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远补充道：“陛下，臣补充几个点...”
“河西并非无险，祁连六谷河谷纵横、易守难攻。”
“若直接大兵压境，困兽犹斗，必有死伤。”
“臣策：先檄文震天威，招降分化。”
“后大兵临边境，威慑迫降。”
“顽抗者，再以火器强攻、犁庭扫穴。”
“先礼后兵，降者安抚、抗者尽诛，最小代价，全收河西。”
胡进思出班奏报：“禁军宿卫、中原防务全然无虞。”
“南北已定、四方无叛，中原腹地稳若泰山。”
“朝廷可倾尽西线之力，无后顾之忧。”
枢密院三巨头。
主战、慎战、稳战。
刘遂清朗声：“臣以三司钱粮实册奏报陛下。”
“天启四年，国库充盈、农工商并举。”
“西线数年积粮、军械、布帛、驴马运力，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年不竭。”
“水泥官道建成之后，转运成本减半、损耗十去其八。”
“今日大唐财力，完全支撑一战定河西、永久治理西域。”
“财用无亏，国力鼎盛，可开战。”
至此，首相定国策，枢密院定军机，三司定钱粮，元老定善后。
朝堂全员一致主战，百官齐齐出班，躬身同声：“臣等请陛下下诏，西征河西，光复祖宗旧疆。”
满朝肃静。
李炎缓缓起身：“朕闻，祖宗疆土，尺寸不敢与人。”
“汉唐有之，我天启大唐，亦必有之。”
“百年河西沉陆，不是天意，是中原无力。”
“今日中原一统、兵甲革新、国力鼎盛、通路大通。”
“郭荣重兵压秦、兰，扼河西咽喉。”
“赵莹粮草积西京，保万军不竭。”
“百工出新器，国力迈古今。”
”从前不能复之地，朕今日能复。”
“从前不能平之患，朕今日能平。”
“朕今日诏告朝堂、传布天下：天启大唐，即日起，整兵西征。”
“传檄河西及西域诸国，顺我者归化安生，逆我者兵临族灭。”
“朕必复凉州、通丝路、清西极、定边疆。”
圣谕落地，内侍执笔拟诏。
命西征大元帅郭荣，秦州、兰州全军整军肃阵，待檄文至西疆，随时出师。
命京兆尹赵莹，总督西征转运，军需粮草永续补给。
枢密院排布戍边与战后驻军预案，中书门下筹备河西土地改革与新地治理章程。
随即，《天启四年西征河西讨叛檄文》快马飞传，昼夜西递。
“盖闻皇唐正统，九州归一；
祖宗故壤，万古不移。
自季唐崩颓，三代鼎沸，中原无暇西顾，遂使西域沦陷、河西陆沉。
回鹘窃据雄关，肆虐边部；
六谷阻谷自雄，割据王土。
扼丝路万里通商之路，掠陇右代代生民之众。
百年边烽不息，西疆无日安宁，天下痛心。
今我天启中兴，扫六合、清八荒、定中原、安海内。
兵甲革新、火器出世、百工大兴、国库充盈。
西征精锐十万，仓廪如山，千里水泥通衢直达前敌，转输无阻、雨雪不滞。
古来西征之备，未有如今日之万全。
王师举义，只为复汉家旧疆、安河西黎庶、通万国丝路、绝百年边患。”
……
檄至河西：凡回鹘伪署、负固顽敌，天兵西进，犁庭扫穴，绝不宽宥。
凡六谷蕃部、边隅部族，幡然归降、纳土臣服者，赦其百年割据之罪，保其宗族、安其生民、容其民俗。
天威浩荡，不可逆犯。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布告西极、瀚海、西域诸部，咸使知悉。
大唐天启四年夏，诏告天下。”
天启四年，夏。
汴梁中枢传出的天子西征河西檄文，由驿马日夜兼程驰遍关西、凉州全境。
檄文措辞凌厉如刀。
嗢末六谷各部得知大唐即将整兵西出。
又探得甘州回鹘自顾不暇、无强力外援可倚。
七大酋首仓促合议之后，不敢坐等王师压境屠部。
结伴千里奔赴长安，主动献土归降。
长安行宫正厅陈设肃穆，两侧甲士持戈而立，刀锋映日，寒气慑人。
六谷七位首领身着吐蕃毡衣，腰间佩部落短刀。
手捧凉州六谷山川舆图、草场户籍、丁口簿册，鱼贯入内，齐齐跪倒丹下。
为首的是六谷总盟主折逋葛支，他双手将凉州全境舆图高举过头，伏身叩首。
“中原百年大乱，河西隔绝王化，我六谷各部困守祁连六谷，只为保全族人性命，从不敢蓄意对抗中原。”
“近日听闻汴梁天子降下西征檄文，王师不久西来。”
“我六部自知弹丸河谷挡不住天朝雄兵，不愿全族遭战火屠戮。”
“特携带凉州全境土地、人畜册籍，远赴长安献土归附。”
“只求二位大人代为转奏天子，保全我六部世代游牧习俗，容我们依旧居守祁连草场。”
话音落，厅内一片寂静。
郭荣大步出列，冷眼扫视阶下一众蕃酋。
“折逋葛支，不必拿保全部族的说辞遮掩私心。”
“你们今日来长安纳降，从来不是心慕大唐王化。”
“纯粹是见天子西征檄文传遍河西，畏惧中原大军兵锋，走投无路才主动投诚。”
他抬手，声音陡然拔高。
“六谷盘踞凉州六大河谷百年，独占丝路南北两道商税，年年囤积铁器、战马，私设部族军队。”
“一面收受甘州回鹘馈赠，借回鹘势力制衡中原，一面又年年遣使假意朝贡，两头观望。”
“此前中原无暇西顾，你们割据边地无人管束。”
“如今天子一统四海，决意收复河西故土，一纸檄文便吓破尔等胆子。”
“若依你们所想，献一张舆图，便能继续世代盘踞凉州险要河谷，保有私兵、草场、自治权。”
“那此番西征檄文、中原筹备的西讨之兵，岂不成了笑话？”
“今日我直言相告，绝无折中余地。”
“六部所有酋首亲族、核心部众，必须全数迁出凉州六谷故土。”
“各部私兵全部遣散，甲胄、战马统一收缴送入官库。”
“祁连六大河谷、全部草场尽数划入河西道，日后由朝廷派遣刺史、官吏常驻，驻军屯田，永禁蕃部世袭割据。”
一番狠话说完，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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