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答应，也没把话说死。
赵刚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汉子虽然粗线条，但不傻。张尘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把水杯重重搁在金属桌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行。你先忙正事。”
赵刚站直身子，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肚子上刚换的金属缝线。
“六区这几天全城戒严。你不开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这个院子。有事吼一嗓子，外头有守卫。”
张尘点了一下头。
赵刚转身大步走出门外，反手把厚重的金属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尘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上那个散发着腥气的黑盒子上，升华还需要两天。
这几天他没有出门，并不只是为了等血食升华。
曙光城那边的局势，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海洋诡异的规模太大，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曙光城是否守住。
在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情k考虑在这里安家。
张尘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到血食上。
接下来，没有什么比突破九级更加重要。
时间又过去两天。
西区庭院安静下来。
这天中午，桌上的黑盒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张尘睁开眼，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桌边。
奇迹法则的白光开始消散。
原本满是紫黑色血管的肉块，已经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珠。
血珠晶莹剔透，里面没有留下半点污染。
刺鼻的腥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张尘放出感知，将血珠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隐患后，他伸手把血珠拿了起来。
这东西现在可以直接服用。
他转头看向墙角。
希音正蹲在地上，伸着苍白的手指抠地板缝。
“我要准备突破九级了。”
张尘开口。
希音停下动作，站起身。
大红嫁衣拖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走到张尘跟前，抬手指了指门外。
“我帮你护法。”
声音没有起伏，透着机械感。
张尘没有阻拦。
九级突破的动静小不了。
要是留在六区内城，能量漩涡很可能冲垮防御阵列。
李啸那帮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道口子。
藏渊法则发动。
空间被撕开，一条三米多高的黑色裂缝显现出来。
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不断湮灭。
张尘迈步走进去，希音提着裙角跟在后面。
裂缝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
房间里重新恢复空荡。
六区城外。
往北三百里，是一片早已被挖空的废弃黄土矿坑。
空间裂缝凭空撕开。
张尘走出来，双脚踩在干枯的杂草上。
他放开感知，检查四周。
方圆十几里没有任何诡异气息，连一级诡异都找不到。
这里足够清净。
“就在这。”
张尘看中一块平坦的巨石，走过去盘腿坐下。
希音站在他五米外，转身背对着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荒野。
张尘没有再耽搁。
他抓起暗金色血珠，直接丢进嘴里。
血珠没有实体感，入喉的瞬间化作滚烫洪流，狠狠撞进丹田。
狂暴。
这就是张尘唯一的感受。
血珠中的力量没有停留在肉身，而是直接撕扯他的精神海和规则底座。
千百年来积攒的九级本源，在体内横冲直撞。
以张尘为中心，暗红色能量柱冲上云霄。
周围上千米内的黄土荒野开始震动。
地壳裂开，巨石被威压碾成齑粉，枯草在能量冲击下直接气化。
空气被压出刺耳的爆鸣，巨大的风口在矿坑中成形。
风暴中心，张尘咬紧牙关，调动自身法则压制体内的力量。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大片诡异纹路。
右臂上的黑雾炸开。
漫山的吞噬法则化成黑洞，吞掉那些逸散的能量，防止张尘的身体被撑爆。
骨骼不断鸣响。
苍垣的大地封印之力化作灰色锁链，顺着血管蔓延，把失控的精元锁在既定路线中。
精神海内，如梦的梦之法则铺开一层层虚幻屏障，隔绝突破带来的痛楚和精神污染。
血液沸腾。
藏渊的空间法则切开堵塞的经脉，再将其重新缝合，拓宽能量流转的通道。
寂灭法则覆盖全身，抹去所有声音和气息波动。
张尘在绝对的寂静中维持着理智。
外围的能量风暴越来越狂暴。
地表被撕开一道道深沟。
可站在五米外的希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足以绞碎钢铁的风暴，在靠近她周身一尺时自动散开。
她身上的大红嫁衣没有出现半点褶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张尘体内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九级壁垒，塌了。
实质化的威压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千米内的矿坑全部崩塌，地面被压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张尘睁开眼。
暗红色血光在他的瞳孔深处跳动。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
力量正在身体中奔涌。
血之法则的进度条彻底拉满，达到百分之百。
此刻，他对血液的掌控已经达到新的层次。
视线范围内，哪怕是九级诡异，也会受到血域王权的压制。
只要对方出现伤口，他便能强行抽离部分血液，重创对方。
同阶无效的限制没有消失，但血之法则圆满后，他已经具备了压制九级诡异的资格。
漫山、苍垣、如梦、藏渊、寂灭五种诅咒法则，在血珠的催化下全部提升到百分之八十。
欢喜佛的信仰法则、潇洒的预言法则和画之法则、循环法则、永夜法则，也都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这次突破，张尘的规则储备全面增强。
最重要的血之法则，已经走到了圆满。
张尘站起身，刚准备和希音分享喜讯，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刺耳巨响。
整片天空正在裂开。
张尘抬头看去。
灰白色天幕上，出现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黑色裂口。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
两个世界正在强行对接。
裂口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声。
下一刻，海量深蓝海水从天裂中倾泻而下。
海水带着浓重的咸腥味，砸向下方刚刚塌陷的荒野。
水流里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黑影。
长着十几条手臂的海蛇、背着惨白人脸骨壳的海龟、半边身体腐烂的巨型章鱼，全都随着海水砸落在黄土上。
低级和中级海洋诡异接连摔碎，血水溅向四面八方。
落地的血液还没有渗入泥土，便被张尘的血域王权剥离出来。
一条条红线从地面升起，汇入他的身体。
张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藏渊法则运转。
无形空间壁垒撑在他的头顶。
砸落的海水和怪物残躯沿着壁垒向两侧滑落，没有沾到他的衣角。
张尘看着不断倾泻的海水，眼神微微变化。
海洋禁区已经跨界。
这说明现世的海域正在被诡界规则牵引，禁区本体已经脱离原本的位置。
曙光城也脱离了海洋禁区的威胁。
他正准备带着希音离开这是非之地，天裂深处，又猛地响起两声闷响。
倾泻的海水猛地向两侧分开。红光和霜光同时从裂口深处逼近，硬生生挤破天幕。
一轮红月。一轮霜月。
张尘体内刚刚圆满的血之法则，骤然震动。
他抬头望着那两轮月亮，满脸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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