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后背绷紧，残留的惧意还萦绕在心头。
她微微垂眸思索片刻，细细回想近日府中人事往来，眼底满是困惑，缓缓摇了摇头。
“并没有啊，还是原来府里的那些人。
近来府上接连出事，夫君离世，我根本没有多余心思，也绝不会在这种关头，再招新人进府。”
秦管家眉心皱起，脸色沉下，回想那些狰狞斑驳的血色痕迹。
他语气低沉：“既然没有外来之人，那问题就出在府上内部，是府里的人生了外心，暗中勾结外人，布下这场诡局。”
秦夫人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去大半，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的意思是说，府里有内鬼？故意装神弄鬼惊吓我？”
她久居内宅，素来待人宽厚，从未想过，会有人在秦家动荡的危难时刻，反手背叛，暗中作祟。
秦管家面色沉沉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今日灵堂异象，绝非一人一时能够布置，既然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那就必然是里应外合。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草草了事，必须严查到底，把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他语气坚定，态度决绝。
秦夫人本就六神无主，此刻听闻府中藏着内鬼，积压的委屈恐惧爆发，眼眶泛红。
她一把紧紧抓住秦管家的手腕，不肯松开。
“我哪里做得了这种棘手事？心里实在慌乱，你能不能留下来，陪着我，帮我稳住局面？”
她声音哽咽，泪水涟涟，眼神里满是依赖恳求。
秦管家被她紧紧攥着手腕，心底涌上一阵烦躁。
苏府那边的麻烦尚未理清，他本来就麻烦缠身，哪还有心安抚秦夫人的情绪。
可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模样，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又不能直接甩手离去。
万般权衡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耐着性子低声安抚。
“我会帮你妥善安排，但我终究是外人，秦家内宅之事，最终还得由你亲自出面主持。”
秦夫人听到他愿意出手相助，紧绷的心瞬间松弛大半，连连点头。
“好，只要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夜风轻轻拂过屋顶，吹动夜色。
颜如玉静静伏在屋脊阴影中，听完这番对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冷然的笑意。
身旁的霍长鹤神色沉静，眸光淡淡扫过下方两道身影，面色无波，不语。
颜如玉暗想，秦管家此人确实有些城府，遇事冷静沉稳，的确有几分过人才干。可今夜的事，他终究还是看错了方向，自作聪明。
她侧过头，压低嗓音：“王爷，让银锭和暗卫留守此处，我们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霍长鹤颔首，二人借着浓稠夜色，身形轻盈起落，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深沉，街巷无人，万二人一路掠行，片刻之后，停在汇通钱庄外。
钱庄大门紧闭，院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颜如玉立在墙角，抬眸望向漆黑的楼体。
“此前暗卫禀报，汇通钱庄存有两套账本。
白日秦管家上交捕头的那一套，只是明面上的寻常账目，掩人耳目。
真正记录账册，还藏在这钱庄之内。”
霍长鹤目光淡淡扫过整栋楼。
“我们即刻进去找寻，把真账册取出来。”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一晃，落地无声。
二楼账房桌椅书架摆放有序，各类单据、账本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颜如玉站在屋内中央，眼眸微微一动，切换眼睛状态，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
不过片刻，便锁定靠墙书架后方一处暗格。
颜如玉缓步上前，轻轻摸索墙面机关卡扣，轻轻一按一推，墙面应声微动，一个隐秘的暗格缓缓显露出来。
暗格之内，静静摆放着一本厚重的深色封皮账册。
她随手一收，把账本纳入空间中。
二人转身，循着原路，悄无声息退出钱庄二楼，重回街巷。
深夜微凉的街巷，颜如玉忽然脚步一顿。
霍长鹤眸色微动，侧头看向她，低声：“怎么了？”
颜如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算计，语气淡然从容。
“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霍长鹤双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神色平静，静待她的下文。
颜如玉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若是我们任由秦管家留在秦家，一直陪着秦夫人，秦夫人就像吃下一颗定心丸。
我们如今已经确定，他与秦夫人之间暗藏私情，但比起揭露二人隐秘私情，眼下更重要的，是逼得秦管家失态，让他的龌龊勾当，数暴露在众人眼前。”
霍长鹤微微颔首：“所以，你的意思是，让秦管家离开秦家。
但他已经认定，今夜是人为，并非鬼神作祟，以他的城府，恐怕一时半刻，不会主动抽身离去。”
颜如玉抬眸望向沉沉夜色，眼底笑意微凉。
“那可不一定。他自己不肯走，那我们就找人推他一把，逼他不得不走。”
霍长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浅笑意，眸光亮起。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往苏府。”
二人调转方向，趁着沉沉夜色，朝着苏府的方向快速掠去。
此刻的苏府之内，深夜依旧灯火未熄。
苏老东病痛缠身，近日府中又风波不断，让他夜夜难以安寝。
夜深，他却毫无睡意，索性独坐桌前，案上点着一盏柔和油灯，灯火摇曳，映着他苍老疲惫的面容。
他随手取出一张申城地图，细细翻看，神色沉沉。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灯花偶尔轻爆一声。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一枚石子冲破窗纸，落在书桌上，滚了两圈，停在地图边。
苏老东惊得心头一跳，抬眸望向破损的窗纸，眼底满是警惕。
他定了定神，低头细看，发现石子还紧紧包裹着一张薄纸。
他心头疑虑丛生，连忙拿起石子，小心翼翼展开外层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却字字惊心。
他反复看完字条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头疑云翻涌。
他一把推开木窗，探头望向窗外。
夜色幽深漆黑，星月隐匿，四下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苏老东家捏紧手中字条，沉声。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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