼。
但很快,他脸上又掀起狂喜。
徐允诚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少爷顺了那群孽畜的心意,与自己做出切割,甚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就是两人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而几个无依无靠的闲散妖王,又如何敌得过整个骆家的底蕴,不惜代价这四个字太过沉重,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徐某人虽没有与龙宫为敌的胆子,却有欺负这群孽畜的胆子。
不仅有,还很大!
「小弟白逸飞,久闻林兄大名!」
殿堂内的长辈们接连散去,但那群天资出众的小辈,却是不约而同地滞留了片刻。
待到自家老东西离开後,他们顿时就围住了那身着玄裳的青年,神情皆是激动不已。
天妖府中有没有实力强悍的外姓人?
当然有,譬如谭峰就是其中较为出名的一位。
可无论吹捧的有多麽厉害,这些人在加入妖府後,就得听从家里的安排,像是藏珠於椟,时间久了,不免蒙尘。
但林舒可是实实在在的靠着杀伐手段,在珩水立下了赫赫凶名。
「啧啧。」
老何感慨万千地在旁边瞧热闹。
这群小辈能够在殿中旁听,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地位,皆是妖府未来的掌山人。
别的不说,就连宁清芷都没有被带过来,便可见一斑。
似这样尊贵的人物,此刻却是争先恐後地欲要与林爷结交,如果能趁机打好关系,那林爷以後想做骆府的摄政王,应该会轻松不少。
可惜,这场短暂的闹剧很快便被某人打断。
随着宁言澈携着谭峰走近过来。
哪怕是胆子最大的白逸飞,也有些畏惧这位冷面天妖王,只来得及将一枚玉简硬塞给林舒,挤眉弄眼道:「以後如果还有类似的机会,林兄可定要记得带上我。」
其余人也是纷纷附和。
说罢,这群小子便是一哄而散,哪有半点妖府嫡传的高傲。
「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不必与他们较真。」宁言澈随口道。
「朝气蓬勃的,挺好。」
林舒将那枚玉简收了起来,拱手恭敬行了一礼,算是谢过对方在秋色崖出手,替自己争取了不少时间。
至於方才那群年轻人,倒是让他对这腐朽沉闷的天妖府,多了几分好感。
有的人厌倦了争斗,就总有另一批新生者对此充满了好奇。
一茬接着一茬,就这麽不断地延续下去。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谭峰酸溜溜地跟了一句。
闻言,林舒稍微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或许是跟小鸡崽子打交道久了,身上不自觉也多了一抹老人味。
真要论起来,自己两世为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都比不过余笙在卵壳子里的时间,更别提和这些动辄数百岁的老妖相比了。
「初来乍到,我带你在妖府随便逛逛?」
宁言澈显然也是个随性的人,压根不顾这里是骆家,而此地的主人又有多厌烦自己。
「正好,晚辈也有许多修行上的事情,想向前辈请教。」林舒放下双掌,这句话倒不是客气,自从吞吃了不少的魂魄後,他发现自己的神魂逐渐变得奇怪了许多。
宁家以魂法着称,宁言澈更是叩开了魂关的半步化神妖修。
如果对方肯不吝赐教,自己说不准除去元炁两道以外,还能再多添一条新路。
想罢,林舒也有些无奈。
这就是没有靠山的劣势,任何情况都需亲自去面对,自然也就要为所有意外情况,都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手段。
在整个庄园仆从的古怪忌惮注视下。
两人就这麽大摇大摆地闲逛起来。
仿佛这偌大的骆府,已经成了自家後花园。
>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6/346544.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6544-97125771/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初胜骆风歌)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