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低头看那张支票。
随到随取。
金额那一栏，一、二、三，后面七个零。
三千万。
人民币。
这不是小数目。
就算对万尚集团，从账上抽这么一笔，也得疼一下。
谭傲天笑了一下。
“王董事长真有钱。”
“一出手就是三千万。”
“谭先生说笑了。”
王合林满脸堆笑。
“我知道谭先生是真人不露相。”
“这点钱，在您眼里不值一提。”
“但这是我一点心意。”
“代犬子建聪赔罪。”
“还望您别嫌弃。”
谭傲天伸手，把支票拿起来。
轻描淡写看了一眼。
他现在确实需要钱。
铁血十三狼刚立起来，十二个强兵要养，要吃要住要训练。
往后接的活儿，一样比一样凶。
要用的枪，要用的装备，都得是世上最顶尖的。
那些东西，一样都便宜不了。
没有活动经费，队伍就是一盘散沙。
这钱来得正是时候。
谭傲天心里已经给这笔钱找好了去处。
枪，得换新的。
夜视仪，得买两套。
还有那辆破面包车，早该换了。
剩下的，先放着，压箱底。
“王董事长既然诚心诚意。”
谭傲天把支票放在桌上，手指压着。
“我就给王建聪一个机会。”
王合林眼睛一亮。
“不过——”
“以王建聪这个性子，放出来，还得为非作歹。”
“他打了人，砸了店，抢了女人。”
“被他欺负的人，都怕王家的权势，不敢讨公道。”
“这种人放出去，是祸害。”
谭傲天抬眼看他。
“所以，王董事长得再给儿子交一笔保证金。”
“保证他以后不再欺负弱小。”
“交了，我就放过他。”
王合林心里，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手里那只杯子晃了晃。
茶洒出来几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他没去擦。
保证金。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听说打人还要交保证金。
这哪是保证金。
这是勒索。
还是明着勒索。
这一趟来，他本来准备了一个价码。
三千万，就是他的底线。
再多，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结果人家连三千万都看不上。
人家要的是项目。
是一个能让万尚集团往后几年都伸不进江东的承诺。
王合林心里把谭傲天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脸上却还得绷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谭先生。”
“咱们都是聪明人。”
“您就直说。”
“要怎么样，才肯放我儿子一马。”
“三千万这张支票，换不回王建聪的自由。”
谭傲天笑了笑。
“王董事长，我给您指条路。”
“霁华集团跟张氏集团合作的那个房地产新项目。”
“您儿子想横插一脚。”
“您说，他该不该挨这顿揍。”
王合林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猜到谭傲天要说这个。
那个项目，他比谁都清楚。
沈冰卿的眼光太毒了。
地拿得便宜，位置又好，一旦开发上市，不光能赚一大笔，还能做成江东省数一数二的大项目。
前景不可限量。
要不然，万尚集团在福省待得好好的，怎么会跑这么远，伸一只手到江东来。
怎么会威逼利诱，非要沈冰卿让出利润。
“所以，我的意思很明显。”
谭傲天脸上的笑收了。
“第一，万尚集团，不准再插手这个项目。”
“第二，以后凡是霁华集团要拿的项目，万尚集团一定不能争。”
“王董事长，愿不愿意？”
王合林一惊。
脸色难看。
“谭先生，这事不好办。”
王合林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争江东这个项目，是我们全体董事会都点了头的。”
“前期已经投了不少钱进去。”
“现在让我一句话撤出来，我回去怎么说？”
“董事们会问我，为什么。”
“我总不能跟他们说，是我儿子惹了人。”
“我就算顶着董事长的名头，也不能一个人改。”
“这样啊。”
谭傲天嘴角一挑。
笑得意味深长。
“王董事长，那我问您一句。”
“前期投的那些钱，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如今撤出来，亏一部分。”
“要是硬争，最后连本带利一起打水漂，您觉得哪头划算？”
“谭先生这话，未免太满了。”
王合林脸上有点挂不住。
“生意场上的事，没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说不准？”
谭傲天看着他。
“王董事长，您儿子在里头交代的那些东西，说不准吗？”
王合林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您讲生意。”
谭傲天笑得特别和气。
“您也说了，大家都聪明人。”
“谭先生，能不能换个条件？”
王合林连忙陪笑。
“加钱也行。”
“您说个数。”
“不能。”
谭傲天语气平平。
两个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王合林不说话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敲了七八下。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生意了。
这是要他把手缩回去。
还要他当着面表个态。
万尚集团在江东省好不容易铺开的那点势头，从今往后就得矮一头。
可他要是不答应。
儿子在里头。
想到这儿，他手心里全是汗。
谭傲天看在眼里。
也不催。
他右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支票，轻轻一弹。
支票平平地飞出去。
不快，也不飘。
正好落在王合林面前的桌面上，压住了他那只还在敲的手。
王合林整个人一僵。
那一下不重。
可他脸上，火辣辣地烧。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
谭傲天站了起来。
“既然王董事长为难。”
“那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
“就让您那个违法乱纪的儿子，在监狱里待到死吧。”
“省得他出来，祸害更多好人。”
“谭先生！”
王合林猛地抬头。
谭傲天没理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王合林坐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他要是让这个人走出这扇门，儿子这辈子就真完了。
等他老了，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他攥着那张支票，手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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